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震懾江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笑面虎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想起自己苦心經營的勢力一夜崩塌,想起烏鴉那個蠢貨可能早就招供,想起外面那些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仇家,想起陳正東那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可怕眼神————
頑抗?
還有什麼意義?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幾乎不存在的僥倖?
不!他吳志偉從來就不是什麼忠義之士,他只是一個想往上爬、想獲取更多利益的聰明人!
現在,大廈已傾,樹倒糊猻散,頑抗到底,除了給自己和家人帶來滅頂之災,還能得到什麼?!
終於,在經過一番痛苦的心理掙扎後,笑面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癱在椅子上。
他原本試圖維持的鎮定和假笑徹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笑面虎吳志偉抬起頭,看著陳正東,聲音顫抖道:「陳警司————我————我合作!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陳正東微微頷首,他拿起桌上的筆,打開文件夾,開口道:「吳志偉,很好,這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那麼,我們從東星社近三年的毒品交易網絡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笑面虎吳志偉難得的配合。
一個小時後,笑面虎被警員帶出審訊室。
陳正東看著笑面虎背影,若有所思,等對方完全脫離視線後,他看向手中已經記錄了數頁關鍵信息的文件夾、
但,他臉上並無太多喜悅,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靜。
陳正東端起旁邊已經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他合上記錄著笑面虎吳志偉關鍵口供的文件夾,眼中銳光未消。
笑面虎的招供,如推倒第一塊關鍵的多米諾骨牌,但時間緊迫,東星社這棵盤根錯節的大樹,還有諸多枝蔓未曾斬斷,必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擴大戰果。
下一個目標,陳正東鎖定了正在醫院羈押治療的烏鴉陳天雄。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摩托羅拉翻蓋手機,撥通看守烏鴉的醫院駐守警員電話。
「我是陳正東。烏鴉陳天雄的傷勢和狀況如何?是否具備緊急審訊的條件?」陳正東語速平穩,但帶著急迫之感。
電話那頭的警員清晰匯報導:「陳Sir,烏鴉手腕槍傷手術很成功,已做完手術超過三小時,目前生命體徵平穩,意識清醒。
醫生評估,其傷在手腕,不影響基本交流,可以進行短時間的問話,但需注意其情緒,儘量避免過度激動影響傷口。」
「很好。我馬上過來。」陳正東掛斷電話,沒有絲毫猶豫。
他深知,必須在其他東星骨幹聞風逃竄之前,從烏鴉這個核心當事人嘴裡撬出更多線索。
「小生,帶上錄音和記錄設備,跟我去醫院。」陳正東對負責技術支援的陳小生警長吩咐道。
「明白,頭兒!」陳小生立刻熟練地準備好可攜式錄音機和新筆錄本。
兩人迅速下樓,駕駛著那輛性能卓越的黑色奔馳G級,風馳電掣般駛向羈押烏鴉的醫院。
醫院,單人病房。
病房內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與警署審訊室的肅殺不同,這裡多了一份生命的脆弱與制度嚴明。
烏鴉陳天雄半躺在病床上,受傷的右手腕打著厚厚的石膏,被特製的約束帶固定在床邊,左手則戴著手銬,連接在床欄上。
他臉色因失血和憤怒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赤紅,像隨時要擇人而噬的野獸。
兩名全副武裝的軍裝警員肅立大門兩側。
病房門被推開,陳正東帶著陳小生走了進來。
