第506章 擔當
面對貝蒂的激烈反駁，奧利弗卻只是從容一笑，神色淡定，絲毫沒有被打亂節奏。
「貝蒂將軍，您說得沒錯。」他坦然承認漏洞，隨即道出計劃真正的核心，「所以，這份計劃的終極目標，從來不是殲滅德軍戰列巡洋艦主力。」
「我們真正的目標，是法羅群島，是托爾思港本身。」
奧利弗將計劃書翻至最後一頁，紙面之上清晰標註著德軍守備兵力、防禦部署詳情，他指著數據繼續解釋：「德軍艦隊若選擇突圍撤退，我軍主力戰列艦便在外層海域形成屏障，全程牽制、施壓，杜絕其折返反撲；同時我方巡洋艦編隊全速抵近，強攻托爾思港近海與港口防禦工事。」
「配合登陸陸軍部隊搶占碼頭、要塞與制高點。根據最新精準情報，德軍駐守法羅群島的地面部隊僅有一千五百人左右。一旦失去艦隊支援，這支守備部隊孤立無援，根本守不住這座群島。」
奧利弗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依舊一片壓抑的沉默。眾人心裡都清楚，這套戰術拋開殲滅敵艦的執念，的確是當前風險最低、收益最高的破局手段，可依舊藏著無數隱患。
傑里科緩緩開口，語氣老成持重，帶著濃濃的顧慮：「即便自的是奪島，依舊繞不開海戰風險。費舍爾的快速支援艦隊機動性極強，一旦我軍主力北上圍島，德軍完全可以放棄法羅群島、利用高速繞後，突襲我軍無防備的沿海港口，而德軍的公海艦隊完全可以正面攻擊斯卡帕灣錨地。」
「我們賭不起。」傑里科眼神嚴肅，「英國已經沒有多餘的艦隊可以損失，任何一次戰術失誤，都會讓本就瀕臨崩潰的戰局徹底崩盤。」
接連的質疑讓會議室氣氛再度降溫，不少文官紛紛點頭附和。相比於激進奪島，他們更懼怕再度戰敗的代價。
貝蒂卻截然相反，他收斂了方才的暴怒，沉聲道：「計劃雖有漏洞，但已經是眼下唯一的出路。被動封鎖就是慢性死亡，主動出擊尚有一線生機。德軍兵力分散、支點單一，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攻勢夠猛，完全可以在公海艦隊援兵抵達之前拿下港口，至於德軍攻擊斯卡帕灣，完全不用擔心，斯卡帕灣擁有完整的安防設施，進入港口的航道我們也布置了大量的水雷，德軍縱然攻擊，也只能遠距離炮擊。」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一時間，會場分為兩派。保守派堅持穩守錨地、避戰保艦，激進派主張主動出擊、破局求生，雙方各執一詞、僵持不下，爭論聲此起彼伏。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文武官員各執一詞的關鍵時刻，邱吉爾緩緩抬手，沒有厲聲呵斥，只是平靜壓下全場所有爭執喧鬧。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沉凝銳利，掃過傑里科、貝蒂以及在場所有人，沒有絲毫情緒化的強硬，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字字清晰、邏輯縝密，徹底終結了這場內耗爭論。
「諸位的顧慮，我聽得一清二楚，且全部認可。」
邱吉爾率先放下姿態，全盤接納兩方觀點，讓緊繃的會場瞬間沉靜下來。
「傑里科將軍謹慎持重，擔心費舍爾高速艦隊繞後突襲、擔心主力艦損耗導致戰局崩盤，這份顧慮基於實戰經驗，絕非多慮。貝蒂將軍主戰攻堅，不願坐視帝國慢性死亡，這份求勝之心，亦是軍人本分。」
他先共情所有人的立場，再逐層拆解困局，將個人爭執上升至國運高度。
「但你們所有人，都局限在海戰勝負的方寸之間，而我看到的，是國家存亡的終極結局。」
邱吉爾抬手重重按在海圖上橫貫北海的德軍封鎖紅線上，語氣陡然凝重，句句直擊核心、閉環所有風險。
「我直白告訴各位現狀：固守不出、避戰保船，英國是百分之百必死。三個月之內，物資耗盡、工廠停擺、民生暴亂、內閣崩塌，我們只能屈辱求和，拱手讓出海權。」
「主動出擊、執行這份計劃，我們固然有輸的風險，但更有贏的生機。等死才是最大的冒險，主動破局，是當下唯一的生路。」
面對傑里科最忌憚的繞後偷襲風險，邱吉爾從容拆解，徹底打消所有人的核心疑慮。
「至於大家擔憂的費舍爾艦隊繞後突襲，英國西海岸的重點港口本來就被費舍爾炮轟了一遍，如果他還敢這麼幹，那麼他就要準備隕落在北大西洋，失去了托爾斯港，德軍的戰列巡洋艦不會有補給點。而德軍公海艦隊攻擊斯卡帕灣的可能，不是沒有，但是德軍這麼做只能徒勞無功！」
「費舍爾的戰列巡洋艦編隊是外線孤軍，他若敢放棄法羅群島封鎖支點、長途繞後偷襲，便是主動放棄北大西洋全部封鎖戰果，恰恰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局面！他輸不起，比我們更輸不起！」
緊接著，他鎖定計劃核心，徹底化解決戰風險，說服保守派。
「同時我再次明確，本次作戰不賭主力決戰、不拼艦隊互殺。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殲滅公海艦隊，而是拔掉法羅群島這個封鎖核心支點。」
「德軍若集中主力南下馳援，北海本土防線必然空虛，其本土海運、沿岸工業盡數暴露，提爾皮茨絕不敢傾盡主力賭全局。公海艦隊被死死牽制在北海內線，根本無法全力馳援外線群島。」
邱吉爾目光環視全場，氣場沉穩堅定，最終一錘定音，決定實施這份作戰計劃。
「所有戰術風險，海軍部全盤承擔，戰敗責任由我一人背負，絕不追責任何一線指揮官！」
「計劃不變，全線執行。不求一戰定乾坤，只求打破封鎖死局，為大英帝國搏出一線生機！」
隨即，邱吉爾目光凌厲，主動擔起責任，讓出海作戰的水兵和軍官無需顧慮，只管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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