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女子,眾生靈吃驚,撫琴女一瞬間露出了一股無比劇烈的痛苦之意。
下一刻,那痛苦之意就化作了憤怒,死死的看了過來。
御心轉過身,目光深邃地看著撫琴女,繼續說道:「你心中充滿了怨恨和執念,這才是你無法擺脫邪魔的真正原因。只要你願意放下,你會發現,世界其實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黑暗。」
撫琴女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冷哼一聲:「放下?你說得輕巧!」
她顫抖的指著那小鎮中的女子說道:「你看看她!」
「她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兒,心底善良,從小就懂事,她這麼好的人,竟然會是如此結果!」
琴弦驟然崩斷,指尖滲出殷紅血珠。女子生前種種在撫琴女猩紅的眸中流轉,「她八歲冒雪為孤寡老嫗採藥,十二歲將乞兒藏於閨閣餵養,長大後幫了村子做了多少的事情,大家有什麼事情都找她!」
「是她守住了村子,是她用她神妙的術法,封住了那不朽窟中的邪祟!」
撫琴女喉間湧出黑霧凝成利刃,她怒吼道:「可那些受她恩惠的鎮民,卻在墳頭澆灌符水鎮她魂魄!「
御心廣袖間隱現蓮花紋,將撲面而來的怨氣化作細雨,他口送佛好後說道:「正因世人愚昧,才需你我這樣的修行者......「
「修行?「撫琴女突然悽厲大笑,十指深深摳進焦尾琴。
眼中的怨怒之色越來越重,最後大喊道:「他們不是愚昧,愚昧的是你們!」
「他們只是醜惡而已!」
御心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憫:「我理解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去嘗試放下嗎?否則,你將永遠被邪魔所困,無法自拔。」
此時,沈寒陽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暗自思量。他意識到,這場對峙並不僅僅是御心和撫琴女之間的恩怨,更關乎到他們內心的信念和執念。
「事情不是我們想像那麼簡單!」馮子明說道。
「那村子是個什麼村子,不朽窟又是什麼?」
馮子明說完無奈嘆了口氣,他看了看四周空間,空間逐漸恢復了正常,好在現在他們可以安全離開了。
劉元朗呆愣的看著御心,劉元朗說道:「可我有一點不太明白,你說眾生可否成佛?」
御心思考片刻後回答道:「佛,只是一個指引,指引眾生擺脫痛苦,脫離苦海的牽引點。」
劉元朗點點頭說道:「可是我覺得你這樣做是錯的啊,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去鎮壓魔。」
御心不解,他看向了劉元朗,而那小鎮中穿著袈裟的古怪生靈也看了過來。
它們也議論起來,其中一個古怪生靈從小鎮虛影中傳來聲音,「鎮壓魔有什麼不對嗎?」
劉元朗撓了撓腦袋說道:「其實你們知道中醫嗎?」
「長肉肥胖,也許是脾虛體濕。」
「腿疼可能是肝腎有問題,或者說外邪入體才導致的腿疼。」
「而你現在是腿疼,就把腿砍了,並沒有尋找腿疼的原因,若是治好了肝腎,腿自然就好了。」
「或者說調節了身體,以後就不會出現各種的問題,而不是哪裡出了問題,就切掉哪裡。」
御心不語,繼續看著劉元朗。
而那小鎮中的生靈們議論了起來,其中一個以犄角為腿的人問道:「那什麼是腿,什麼是肝臟呢?」
「對啊,那你倒是說說,要治邪魔,要如何做呢?」
劉元朗說道:「像是撫琴女,她是因為無盡的怨恨才化成的魔,你要消除的是傷害她的醜惡之人,並不是把她消滅。」
「你滅了魔,世人的醜惡,會在造就出新的魔,這就叫做治標不治本!」
馮子明聞言,很多屋子中的魔都跑了出來,他們紛紛鼓掌,並且對著御心喊道:「蠢和尚你聽到了嗎,錯的不是我們,你應該去消滅那些逼我們成魔的源頭。」
而那小鎮中撫琴女的原型女子卻微微一笑,她頗有興趣的看著劉元朗。
劉元朗說的起勁兒,隨後劉元朗接著說道:「所以說啊,法師你只看到了魔的出現和魔的危害,卻只能是消滅魔,這是你保護這個世界的執念作祟。」
「你不該有此執念,佛法叫不執著於相,在你眼中,人吃飯就是正常的,邪魔報復就是邪惡的,妖魔吃人也是邪惡的,你著相了法師。」
劉元朗說完之後那些魔大喊道:「對啊,放我們出去,我們要報仇!」
御心面無表情,隨後問道:「年輕人,你能破除我真實、虛幻兩個執念,你境界了得。」
「那麼我問你,我現在要不要把這邪邪魔放出去呢?」
一句話,劉元朗瞬間就懵了。
他看著那些猙獰可憎的魔,隨後深吸了口氣,這些傢伙要放出來,哪還有他們的活路。
所以劉元朗一時間說不出話了。
御心說道:「法誰都懂,道理也誰都知道,可是道理根本無法限制人的行動。」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道理和法會對你造成傷害,或者是損害你的利益,你還會堅持法的運行,還會支持道理的存在嗎?」
御心嘆了口氣說道:「所以法是佛的法,道理是世界的道底,我們並不能完全的直面法和道理。」
「那些邪魔,有的和撫琴女一樣,都是被怨恨化作了魔。」
「有的魔,就是因為眾生的負面能量和醜惡心性誕生的。」
「這些魔會危害世界,讓眾生不斷地的產生負面能量供給自身,這樣魔們才能更加強大。」
劉元朗尷尬一笑說道:「那直接撫琴女這樣的放了就好了,別的接著鎮壓!」
御心解釋道:「撫琴女本無罪,她報仇也好,殺戮也罷,都是應該的。」
「但是放她之後,她殺了你,殺了很多無辜人,這是我不想看到的,也是我的執念。」
劉元朗愣在原地,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沈寒陽。
御心也看向了沈寒陽,御心問道:「年輕人,你又是怎麼看的呢?」
沈寒陽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沒什麼看法,我不以我自己的道,強加於世界和眾生。」
「這些不是魔卻叫做魔生靈,讓引導眾生產生負面情緒,就和人們種植糧食一樣,人類希望樹長出大的果實而改造樹,魔也想讓人產生更多的負面能量,所以蠱惑著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