陳小生默契地守在門口附近,打開了錄音機,準備記錄。
看到陳正東,烏鴉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掙扎著想坐直,卻牽動了傷口,痛得他眥牙咧嘴,但目光中的恨意絲毫不減,低吼道:「陳正東!你來看老子笑話嗎?!」
陳正東沒有理會他的無能狂怒,拉過一張椅子,在病床前約一米五的距離坐下。
這個距離既安全,又能形成有效的壓迫感。
陳正東目光平靜地掃過烏鴉打著石膏的手腕,語氣不帶任何波瀾:「陳天雄,我不是來看笑話的,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
「明路?呸!」烏鴉啐了一口,「少他媽假惺惺!老子栽在你手裡,認了!要殺要剮隨便!」
「殺你?剮你?」
陳正東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冷靜道:「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審判。
但我現在來,是想告訴你,你被人當成了徹頭徹尾的棄子和傻瓜,還在替他背黑鍋。」
烏鴉瞳孔一縮,梗著脖子道:「你放屁!誰他媽能拿我當傻子?」
「你的「好兄弟」,吳志偉。」
陳正東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他為了爭取重大立功表現,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包括你們如何密謀出賣駱駝,如何策劃今晚的叛亂————
但在他嘴裡,你,陳天雄,才是那個利慾薰心、以下犯上、脅迫他參與的主謀。
他說自己只是一時糊塗,被你裹挾。」
「什麼?!」
烏鴉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因為激動,受傷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讓他額頭瞬間冒出冷汗,但他顧不上了,嘶聲喊道:「他胡說八道!明明是他先找的我!是他出的主意!這個陰險小人!」
「空口無憑。」
陳正東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沉穩如山,道:「證據呢?你有他找你密謀的錄音?還是有他簽名的計劃書?什麼都沒有。
相反,笑面虎思路清晰,提供了很多細節」,比如是你主動提出要借警方之手除掉駱駝,是你威脅他如果不合作就對他家人不利——————
這些細節」,非常符合你下山虎」衝動、殘暴的公眾形象。你覺得,法官和陪審團,在缺乏反證的情況下,會相信誰?」
陳正東的話,像一把刀,剖開烏鴉最不願面對的恐懼被背叛,以及被貼上「蠢貨」標籤的屈辱。
同時,陳正東還拿出了那份笑面虎的口供,打開來讓烏鴉過目。
烏鴉認得笑面虎吳志偉的簽字,看著口供,回想起與笑面虎合作的種種,確實很多陰損主意都是對方提出,自己負責執行。
一股被愚弄、被出賣的滔天怒火,混合著傷口傳來的陣陣抽痛,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不是這樣的!他在撒謊!」
烏鴉對著陳正東咆哮,道:「是他!是吳志偉這個王八蛋!
他說駱駝擋了財路,說只要搞定駱駝和那幫老傢伙,東星就是我們的!
那些白粉生意、賭場保護費怎麼分,都是他算好的!
還有————還有之前跟我們搶地盤的貴利高」,也是他讓我去做的!
他說做得乾淨點,嫁禍給和聯勝!」
陳正東要的就是這種情緒失控下的信息噴發。
他不動聲色,繼續施加壓力:「這些話,你跟我說沒用。
法律講求證據。
現在所有的間接證據和同夥的口供,都對你不利。
如果你不能提供確鑿的證據來反駁笑面虎,那麼,所有的罪責,包括謀殺駱駝(未遂)、組織領導黑社會、策劃大規模暴力犯罪等等,都將由你陳天雄一人承擔。
而笑面虎,可能會因為「戴罪立功」而獲得輕判。」
陳正東刻意停頓了一下,讓烏鴉充分消化這極度不平等的後果,然後才拋出唯一的生路:「現在,你唯一能為自己爭取的,就是說出全部真相。
把你和笑面虎如何勾結,東星社還有哪些隱秘的據點、未曝光的生意、潛逃在外的核心成員————所有你知道的,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用你的口供,來證明你並非主謀,證明笑面虎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協助警方徹底搗毀東星社,否則,你也會遭到東星社無休止的追殺!
