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彧將她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沉頓兩秒,溫聲詢問,「這毛病有多久了?」
沈稚京呼吸一滯,杯中的糖水晃開一圈圈的漣漪。指尖緊了緊,紅著臉說道,「一直都有的。」
封彧眼皮跳了下,眉頭微擰,「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我讓周靜怡過來。」
沈稚京愣住,緊緊握住水杯,手指泛紅,「周醫生很忙的,還是別麻煩她了。我睡一覺就好。」
封彧幽深的眸子諱莫如深。
沈稚京放下水杯,側了側身,「你去忙,不用管我。」
封彧瞳仁縮了縮,眸色有些深沉,「我送你去醫院,好好查一查。」
沈稚京心弦一緊,握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真的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要不,你給周醫生打電話。」
封彧眉角輕皺,動唇,「如果她說需要去醫院,我們馬上就去。」
沈稚京羽睫顫了顫,猛然鬆手,快速躺下,側身朝里,「等我睡醒了再說。」
封彧眯眸,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扯過毯子,給她細心蓋好,然後撥通了周靜怡的電話。
沈稚京聽著他認真的和對方述說女生生理期問題,心中一陣悸動,小臉埋進毯子裡。
傳到耳畔的聲音越來越輕,她的眼皮卻越來越重。
封彧掛斷電話,打開手機備忘錄,把剛剛周靜怡提到的重點一一記下來。確定沒有遺漏才起身。
沈稚京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往她懷裡塞什麼東西,小肚子瞬間暖和起來。
她緊緊抱住那團溫暖,沉沉睡去。
南行上樓,愣住。
封彧坐在沙發上,翻看著文件。沈稚京枕著他的雙腿,一隻手摟著他的腰睡著了。
南行壓著呼吸,放緩腳步,「九爺,西文姐已落地港城,這是她剛傳來的文件。」
封彧沒有抬眸,低聲問了一句,「白芷的事,她有沒有參與?」
南行放下文件,「我查了白二小姐的行動路線,與西文姐沒有任何交集。」
封彧五官冷肅,眼底掠過一道寒光。
南行微頓,「九爺,今年的世界青年領袖大會,您要參加嗎?」
封彧直接拒絕,「推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們的談話吵到了他懷裡的女人,她抿著小嘴,哼哼了兩聲。
封彧掀了掀眼皮,冷睨了南行一眼,「下去。有事發信息。」
南行雙唇緊抿,點了點頭。下一秒,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下樓。
封彧一手拿著文件,一手攬住沈稚京的細腰,低頭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嗯嗯……」沈稚京嘴角發出一聲呢喃,上揚的尾音,帶了一絲撒嬌。
封彧嘴角上揚,又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
沈稚京秀眉微蹙,想要把他的手拿開,迷迷糊糊卻探進他的襯衣里,摸了摸。
封彧身形一僵,呼吸壓低。
沈稚京摸了幾下,突然驚醒。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她驚得瞪大了雙眸。
封彧垂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沈稚京慌忙爬起來,一不小心,右手按到了他的「禁區」。
沈稚京無措道,「我不是故意的。」
封彧緩緩開口,「嫵嫵是要謀殺親夫。」
沈稚京瞳孔放大,眼神愕然。頓了數秒,坐直,「胡說八道。」
封彧放下手中的文件,把她抱在懷裡,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笑著問,「好點了嗎?」
沈稚京額上微微冒汗,面若桃紅,低低說道,「好多了。」
封彧抱著她,眼底是克制和隱忍,「你生理期一般幾天?」
「也就……」沈稚京倏然一頓,滿臉警覺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
封彧眸子微眯,低沉的嗓音帶了一絲磁性,「周靜怡說,三到七天為正常。過短或者多長需要調理。」
他一本正經地說,沈稚京聽著卻覺得不正經。動了動,掰他的手指,「我很正常。」
封彧若有所思,「一個星期?」
沈稚京扯開他的胳膊,「騰」地站起來,看著茶几上一大摞文件,沒好氣道,「工作!」
封彧輕笑出聲。
沈稚京瞪了他一眼,咬著唇角去了洗手間。
封彧唇角勾了勾,起身,準備下樓給她盛粥。
沈稚京的手機倏然響了。
熟悉的專屬來電鈴聲。
封彧拿起一看,瞳仁瑟縮,接聽,「哪位?」
對面頓了幾秒,疑惑道,「你是誰?」
男子聲音慵懶散漫。
封彧不由皺眉。目光一沉,冷聲開口,「封彧。」
「你就是那個渣男?」對方語氣冷然。
封彧面色一沉,眼神像寒冬的夜空,涼浸浸的,「你和沈稚京是什麼關係?」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對方懶散的嗓音摻了些沙啞。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嘟……」
封彧把手機從耳邊撤下,仔細看了看來電信息。
國際號碼。
備註名:寶貝。
封彧瞳仁一縮,眼底閃過一道微光。
聖何塞傳回來的調查信息,這五年沈稚京身邊只有一位交往密切的異性,陸淮之。
這個男人又是誰?
