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戰術翻盤
面對漢密爾頓的建議，邱吉爾沒有立刻作答，轉頭看向身側沉默佇立的傑里科上將，沉聲問道：「將軍，你的看法？」
全場自光齊聚這位賦閒卻依舊深諳海戰精髓的老將。
傑里科緩緩眯起雙眼，神色沉穩冷靜，沒有半分慌亂，緩緩開口，聲音平緩卻極具分量：「艦隊大規模出海，動靜浩大，本就不可能徹底隱秘。情報泄露是意料之中，德軍參謀體系、情報體系絕非虛設，我們的戰術意圖，對方必然早已推演透徹。」
「時至今日，雙方已然徹底明牌。兵力、動向、戰術目的，全部擺在台面之上。接下來的戰鬥，不再是突襲與反突襲的博弈，而是純粹的實力比拼、戰術博弈，看誰能把手中微弱的優勢，硬生生轉化為最終勝勢。」
話音落下，傑里科邁步上前，徑直走到海圖正前方，指尖落在法羅群島、設德蘭群島、斯卡帕灣三點之間，精準劃出全新的戰術路線。
「諸位，局勢兇險，但我們並非必敗，反而手握一個天大的優勢—時間。」
「原本的隱蔽潛行、夜色遮蔽計劃，已然徹底失效，毫無意義。現在，我們徹底推翻原計劃，更改全盤戰術！」
他自光銳利，條理清晰，當眾拋出全新的翻盤戰術。
「第一，即刻電令斯特迪，第四戰列艦分艦隊放棄隱蔽待命，全速直奔法羅群島海域，不再規避偵查、不再隱藏蹤跡！」
「第二，斯卡帕灣大艦隊主力，取消原定拂曉出擊計劃，即刻全員升火、拔錨啟航，連夜北上，全速強攻托爾思港！」
「我們要搶在德軍主力艦隊抵達戰場之前，以最快速度、最大力度，強行拿下法羅群島、摧毀托爾思港補給支點！只要奪下法羅群島，等到德軍主力抵達時，斯特迪的第四分艦隊早已與大艦隊主力完成匯合，我軍兵力徹底抱團，可從容決定是戰是撤！」
一旁的漢密爾頓立刻捕捉到戰術漏洞，連忙追問：「將軍，若是費舍爾的戰列巡洋艦編隊纏住我軍纏鬥、拖延時間，該如何應對？」
傑里科淡淡一笑，語氣篤定，看透了德軍的戰術軟肋：「我軍的核心目標是奪島破局，而非殲滅敵艦。費舍爾的高速戰巡編隊機動性極強，但艦體防護、主力決戰能力遠不及我方戰列艦集群。」
「面對我軍十餘艘主力戰列艦壓境，他們絕不敢貿然貼身決戰、死磕纏鬥。他們唯一的戰術，就是在外圍遊走拉扯、伺機騷擾。我們無需追擊、無需戀戰，只需以戰列艦火力壓制驅趕，逼退德軍戰巡編隊，保障登陸部隊順利奪島即可。」
說完，傑里科緩緩後退，拉開椅子安然落座。
他眼底藏著一絲無奈與惋惜。作為最了解北海海戰格局的人，他心中清楚，英軍背靠本土海岸作戰，有岸基偵查、近海補給、地形依託的多重優勢，本有無數種穩妥戰術可以壓制德軍、打破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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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早已不是大艦隊的指揮官，空有全盤戰術布局，卻無臨場指揮之權。
研判室內，所有人望著海圖上煥然一新的戰術布局，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動。
眾人目光再度齊刷刷投向邱吉爾，等待著這位海軍最高主事者的最終裁決。是止損撤退、苟延殘喘，是拼死一搏、破局求生，只待他一句話定奪全局。
邱吉爾佇立在海圖前，沉默數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權衡與決絕。他清晰知曉，撤退看似穩妥，實則是徹底認輸。此戰退縮，德軍封鎖體系將徹底穩固，英國再無翻盤之力，只能坐等國力耗竭、屈辱求和，百年海權就此斷送。
反之採納傑里科的新戰術，依舊背負巨大海戰風險，卻手握唯一的破局希望。
沒有冗長的猶豫，沒有多餘的爭辯，邱吉爾驟然抬眼，目光銳利如炬，語氣鏗鏘落地，一錘定音。
「傑里科將軍的戰術，全盤採納，即刻執行！」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壓下室內所有殘存的遲疑，徹底終結所有爭議。
「放棄所有隱蔽、突襲的幻想。既然棋局已然明牌，那我們就以堂堂正正之師，搶時間、搶節點、搶生機！」
邱吉爾俯身抬手，重重按壓在法羅群島的位置，字字千鈞，擲地有聲。
「第一，即刻發送加密急電，命斯特迪第四戰列艦分艦隊拋棄所有靜默潛伏任務，取消一切隱蔽限制，全速向法羅群島突擊，不計燃油損耗、不計偵查暴露，務必最快抵近戰區！」
「第二，即刻通報斯卡帕灣大艦隊，立刻拔錨北上，務必在天亮前抵達托爾思港外海，天亮後立即展開攻擊，並掩護登陸部隊搶占灘頭、攻破要塞！」
「第三，通知登陸旅，即刻登上運輸艦，隨主力艦隊同步推進，隨時準備搶灘登陸，以最快速度完成陣地占領、港口控制！」
「第四，全程不以殲敵為目的，以奪島控港為第一核心！遭遇德軍戰巡騷擾，以戰列艦火力強勢驅趕，只驅不追、不戀戰、不纏鬥，杜絕任何無謂兵力損耗！」
一連串指令層層落地、環環相扣，徹底推翻原有作戰方案，全新的極速強攻戰術瞬間敲定。
下達完所有命令，邱吉爾環視全場，神色肅穆。
強硬的決斷、坦蕩的擔當，徹底掃去研判室內的壓抑與惶恐。原本士氣低迷的參謀軍官們盡數振作，迅速各司其職，加急擬發電報、更新海圖、校對戰局，整座作戰室再度高速運轉起來。
蒼茫北大西洋上，黑浪翻湧，寒風呼嘯。
費舍爾坐鎮興登堡號戰列巡洋艦，統領兩艘輕巡洋艦、四艘驅逐艦組成的編隊，正劈波斬浪，全速向托爾思港返航。接到柏林加急預警指令的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鍋爐持續增壓，艦體破開冰冷海面，以最快航速奔赴戰場，準備回防支點、阻擊英軍。
與此同時，法羅群島，托爾思港碼頭。
港口燈火徹夜通明，整座基地已然進入戰時最高緊急狀態。接到馳援與備戰命令的快速支援艦隊剩餘三艘戰列巡洋艦，早已結束休整，陸續拔錨起航，龐大的艦體緩緩駛離泊位，列隊開向外海機動待命。
港口內所有輕巡洋艦、驅逐艦亦全員出動，依次駛離港區，在外海構建警戒防線，隨時準備偵查攔截、騷擾阻滯英軍突擊艦隊。
岸上更是一片忙碌緊張的景象。
「快！都快點！」
碼頭之上，德軍駐防官兵全員奔走，緊急搶運倉庫物資。這批囤積的油料、彈藥與戰備物資，本是專門為返航的興登堡號編隊儲備的補給家底，如今大戰將至，英軍主力隨時可能兵臨城下，一旦物資滯留港口，只會盡數落入英軍手中，或是被炮火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