這是你目前唯一能為自己減輕罪責的機會。」
長時間的沉默,病房裡只有烏鴉粗重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錄音機磁帶輕微的轉動聲。
烏鴉臉色變幻不定,憤怒、不甘、恐懼、絕望交織在一起。
最終,對笑面虎的刻骨仇恨和那股「絕不能一個人背黑鍋」的執念,壓倒了他那點可憐的江湖義氣。
烏鴉頹然地癱軟在病床上,抬起頭,看著目光如炬、始終掌控著局面的陳正東,聲音乾澀,帶著一絲認命的感覺,道:
————好————我說————我都告訴你們————但你們要記錄清楚,是吳志偉————是他主使的————」
陳正東對陳小生微微頷首,陳小生立刻將錄音機靠近了一些,同時翻開了新的筆錄本o
「法律會記錄一切真相。」
陳正東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道:「現在,從你們第一次密謀開始,詳細說————」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而在醫院的這間特殊病房內,一場與時間賽跑的審訊,正為徹底剷除東星社這顆毒瘤,獲取著最關鍵的情報。
不久,陳正東從醫院出來,又直奔回西九龍總區警署。
就在陳正東連續攻克笑面虎和烏鴉,這兩座最難堡壘的同時,其他審訊室內的戰鬥也在激烈進行。
何尚生督察的審訊室內,先後面對老奸巨猾的「黑骨仁」和「馬王」,他採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沒有急於追問今晚的火併,而是從社團帳目、他們名下的合法及非法生意、與某些政府官員的「良好關係」入手。
何尚生問題刁鑽,邏輯嚴密,時不時拋出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暗藏陷阱的信息,讓兩位元老疲於應付,冷汗直流。
他們試圖用沉默或者倚老賣老來對抗,但何尚生總能找到新的角度切入,讓他們意識到,警方掌握的東西,可能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
雖然兩人暫時還未鬆口交代核心叛亂罪行,但在經濟犯罪和賄賂方面,已經被何尚生撕開了不小的口子。
李鷹督察那邊則充滿了火藥味。
面對「擒龍虎」司徒浩南,李鷹直接拍桌子,厲聲呵斥其身為社團高層,卻知法犯法,參與大規模持械鬥毆,造成重大人員傷亡和惡劣社會影響,將所謂的「江湖義氣」踩在腳下!
李鷹強大的氣場和嫉惡如仇的態度,讓原本還想保持冷靜的司徒浩南也忍不住與之激烈爭辯,而在爭辯中,不可避免地泄露了許多細節。
而對「金毛虎」沙蜢,李鷹則採用了激將法,嘲笑他有勇無謀,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O
沙蜢暴跳如雷,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傻子」,氣急敗壞地說了不少內幕,雖然雜亂,但信息量不小。
邱剛敖督察的審訊風格最為冷峻。
他對「奔雷虎」雷耀揚,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將一份份看似無關的資料擺在對方面前一他名下某些公司的異常資金流動、他與幾個敏感人物的會面照片、他手下馬仔涉及的一些尚未偵破的罪案————
然後,邱剛敖督察便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施加著無形的心理壓力。
雷耀揚試圖用沉默和冷靜應對,但在邱剛敖那冰冷目光下,他表面的鎮定正在一點點被瓦解。
至於「鐵雨」,邱剛敖則直接利用笑面虎已經合作的消息,進行施壓,讓這個死忠分子信念動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恐慌之中————
相比之下,由楊智龍高級督察和李國強高級督察,帶領的重案組團隊,對其他中層骨幹的審訊則取得了更多實質性進展。
這些骨幹不像頂層大佬那樣顧慮重重、老奸巨猾,在警方強大的壓力和確鑿的證據(很多人被抓了現行)面前,加上聽到「虎哥可能已經招了」的風聲,為了自保,不少人選擇了配合,交代了許多關於各自堂口運作、具體犯罪活動以及今晚參與火併的細節。