調查有遺漏。
封彧放下沈稚京的手機,快速下樓,命令南行徹查。
沈稚京從洗手間出來,沒看到封彧,不由鬆了一口氣。彎腰,拿起手機,查收了一下郵件。
兩封新郵件。
打開第一封,眸光驟然收緊,眼角眉梢寫滿意外。
西岸研究所決定與京大合作,設立京海分所。
大家一致推薦沈稚京擔任分所所長。
沈稚京連著看了三遍,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漏過。
她沒有急著回復。
所長給她三天時間考慮。
留在京海,既能陪伴父母,又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簡直完美。
可是,留下來,安安怎麼辦?
沈稚京心沉墜墜的,端起那杯涼掉的糖水,正要喝。
「嫵嫵。」
沈稚京嚇了一跳,「哐當」一聲,水杯掉在了地毯上。杯中還未喝完的糖水浸濕了地毯,落下一片褐色的水漬。
她慌忙把水杯拾了起來,誰知杯口碎了一塊,劃破了她的手指,「嘶……」
封彧瞳仁瑟縮,急忙放下手中的餐盤,快步走到她身邊,「快坐下。」
沈稚京看著指尖冒出的鮮血,愣了愣神。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莫名感覺有些心慌。
封彧拿了醫藥箱過來,拉著她坐下。
沈稚京看著他細心給自己處理傷口,心中一軟,說出一句,「你這樣,我都不捨得走了。」
封彧抬眸,眼中露出一絲驚喜,「那就不走。」
沈稚京莞爾一笑,「逗你的。」
封彧低眸,遮住眼底的失落,薄唇微微下壓,「我會當真。」
沈稚京一愣。
封彧給她貼好創口貼,拉著她去到小餐桌前,「周靜怡提供的食譜。」
沈稚京低頭一看,紅棗桂圓枸杞甜粥,還有一碟紅糖糕。
她問,「你也吃這個?」
封彧反問,「我不能吃?」
沈稚京抿了抿唇,「你一向不愛吃甜食的。」
封彧拿起白瓷小勺,攪了攪冒著熱氣的甜粥,眼眸微眯,「你記得我的喜好?」
沈稚京心裡暗潮湧動。
他是她年少時的歡喜,是她青春里的遺憾。
那時的她,總會偷偷向封嬌打聽有關他的一切。問得多了,封嬌察覺到了她的心事。
可惜,這份青澀的感情來不及萌芽,就被一紙婚約扼殺掉了。
沈稚京垂眸,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糖糕,小口咀嚼。
封彧把不太燙的甜粥放在她面前,墨瞳氳著溫色,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沈稚京心尖一顫,心湖泛起一圈圈的漣漪。
封彧的體貼讓她不時的產生錯覺,他好像很在乎她。
轉念又否定。
他愛的人,是白薇。
即便他矢口否認,但封睿就是證明。
吃到一半,沈稚京腦子一激靈,反應過來。
生理期提前,意味著她沒有懷孕。
這些天,她和封彧數次沉淪,什麼措施都沒有做。
五年前,他可是一次就讓她懷上了雙胞胎。怎麼突然就沒了生育能力?
沈稚京不由抬眸,滿臉疑雲地看著封彧。
封彧愣了一下,笑著問她,「我臉上有東西?」
沈稚京耳尖一紅,搖了搖頭。她低下頭去,繼續喝粥。喝了兩口,又抬起頭來。
封彧見她欲言又止,溫笑道,「想說什麼?」
沈稚京捏緊瓷勺,猶豫了數秒,低聲說道,「你要不要跟我去M國,我認識……」
「九爺,薄爺和白老爺子過來了。」南行匆匆上樓,打斷了兩人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