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明牌
夕陽西垂，寒海翻湧。
一支承載著大英帝國最後希望的艦隊，已然整裝待發，出現在愛爾蘭海的暮色之中，向著預設的隱蔽海域，全速挺進。
隨著黑夜來臨，喧囂散去，斯旺西港口慢慢陷入沉寂。遠離港區的一處普通民宅內，一名滿臉疲憊的碼頭工人快步推門回到家中。
進門之後他沒有片刻休整，徑直走入隱蔽的地下室，對著等候在此的通訊人員沉聲吩咐。
「快，立刻向國內發報：斯旺西港原有美軍艦隊上午全部完成舷號改換，下午全數改換懸掛英國海軍旗；美方隨行的驅逐艦、輕巡洋艦編隊已於日間盡數駛離港口。」
「另八艘原美制戰列艦在黃昏時分，在大批驅巡艦艇護衛下駛出斯旺西港，時至此刻依舊沒有返航蹤跡。」
通訊人員不敢耽擱，迅速落座調試電台，加密電文即刻開始編譯發送，一條關乎英軍動向的情報，借著夜色悄然飛向德國海軍情報部門。
德國柏林，海軍總司令部，深夜依舊燈火通明。
相比於前線港口的夜色沉寂，這座掌控著德意志海上命脈的中樞機關始終保持著二十四小時高速運轉的緊繃狀態。加密電報經由海外情報網層層轉接、核驗，最終第一時間送入作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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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閣下！急電！」
情報參謀手持剛破譯完成的絕密報文，腳步急促、神色凝重，快步衝進辦公室，將電報穩穩遞至提爾皮茨面前。
提爾皮茨正伏案審閱新艦建造進度報表，指尖停留在一排排鋼材配額數據上。他抬眸接過電報，自光掃過紙面短短數行情報，原本沉穩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銳利寒光。
斯旺西港美艦易幟、美軍輕型編隊撤離、八艘改裝戰列艦黃昏全員出港未歸。
短短三條情報，句句致命。
提爾皮茨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大腦飛速推演戰局，瞬間看穿英軍所有偽裝與意圖。
美軍移交的八艘戰列艦，是英軍近期唯一補齊的主力增量，更是英國大艦隊手握的最後底牌。
美軍艦隊抵達英國抵達英國港口已經超過十五天，此前這支艦隊集體靜默、毫無動作；如今悄然易幟、隱蔽出航、徹夜不歸，絕非常規巡邏、訓練演習；而是現在終於完成了戰艦改裝工作，戰力已經成型。
「恐怕英軍憋不住了。」
提爾皮茨低聲自語，語氣冷靜刺骨，沒有半分慌亂，反而透著獵手發現獵物的從容，「封鎖壓制數月，英倫經濟瀕臨崩潰，民生暴亂持續發酵，他們耗不起了。」
「這支艦隊的目的只能是法羅群島。」
提爾皮茨的手指緩慢敲打著桌面，英軍已經明牌；他們一出手就直奔德軍軟肋，就是法羅群島這一處外線封鎖支點，企圖奪島破局、斬斷德軍北大西洋封鎖鏈。
「傳令。」
提爾皮茨驟然抬頭，語氣鏗鏘果決，一條條指令瞬間落地，絲毫不拖泥帶水。
「第一，命令舍爾將軍，公海艦隊所有戰列艦立即前往設德蘭群島附近集結待命，準備支援法羅群島；命令第三戰列艦分艦隊收緊北海內線防禦，嚴防英軍聲東擊西、偷襲本土港口。」
「第二，加急密電費舍爾，英軍新編八艘主力艦編隊夜間隱蔽機動，目標極大可能直指法羅群島、托爾思港。命快速支援艦隊做好備戰工作，告訴費舍爾，相機行事，公海艦隊主力的支援可能沒那麼快！」
「第三，通知法羅群島守備部隊，即刻進入最高等級戰備，加固灘頭工事、清空港口外圍海域、全員持槍戒備，嚴防敵軍海陸聯合登陸突襲！」
三道命令，層層鎖死戰局，預判了英軍所有戰術可能。
參謀不敢遲疑，即刻轉身奔走傳訊，加密電波連夜奔赴北海、法羅群島、公海艦隊三大戰場。
北海中線海域，夜色深沉，黑浪滔天。
興登堡號艦橋之內，海風呼嘯，燈火昏暗。費舍爾率領快速支援艦隊正在預定海域執行常態化夜間巡邏，艦群陣型鬆散卻嚴密，時刻監控著海面動靜。
急促的加密電報提示音驟然劃破艦橋靜謐。
通訊參謀快速接收、破譯報文，臉色瞬間凝重，立刻上前匯報：「將軍！柏林急電！
英軍八艘改裝戰列艦黃昏自斯旺西港隱秘出航，徹夜未歸，目標疑似直指法羅群島，意圖強攻奪島、打破封鎖！」
費舍爾聞言，雙目微眯，緩緩放下手中的海圖尺，眼底掠過一絲凜冽戰意。
連日來北海海面異常平靜，平靜得太過詭異，他早已心中存疑。協約國全線退守南線、北海長期無戰事，並非對手徹底放棄，而是在暗中蓄力、等待致命一擊。
如今謎底徹底揭曉。
「有了美國的支持，英國人恢復戰鬥力就是快啊！」
費舍爾緩步走到艦橋舷邊，望著漆黑無邊的海面，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掌控力，「通訊參謀，立即發報：命令艦隊所有戰艦立即返航托爾斯港，在港口的軍艦在外海待命。」
「傳令！」
費舍爾沉聲下令，聲線沉穩有力，瞬間敲定應對戰術。
「全員取消巡邏任務，艦隊提速，全速回撤法羅群島外線！」
「托爾斯港的驅逐艦立即清理近海和港口附近海域，防備英軍潛艇！」
命令迅速傳遍整支快速支援艦隊。
原本勻速巡航的德軍艦隊間提速，艦體破開漆黑浪濤，調轉航向，朝著法羅群島方向疾馳而去。輪機轟鳴穿透夜色，撕碎了海面的死寂。
威廉港，德意志公海艦隊母港。
提爾皮茨的命令火速送達艦隊中樞，接到命令的公海艦隊瞬間集結，整座軍港驟然運轉起來。
公海艦隊參謀長施特恩伯格親自坐鎮指揮，神色緊繃，高聲下達集結命令，響徹整座指揮塔樓。
「第三戰列艦分艦隊即刻全員集結！全線升火、增壓待命，隨時準備出航馳援！」
命令層層下達，港口內蟄伏的主力戰艦次第甦醒。一座座鍋爐全力升火，厚重的黑煙緩緩升騰，瀰漫在威廉港上空，輪機的轟鳴此起彼伏，交織成緊張的戰爭序曲。
1915年12月30日，夜間二十時整。
夜色籠罩的威廉港燈火錯落，明亮的港區航道燈指引著艦群航向。公海艦隊第三戰列艦分艦隊總計八艘主力戰列艦，在幾十艘輕巡洋艦、驅逐艦的貼身伴隨護衛下，龐大的艦群緩緩拔錨起航，順著開闊航道穩步駛出威廉港港區。
巨艦破浪，陣型嚴整，德軍內線主力艦隊正式出動，向北航行，隨時準備接應法羅群島戰場，為費舍爾的快速支援艦隊兜底，徹底鎖死英軍所有突圍、奪島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