這些口供如同拼圖,正在迅速填補著東星社犯罪版圖的各個角落。
當時鐘指向清晨七點,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西九龍總區警署內依舊是一片忙碌景象o
通宵奮戰的警員們眼中布滿血絲,但精神卻因為巨大的戰果而保持著亢奮。
從醫院趕回來的陳正東來到指揮室。
指揮室內,何尚生、李鷹、邱剛敖、楊智龍、李國強等人已經聚集在此,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他們將一夜的審訊成果一厚厚的筆錄、錄音帶、初步整理的證據鏈概要,一一放在了陳正東面前的會議桌上。
「頭兒,黑骨仁和馬王這兩個老狐狸嘴還很硬,一直在繞圈子,不過在經濟問題和一些陳年舊案上,已經被我抓住了不少把柄,突破是遲早的事。」何尚生匯報導。
「司徒浩南和沙蜢交代了不少今晚火併的細節————對於他們自身涉及的暴力犯罪也基本承認,但都在試圖把主要責任往別人身上推。」李鷹補充道。
「雷耀揚很難纏,滴水不漏,但他明顯有些焦慮了。鐵雨信念動搖,再給他點時間,應該能開口。」邱剛敖言簡意賅。
「陳Sir,我們這邊收穫很大,基本摸清了東星幾個主要堂口的運作模式和幾個隱秘的倉庫、地下錢莊位置,很多骨幹對參與今晚行動供認不諱。」
楊智龍和李國強也給出了積極的匯報。
陳正東點點頭,快速翻閱著這些報告,大腦如同高速運行的計算機,整合著所有信息。
笑面虎和烏鴉的口供是核心,提供了高層陰謀和重大罪行的框架;
其他骨幹和悍將的口供則填充了血肉細節:
而元老們的頑固,反而從側面印證了社團結構的嚴密和問題的深重。
很快,陳正東就整理出行動摘要和建議。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門被推開,黃炳耀高級警司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了進來,他同樣是一夜未眠,但精神還挺矍鑠。
「東仔,各位,辛苦了!情況怎麼樣?」黃炳耀將一杯咖啡遞給陳正東,關切地問道。
陳正東站起身,接過咖啡,語氣沉穩而肯定道:「大Sir,基本可以確認,東星社核心犯罪集團已被我們成功突破。
主犯笑面虎吳志偉、烏鴉陳天雄,均已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提供了大量關於社團毒品網絡、暴力犯罪、走私及內部陰謀的關鍵證據。
其他主要骨幹也交代了大量犯罪事實。
目前證據鏈正在迅速完善中。」
他拿起桌上那份自己快速整理出的行動摘要和建議,遞交給黃炳耀,眼神銳利看著對方:「大Sir,我請求立刻批准下一步行動!
根據現有口供,我們掌握了東星社至少十二個隱秘據點、三個主要毒品倉庫、五個地下錢莊————以及多名尚未落網的中、高層頭目的藏身地點。
我建議,立即調動X組、重案組及可用警力,組成多個突擊小隊,趁消息還未完全走漏,對這些地點和目標人物進行同步清掃抓捕,徹底剷除東星社的殘餘勢力,凍結其非法資產!」
陳正東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力量。
此刻,初陽的光輝已經透過窗戶灑進指揮室,映照在陳正東堅毅的臉上。
黃炳耀看了他一眼,繼而看著報告上羅列的一條條驚人罪證和待抓捕名單,深吸一口氣,用力拍了拍陳正東的肩膀:「好!東仔,我立刻簽字!
通知所有單位,準備行動!
這一次,我們要把東星社,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
說完,黃炳耀高級警司便在陳正東的摘要和建議報告上龍飛鳳舞的簽上大名。
緊接著,他順勢抓起指揮中心辦桌上那部電話。
黃炳耀那張平日裡總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圓臉,此刻繃得緊緊的,眼神銳利如鷹,仿佛換了個人。
他雷厲風行的撥號。
「喂!是我,西九龍刑事部黃炳耀!」
電話一接通,黃炳耀聲音洪亮道:「東星社的案子,頂層已經一鍋端了!
現在需要立刻清掃殘餘,申請一批搜查令和拘捕令,對,就是現在!
名單和案由,我馬上讓人傳真過去!
老兄,這可是大案要案,影響極其惡劣,上頭盯著呢!
麻煩你跟法院那邊緊急溝通,務必在今天上午,不,兩小時內,把所有手續搞定!
