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京倏然住嘴,看向封彧。
封彧眸光一沉,冷聲開口,「讓他們等著。」
南行低頭,「是。」
「嫵嫵,你剛剛想說什麼?」封彧喝了一口甜粥,眼眸微微上挑。
沈稚京笑了笑,「你把我護照藏哪兒了?」
封彧見她換了話題,眉心閃了閃,抿唇,「臥室。」
沈稚京眼睛一亮,彎眸笑得嬌俏,「你主動還我,還是我自己找?」
二選一。
無論他怎麼回答,今天都得把護照給她。
封彧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起身,動唇,「自己找。」
沈稚京仰頭,羽睫眨了眨,「我隨便找?」
封彧挑眉,「嫵嫵,這是我們家。」
沈稚京心中悸動,視線微閃,「你快下去,別讓他們久等。」
封彧勾唇,「我很快上來。」
沈稚京點了點頭。
封彧一走,她立馬放下手中的瓷勺,快步去了臥室。
今天必須拿到護照。
她原本打算重新去辦一本的,前幾天周末,後面有事耽擱了。再說,重新辦理,加急都需要五個工作日。
沈稚京把主臥的燈都打開了,一室明亮。
她環顧一圈,腦子快速轉動。
封彧答應得那麼爽快,一定覺得自己找不到。
沈稚京秀眉微蹙,托著手肘,撐著下巴,來回走了幾步。腦中靈光一閃,打開了整整一面牆的衣櫃。
衣櫃裡一半是封彧的衣服,另外一半全是女裝。
全新。帶吊牌。
沈稚京腳趾緊縮,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這些女裝是誰的?
怔了怔,隨手拿出一件看了看。
沈稚京心裡跳了下。
整整幾柜子的衣服,全是她平日穿的牌子和尺碼。而且,都是最新款。
毋庸置疑,這些都是封彧給她準備的。
沈稚京心尖一縮,眼中浮出薄薄的潮氣。僵立了幾分鐘,她深吸一口氣,繼續翻找。
睫毛疏忽一顫,她找到了安裝在暗格里的保險柜。
密碼鎖。
沈稚京秀眉微蹙,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打開,而是糾結到底要不要打開。
保險柜里放的東西,都是極其重要的。
她雖然和封彧領了證,封彧也放了權,但她覺得這樣有些侵犯他的隱私。
可是,今天必須拿到護照。
沈稚京猶豫再三,放下手機,決定開鎖。
六位數密碼。
沈稚京想了想,會不會和他手機的開機密碼一樣。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輸入。
密碼錯誤。
沈稚京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微微冒汗。彎著腰,小腹愈發難受,便半蹲下來。閉上眼睛,繼續推測。
這次是封睿的真實生日。
那一天,也是安安的生日。
她咬著唇角,壓著心慌,按下確認。
結果,保險柜門紋絲未動。
沈稚京有些泄氣,乾脆盤腿坐在了地毯上。
時間一分一秒拉長。
沈稚京盯看著保險柜上的十個金色數字,秀眉越蹙越緊。過了兩分鐘,她低了低頭,雙手扯著地毯邊沿的流蘇。
封彧到底設了個什麼密碼?
白薇的生日?
焦急不安中,沈稚京腦中突然竄出一行數字,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咔嚓——
保險柜門應聲打開。
沈稚京眼中一片驚愕。
密碼竟然是她和封彧發生關係的那一天。
那一瞬,她只覺全身血液迅速回流到心臟,猛一收縮,渾身發燙。深深呼吸了兩口,她才開始翻找。
保險柜上層,放著一個文件袋。下層全是珠寶盒子。
沈稚京把文件袋拿了出來,捏了捏,護照好像就在裡面。
心跳如擂鼓咚咚作響。
她迫不及待地繞開線圈,把文件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果然是護照。
沈稚京眼裡躍動著欣喜的光芒,心裡還有一絲絲小得意。
誰讓封彧密碼設置得如此簡單。
她沒有翻看就把護照放在了地毯上,然後把一起拿出來的文件放回去。
一張《手術報告單》掉了出來。
樓下。
封彧坐在沙發聲,臉色微沉,「我夫人受了這麼大的委屈,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了結。」
話音落下,對面坐著的兩名男子神色愈發不安。年長一點的那位扶額嘆了一口氣,「九爺,有什麼要求,你儘管提。」
封彧黑瞳沉寂,勾唇冷笑,「我要真提了,白老爺子會同意?」
白靜軒年過七十,滿頭白髮,精神依然矍鑠。聞言,他緩緩開口,「言舟可以替我做保。」
他身邊的中年男子面含微笑,點了點頭。
封彧雙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倨傲,薄唇吐出一句,「尚東灣。」
白靜軒臉色突變,眉眼瞬間沉了下來。
身邊的薄言舟心頭亦是一驚。
尚東灣是京海目前最炙手可熱的地塊,開發前景不可估量。
封彧沉頓了幾秒,語氣寒涼,「南行,送客!」
南行應聲,「是。」
他快步走到白靜軒和薄言舟面前,彎腰,恭敬道,「薄爺,白老爺子,請。」
封彧已經起身,居高臨下。
薄言舟急道,「九爺,白叔今天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過來。你請坐下,再好好談一談。」
封彧垂眸,冷聲道,「薄爺,雲錦天章從不進外人。破例讓你們進來,完全是看你的面子。但,僅此一次。」
薄言舟嗓音微干,嘴角掛著笑,「明白。」轉頭,又勸白靜軒,「白叔,九爺既然提了要求,那你……」
白靜軒臉色隱隱發青,手背上青筋凸起蜿蜒。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眯眼,「我白家能不能東山再起,全都指著尚東灣。」
薄言舟眼皮一跳,看向封彧,「九爺,要不,看在白叔這麼大年紀還在為白家操勞的份上,換個要求?」
封彧嘴角噙出一抹冷笑,轉身上樓。
薄言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白叔,九爺好不容易給了台階,你這……」
白靜軒慢慢起身,神色凝重道,「走吧。」
薄言舟繼續勸他,「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再考慮考慮。」
南行橫插一句,「薄爺怕是不知道,尚東灣那塊地的原主人是九爺外祖。」
薄言舟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二位,請。」南行微笑著再次下起了逐客令。
薄言舟看了白靜軒一眼,低聲說道,「白叔,白家恐怕再無翻身之日了。」
白靜軒身體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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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彧拾階而上,情緒慢慢下壓,來到二樓客廳,臉上已是一片溫色。
「嫵嫵。」
沈稚京在看電視,沒有回頭,「客人走了?」
「嗯。」封彧快步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還疼嗎?」
沈稚京沒有看他,輕聲回了一句,「好多了。」
「看什麼呢?」封彧身體朝後靠了靠,摟著她。
沈稚京答非所問,「我拿到護照了。」
封彧見她情緒有些不對勁,握住她的手,「在哪裡找到的?」
沈稚京回道,「主臥的保險柜。」
封彧一怔。
她的護照明明放在床頭櫃的抽屜里,保險柜里的那本應該是他的。
「嫵嫵……」
「我看到了你的手術單。」沈稚京掉過頭來,羽睫輕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