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嬴政的問題，聶鴻沉笑著說道：「既然李信都告訴你了，你還來問我做什麼？」
這個回答讓嬴政的表情也難看了幾分。
他統一了華夏，如今和自由法師國對抗，那是何等的天驕之人，雖然語氣平淡，但骨子裡的傲氣卻絲毫不減。
而聶鴻沉則是繼續說道：「你怎麼認為的不重要，你知道不知道什麼，也都不重要，你既然叫我來了，你就說你有什麼事兒就得了。」
嬴政臉色暗淡，心想這青年也太過於無禮了，但是嬴政開始憋著氣，說了他心中的憂慮。
嬴政指尖摩挲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玄色衣袖下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節泛白。
他抬眼看向聶鴻沉，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沉沉憂色，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聶先生可知，我大秦立國千年，武道傳承從未斷絕。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一步一印皆需以氣血為磚、以內力為泥，夯築根基。便是天賦卓絕如白起將軍，少年時亦曾在驪山軍營每日揮槍三千次，內力增長非常困難，李信將軍為悟『暗魔武道』，曾在極北冰原獨坐三年，凍裂九根手指，方得一絲真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書房外的青銅雕像，仿佛透過那些冰冷的金屬看到了無數大秦武者的血汗：「武道之難，在於煉心、煉體、煉意，三者合一，缺一不可。可自由法師國的法術……」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卻無半分暖意，「簡單得像孩童玩鬧。揮手便能引動元素，念叨幾句咒文就能釋放威力，甚至有人說，只要肯『獻祭』些什麼，一日之內便能成為『法師』。聶先生，你信嗎？」
聶鴻沉眉頭微挑，沒說話，只靜靜聽著。
嬴政將玉佩放回案上，玉與紫檀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五年前，我大秦有個叫趙虎的少年，出身軍戶，根骨不錯。他爹是百夫長，戰死在邊疆，臨死前把他託付給軍中。
那孩子性子倔，練武道格外拼命，每日天不亮就扎馬步，晚上還偷著練氣血搬運，三年時間，硬生生把『鐵布衫』練到了小成，胸口能抗住十斤鐵錘。」
他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像是在回憶那個少年的模樣：「可武道進境慢啊。他十七歲那年，隨商隊去邊境，偶然遇到一個自由法師國的遊方法師。那法師見他筋骨好，便『好心』教了他一個『火球術』——你猜怎麼著？」
嬴政抬眼看向聶鴻沉，眼神銳利，「那法師給了他一卷羊皮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符文，讓他每日對著太陽念咒，再用指尖蘸自己的血點在符文上。趙虎信了，覺得這比扎馬步輕鬆多了。」
「第一天，他念咒時指尖發燙；第三天，能搓出火星；第七天，掌心竟真的燃起一團拳頭大的火球！」
嬴政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帶著壓抑的怒火說道：「軍中上下都覺得稀奇，連幾個老兵都誇他『天生法師料』。可三個月後，問題來了。」
他前傾身體，語氣急切：「那孩子原本烏黑的頭髮，開始一縷縷變白；以前能扛鐵錘的胸口，輕輕一按就疼得齜牙；最嚇人的是，他晚上睡覺總說冷，明明蓋著三層棉被，身體卻像冰窖——軍醫一查，他的氣血在『燃燒』！不是武道修煉的氣血運轉，是真的在『消散』！他每次釋放火球，消耗的根本不是什麼『魔力』，是他自己的生命力！」
「後來呢？」聶鴻沉終於開口，聲音里多了幾分認真。
嬴政說道：「後來，他的性格變了，變得囂張跋扈，那時候白將軍曾經以內力掃過他的身軀，發現他的身體中，長出了一種新的器官！」
「或者說，那似乎是一種果實！」
聶鴻沉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口袋。
嬴政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語氣，又拿起案上一卷泛黃的竹簡，展開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這是三年前，我派去自由法師國的密探傳回來的記錄。他叫李斯年，是個讀書人，也是個不錯的武者，練過『浩然正氣』，心性沉穩。我讓他混入自由法師國的『法師學院』，學他們的法術。」
「他學了兩年，傳回的消息越來越『好』：說他們的『法杖』能增幅力量，只要往法杖里嵌一塊『魔晶』，就能釋放比自身強十倍的法術。
說他們的『咒文』是『古代神祇的饋贈』，念得越熟，力量越強。可去年冬天，他突然斷了聯繫。三個月後，邊境的斥候在一片荒山里發現了他——人還活著，卻瘋了。」
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懷裡抱著一根斷裂的法杖，嘴裡不停念叨『還我力量……還我……』。我們把他帶回大秦，太醫檢查後說，他的『內力和真氣』早就沒了，丹田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氣血都快沒了。
那根法杖的杖芯里，有無數細小的倒刺，深深扎進他的手掌經脈里——他每用一次法杖，法杖就從他體內吸走一絲內力、一縷氣血，最後連他的『神魂』都被吸得殘缺不全。」
聶鴻沉的眼神沉了下來。
「還有更可怕的。」嬴政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驚擾了什麼，「十年前，我大秦和自由法師國還沒撕破臉時，曾有個叫蘇晚的女修，主動去了他們那邊學法術。那姑娘是書香門第出身，性子溫柔，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叨半天。她學的是『治癒法術』，據說能讓人傷口快速癒合。」
「起初她確實幫了不少人。有次邊關打仗，傷兵太多，她去了三天，救活了上百個瀕死的士兵。
我們都以為她找到了『仁術』，可半年後，有人發現她不對勁——她治過的傷兵，傷口雖然癒合了，但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黑，身體中也都長出了那種果實一般的新器官！」
聶鴻沉聞聽此言之後斬釘截鐵的說道：「不用想了，必然是邪魔作祟，傳來了帶坑的修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