算我黃炳耀欠你一個人情,回頭請你飲茶!」
黃炳耀高級警司不給對方太多猶豫或按部就班提問的時間,語氣急切而條理清晰,點明案件的嚴重性和緊急性,同時動用了私人關係和職務影響力施加壓力。
掛掉這個給XX部法律部門負責人的電話後,黃炳耀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PTU指揮部嗎?
我是西九龍刑事部黃炳耀!
現需你們立刻進入一級待命狀態,準備配合大規模掃黑行動!
對,就是東星社的後續清理!
讓你們指揮官直接與我指揮中心對接————」
PTU那邊搞定後,黃炳耀高級警司又打給衝鋒隊(EU):「EU總部,我黃炳耀!
西九龍有重大行動,需要你們全線配合,負責外圍封鎖、機動支援和疑犯押運!
任務簡報和區域劃分後續傳到!
讓所有當更(值班)車輛做好準備,隨時聽候調遣!」
黃炳耀高級警司一邊打著電話,一邊用空著的左手向身旁待命的秘書和幾名文職警員飛快地打著各種手勢。
秘書立刻會意,拿著陳正東提供的情報初步整理的申請文件草稿,沖向傳真機。
另一名文職則開始在電腦上快速敲擊,將行動所需的裝備清單和人員配置要求生成電子文檔。
「快!快!快!」
黃炳耀對著話筒低吼,目光卻掃過辦公室里忙碌的下屬道:「所有需要的文件,用最快的方式送到法院!
派人跟車,直接對接經辦法官!
向他們強調,這是涉及公共安全和社會穩定的極端重要案件,必須優先處理,特事特辦!」
黃炳耀充分利用自己高級警司的級別,和此案帶來的巨大政治影響力,同時在推動著警方內部協調和外部司法程序兩條線高速並行。
他不再是通過常規渠道層層上報、等待審批,而是直接與關鍵節點的負責人通話,跳過中間環節,將壓力和責任直接傳遞到位。
黃炳耀高級警司就像一位經驗豐富的樂團指揮,在關鍵時刻,揮動指揮棒,調動著所有資源,以驚人的速度和效率,為陳正東接下來的雷霆掃穴行動,鋪平了所有制度上的道路,確保了警方能在法律框架內,以最快的速度,給予罪惡最致命的打擊!
黃炳耀的操作,完美詮釋了何為「兵貴神速」,何為關鍵領導在關鍵時刻的決定性作用。
上午八點三十分,當初升的太陽徹底驅散晨霧,將金色的光芒灑滿香港街頭時,所有法律手續已全部齊備,蓋著法院鮮紅印章的令狀被迅速分發到各個行動單位。
西九龍總區最大的指揮室內,氣氛凝重而亢奮。
巨大的電子地圖上,十幾個紅色標記和數十個黃色標記清晰可見,代表著東星社的隱秘據點、毒品倉庫、地下錢莊以及亟待抓捕的核心成員藏身地。
來自X特別行動組、西九龍重案組、軍裝巡邏部隊、警察衝鋒隊(EU)以及機動部隊(PTU)的總督察、高級督察、督察級指揮官濟濟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地圖前的陳正東警司身上。
陳正東的警司制服肩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有力,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指揮室:「各位同僚,手續已備,目標明確!
東星社核心雖已落網,但其殘餘勢力猶在,毒瘤根系尚未徹底剷除!
今天的行動,就是要犁庭掃穴,將這顆危害香港多年的毒瘤,連根拔起!」
陳正東警司拿起雷射筆,紅色的光點精準地落在幾個最大的紅色標記上。
「行動代號「黎明」。
各小組按預定計劃,同步出擊!
現在,我命令」
「第一突擊隊,隊長李鷹督察!
目標,觀塘工業區,東星一號毒品倉庫!
