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鴻沉在時間長河中慢慢飄蕩，飄蕩了很久，終於是停了下來。
那各種怪物的變化和移動，以時間為根源的詭異力量，並不能毀滅聶鴻沉，但是卻可以改變聶鴻沉。
聶鴻沉聶鴻沉的手指摳進掌心，指甲掐出的血珠在時空之河中瞬間化作一縷青煙——他甚至連流血的資格都沒有。
所有物質都會被時間亂流撕碎，唯有意志像塊燒紅的鐵，在冰冷的河水中滋滋作響。
「咳——「他咳出一口帶著碎末的血，那血落在時空之河的浪濤里，立刻變成了無數隻細小的螞蟻，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
他皺了皺眉，伸手去拍，卻拍了個空，那些螞蟻根本不是實體，而是時間的碎片，每爬過一寸，他的皮膚就會衰老一分。
「有意思。「聶鴻沉笑了，笑聲裡帶著股子狠勁。
「想用時間耗死我？「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那是莫林傳承里的東西，玉牌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此刻正發出微弱的光。他把玉牌貼在額頭上，頓時，無數幅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對抗那些怪物，而是去感受它們的存在——那些讓他速度變慢的怪物，其實是時間的「滯後。
那些讓他細胞變異的符號，其實是法則的「扭曲「；那些不斷變化的怪物，其實是存在的「不穩定「。它們都是時間長河的一部分，都是「道「的不同表現形式。
突然，時空之河劇烈地波動起來，所有的怪物都停下了動作，仿佛在等待什麼。聶鴻沉睜開眼睛，只見前方的浪濤里，一隻巨大的怪蟲正緩緩升起。
那怪蟲的身體由無數時間碎片組成，每一片碎片都映著不同的場景。
有聶鴻沉剛才遇到的火焰怪物、水球怪物、風刃怪物，還有那些符號和咒文，甚至還有莫林的虛影。它的頭部是一張扭曲的臉，既有收割者的冰冷，也有紅宮敵人的猙獰，嘴巴張開，噴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時間亂流，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崩塌。
「這就是你們的終極手段？「聶鴻沉盯著怪蟲，聲音里沒有絲毫畏懼。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感受到皮膚的鬆弛，頭髮的變白。
聶鴻沉的身體開始發出柔和的光，這光不是神力，也不是法術，而是純粹的意志之光。那光越來越亮，照得時空之河的浪濤都退避三舍。
怪蟲嘶吼著撲過來，接觸到光的瞬間，它的身體開始瓦解，時間碎片散落，法則符號消失，那些怪物的虛影也紛紛消散。
聶鴻沉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衝擊著自己，他的骨頭在碎裂，肌肉在萎縮，皮膚在衰老，但他的意志依然堅定，像一塊頑石，任憑時間的浪濤如何沖刷，都不會改變。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無數道裂痕從他的皮膚里蔓延出來，露出裡面正在壞死的肌肉。
但他沒有停下，反而把意志之光釋放得更加強烈，照得怪蟲的身體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時空之河的浪濤里。
時空之河終於平靜下來，聶鴻沉的身體也停止了顫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布滿皺紋和裂痕的手，皮膚像枯樹皮一樣，沒有絲毫生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滿是皺紋，頭髮全白了，甚至連眉毛都掉光了。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兩顆星星，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看來，這就是代價。「聶鴻沉笑了，笑聲裡帶著股子釋然。
「不過，值得。「他從懷裡掏出紅宮的徽章，那徽章依然閃亮，沒有受到絲毫時間的侵蝕。他把徽章別在胸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雖然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但他依然站得筆直，像一棵參天大樹，任憑風吹雨打，都不會倒下。
前方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聶鴻沉知道，那是傳送陣的終點。
他邁開腳步，向前面走去，雖然步伐有些蹣跚，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時空之河的浪濤慢慢退去，聶鴻沉的身影消失在傳送陣的光芒里。
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仿佛是收割者的低語，但聶鴻沉沒有回頭，他知道，他的未來，就在前方。聶鴻沉的指尖還沾著剛才對抗怪蟲時崩裂的血痂，血痂在時空之河的風裡迅速乾涸，變成細碎的粉末飄走。
他抬頭望著前方平靜下來的河面，浪濤里還殘留著怪蟲消散前的哀嚎，像被掐斷的琴弦，餘音繞著他的耳尖打轉。
口袋的白起之心還在瘋狂跳動，但此刻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剛才觸摸到了「道「的邊緣。莫林說的沒錯，所有力量的本質都是相通的，那些怪物的法則、怪蟲的時間碎片，甚至是自己正在流失的青春，都是「道「的具象化。
他剛才沒有對抗，而是接納，接納時間的侵蝕，接納法則的壓迫，然後用自己的意志把這些碎片重新拼接成屬於自己的「道「。
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聶鴻沉抬頭望去，只見時空之河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光點，光點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扇門。
他知道，那是傳送陣的出口，也是他的目的地。他邁開腳步，向那扇門走去，雖然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下來，回頭望了望身後的時空之河。河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映著他蒼老的面容。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皺紋里還殘留著剛才的疼痛，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
他蒼老的身子緩緩走了出去，就已經到了異能國的某處，白起之心不斷跳動，雖然身形蒼老，但是一身殺戮法力和白起之心帶來的武道修為還在。
此時聶鴻沉好像是一個老怪，走在那鄉間小路上，向著不遠處的城鎮走去。
異能國之中，有著一種特殊的能量，那種能量並非是靈氣，而是一種能讓人進化的微妙能量，更像是某些科學家研究出能讓人進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