情報顯示,此處儲存有大量高純度四號海洛因,守衛森嚴,可能持有重火力。
米安定警長攜帶狙擊槍跟隨。
PTU第一小隊配合,攜帶破門錘和防彈盾牌,允許在遭遇抵抗時使用必要武力!
務求一擊必殺,人贓並獲!」
「Yes,Sir!」李鷹猛地站起,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凌厲的光芒。
他帶著摩下精銳和PTU隊員領命而去。
「第二突擊隊,隊長何尚生督察!
目標,旺角砵蘭街,興隆財務公司」
一東星核心地下錢莊之一!
此地涉及巨額黑錢流轉,可能與境外洗錢有關。
行動要求,隱秘、迅速,控制所有人員及帳目、電腦主機,防止證據銷毀!」
「明白!」何尚生冷靜道。
語畢,他帶領著他那組的組員迅速出發。
「第三突擊隊,隊長邱剛敖督察!
目標,荃灣海旁路廢棄船廠東星走私武器及偷渡船隻的隱秘據點!
此地點環境複雜,可能有暗道。
重案組楊智龍高級督察小組配合,攜帶警犬,仔細搜查,不留死角!」
「是!」
邱剛敖與楊智龍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點頭,立刻動身。
「第四至第六突擊隊,分別由朱華標警署警長、徐飛警長、馬孝賢警長負責,目標分別是油麻地的輝煌夜總會」(東星情報交換點)、深水埗的舊唐樓軍火庫」、以及銅鑼灣的走私奢侈品倉庫」!
軍裝部同仁負責外圍封鎖和疏散,衝鋒隊作為機動支援,隨時應對突發交火!」
「Yes, Sir!」
被點到的幾位指揮官齊聲應命,迅速帶領各自人馬離開。
接著下來,陳正東又給其餘小組下達命令,對分散在港島、九龍、新界的東星中層頭
目實施定點抓捕!
陳正東強調:行動期間,所有通訊保持暢通,遇到任何情況,及時向指揮中心匯報!
命令下達,整個指揮室如同一個精密的戰爭機器,各個部件高效運轉起來。
樓下停車場,引擎轟鳴聲此起彼伏,一輛輛裝載著全副武裝警員的車輛,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香港的各個角落。
陳正東坐鎮指揮中心,面前是數個巨大的屏幕,分別顯示著主要行動部隊的實時畫面(通過安裝在指揮車和行動車的攝像裝置)、以及全市的電子地圖,上面代表警方的藍色光點正迅速向紅色的目標點合圍。
黃炳耀高級警司也坐在一旁,神情嚴肅地關注著整個戰局。
行動開始後不久,第一個捷報傳來!
「指揮中心,這裡是第二突擊隊,何尚生!」
對講機里傳來何尚生冷靜的聲音:「我隊已成功控制興隆財務公司」,抓獲負責人及員工共七名,繳獲大量帳本、電腦及疑似洗錢記錄!
現場未發生激烈抵抗,證據保存完整!」
「幹得好!」陳正東回應:「立刻封鎖現場,進行初步取證,所有疑犯押回總部詳細審訊!」
幾乎同時,負責抓捕中層頭目的幾個小組也紛紛傳來好消息:「報告,A組在九龍城某公寓成功抓獲堂主「XXXX」!」
「B組在屯門碼頭抓獲正準備潛逃的「XXXX」!」
「C組在北角茶餐廳抓獲正在吃早餐的「XXXX」!」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地盤作威作福的東星骨幹,在警方精準的情報和迅猛的打擊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很多人在睡夢中或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被戴上了手銬。
然而,並非所有行動都一帆風順。
觀塘工業區,一號毒品倉庫外。
李鷹率領的突擊隊和PTU隊員,遭到了倉庫內守衛的瘋狂抵抗!
這些亡命之徒深知毒品倉庫被端的嚴重後果,利用倉庫內部複雜的結構和堆積如山的貨箱作為掩體,用黑星手槍甚至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向外射擊!
「砰砰砰!」
「砰激烈的槍聲在空曠的工業區內迴蕩,子彈打在警車的裝甲上和水泥柱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狙擊手,定點清除,壓制火力!PTU,煙霧彈掩護!爆破組,準備強攻!」
李鷹躲在車後,對著對講機大吼,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臨戰的亢奮。
藏身在對面高地的米安定領命,果斷扣下扳機,狙擊彈呼嘯而至,直接將一名手持AK
的毒販擊斃。
「噗嗤!」這時,幾顆煙霧彈被精準投入倉庫大門附近,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開來。
「突擊組,跟我上!」李鷹一馬當先,借著煙霧的掩護,如獵豹般沖向倉庫側門。
PTU隊員手持防彈盾牌緊隨其後,用霰彈槍「轟」地一聲轟開了並不堅固的側門!
「警察!放下武器!」怒吼聲中,突擊隊員湧入倉庫,與負隅頑抗的匪徒展開了驚心動魄的室內近戰。
槍聲、呵斥聲、碰撞聲不絕於耳。
幾分鐘後,槍聲漸息。
「指揮中心,觀塘倉庫已清理完畢!」
李鷹略帶喘息但充滿勝利意味的聲音傳來,道:「擊斃頑抗匪徒三名,抓獲五名!
初步清查,繳獲疑似高純度海洛因超過一百公斤!
我方兩名隊員輕傷,無生命危險!」
指揮中心內,眾人聞言,都鬆了口氣,隨即露出振奮的神色。
超一百公斤海洛因,這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戰果!
陳正東沉穩地回應:「收到。妥善處理現場,傷員立刻送醫,疑犯和毒品嚴密看管。」
「Yes sir!」李鷹的聲音傳來。
荃灣海旁路,廢棄船廠。
這裡的戰鬥風格又與觀塘不同。
邱剛敖和楊智龍帶隊趕到時,船廠內看似空無一人,但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海腥味,掩蓋不住一絲緊張。
「警犬有反應!」
牽著緝毒犬和防暴犬的警員低聲道。
邱剛敖打了個手勢,隊員們立刻呈戰術隊形散開,小心翼翼地搜索著巨大的船塢和堆積的廢棄貨櫃。
突然,他脊背汗毛倒豎,邱剛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他幾乎是本能的就地一滾。
「砰!」
一聲冷槍聲,從高處的一個瞭望塔響起,子彈打在邱剛敖剛才站立的鐵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狙擊手!找掩護!」
邱剛敖也是有著冷汗流下,他剛剛要不是察覺危險、反應極快,已經中彈了。
他一個翻滾躲到貨櫃後,同時舉槍還擊。
「砰!」
邱剛敖手中的白朗寧手槍發出清脆的鳴響,瞭望塔上的槍手應聲栽落。
這一槍仿佛信號,埋伏在暗處的幾名東星槍手同時開火!
邱剛敖的槍法,極為精湛。
「自由還擊!注意交叉火力!」
邱剛敖冷靜指揮,與楊智龍小組互相配合,精準地點射。
他們的槍法遠非這些烏合之眾的黑幫分子可比,很快就把對方的火力壓制下去。
「A組向左翼包抄!B組跟我從右邊上!警犬隊,盯住那個最大的倉庫!」邱剛敖如同戰場上的尖刀,帶領隊員快速突進。
最終,殘餘的匪徒被壓縮在最大的一個倉庫內。
PTU隊員使用破門工具強行突入,在一片怒喝和零星的抵抗聲中,將最後幾名匪徒全部制服。
在倉庫深處,警方不僅發現了一批准備走私的軍火,還找到了幾艘經過改裝、用於偷渡的快艇。
「指揮中心,荃灣船廠清理完畢,抓獲疑犯八名,繳獲走私槍械一批,搗毀偷渡船隻三艘!」邱剛敖簡潔地匯報。
西九龍總區,指揮中心。
陳正東如同一員指揮千軍萬馬的元帥般,站立在地圖前,點點頭回應道:「剛敖,做得好!」
與此同時,其他各點的行動也陸續結束。
朱華標帶隊在「輝煌夜總會」抓獲了多名負責收集情報的馬仔,繳獲大量通訊器材和記錄本;
徐飛小組在深水埗舊唐樓起獲了數十把砍刀、鋼管和少量手槍,以及幾名東星社小頭目;
馬孝賢則在銅鑼灣的倉庫里,查扣了價值上千萬的走私名牌服飾和電子產品,以及抓獲了數名社團骨幹————
隨著一個個捷報傳回指揮中心,地圖上的紅色和黃色標記被逐一清除,替換代表警方控制的藍色。
到了中午十二點,預定的大部分目標都已成功攻克,只有極少數外圍小魚小蝦可能暫時漏網,但已無礙大局。
陳正東站在指揮台前,看著屏幕上幾平被藍色覆蓋的地圖,終於緩緩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面向指揮室內所有留守和等待消息的指揮官及文職人員,黃炳耀高級警司也微笑著站了起來。
「各位同僚,」
陳正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帶著勝利的喜悅和莊嚴道:「歷時近四小時,「黎明」行動,圓滿成功!」
指揮室內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這掌聲,是為了一夜的辛勞和風險,為了剷除大害的正義得以伸張,也為了香港警隊的榮耀!
黃炳耀走上前,與陳正東用力地握了握手,面向眾人,激動地說道:「這是香港警隊歷史上值得銘記的一天!
我們不僅摧毀了一個龐大的黑社會組織,更沉重打擊了香港的毒品、軍火、走私和洗錢犯罪!
這是所有參戰同仁用汗水、勇氣和智慧換來的輝煌勝利!
我為大家感到無比的驕傲和自豪!」
陽光透過指揮室的窗戶,灑在警員們洋溢著勝利笑容的臉上。
就在指揮室內歡呼聲落下的同時,西九龍總區警署的大門外,已然掀起另一波騷動。
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消息最為靈通的各大媒體記者,已然憑藉著他們無孔不入的信息網絡,捕捉到了「東星社核心層被一網打盡」、「西九龍警方展開數十年來最大規模掃黑行動」的驚天新聞線索。
一輛輛貼著電視台、報社標誌的採訪車,風馳電掣般衝到警署門口,刺耳的剎車聲此起彼伏。
車門「嘩啦」打開,記者們如同開閘的洪水,扛著沉重的攝像機,舉著帶有台標的話筒,挎著相機,瞬間將警署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紛紛架起,鎂光燈迫不及待地開始閃爍,試圖捕捉任何從警署內進出的人員o
「請問東星社的龍頭、元老和骨幹真的全部被抓了嗎?」
「有消息說昨晚九龍XX和XXX發生大規模黑幫火併,是否與警方行動有關?」
「陳正東警司是否親自指揮了這次行動?」
「警方能否透露具體抓捕人數和繳獲情況?」
「黃炳耀高級警司,會在什麼時候召開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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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而急切的提問聲浪,一波高過一波,衝擊著警署的玻璃門。
記者們臉上浮現著搶到頭條新聞的興奮,彼此推擠著,都想占據最有利的位置。
一些住在附近的市民也被這陣仗吸引,遠遠地圍觀,交頭接耳,臉上帶著驚訝和好奇,隱約能聽到「東星」、「完了」、「警察這次真威」之類的議論片段。
警署門口的軍裝警員們如臨大敵,迅速增派人手,拉起警戒線,努力維持著秩序。
面對記者連珠炮似的提問,他們只是反覆強調:「稍後,西九龍總區刑事部,會有統一的信息發布,請各位保持秩序,耐心等待。」
指揮室內,一名文職警員快步走到黃炳耀和陳正東身邊,低聲匯報了外面的情況。
黃炳耀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一角,看著樓下那黑壓壓的人群和閃爍的燈光,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他轉頭對陳正東說:「看看,東仔,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這是好事!我們打擊罪惡,就是要讓全港市民都知道,讓那些還在作奸犯科的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