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之後，一股龐大的氣息襲來，讓所有的人都全身發寒。
可以看到，一個漂亮的西方姑娘走了出來，表情十分的失落，且帶著一縷憂傷。
聶鴻沉一眼看去，冷笑了一聲說道：「原來是你啊，原來你們的最強族群，早已經潛入了這個世界。」
莫琳娜走到了聶鴻沉的面前，她淺淺一笑說道：「聶鴻沉，我們田神族收割一個世界的時候，必須要有一祖提前來到這個世界，了解這個世界，並且理解這個世界。」
「就像是你們所說的，尊重感恩事物，是一個道理。」
「而且要看透一個世界，哪有那麼容易，所以我們最強者當做先鋒，先面對目標世界，這不就遇到了你這個變數，若不是我在，我的這些個族人，怕就是完了。」
聶鴻沉一笑說道：「可是，紅宮的那些人，你對他們沒有一點情感嗎，把他們都給殺了！」
莫琳娜微微嘆了口氣，她搖頭說道：「怎麼能沒有情感，可你們在殺羔羊的時候，不也經常於心不忍嗎，所以你們有專門屠殺的人，我們族群也有專門的屠夫，我自然不忍心擊殺他們。」
聶鴻沉深吸了口氣，隨後點頭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有什麼可說的呢？」
「你讓我見識一下，你們天神族最強的力量。」
而莫琳娜微微一笑，卻淡淡的搖搖頭說道：「不，我們了解了你留在這個世界的原因，所以以此為要挾，我們想勸告你收手。」
隨後莫琳娜對那族長說道：「去吧，把那女人帶出來。」
聶鴻沉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如今四十有餘的小靜被帶了出來，雖然四十有餘，但是她還是很美的，只不過多了些滄桑。
她一眼看向蒼老的聶鴻沉，心中似乎有著悲傷，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平靜的看著。
「我以為你會一直是那樣子的聶鴻沉。」小靜說道。
如今聶鴻沉之前在傳送陣中被時間長河化作的怪物算計，雖然沒奪走他的生命，卻讓他的外貌衰老。
當然這一切也都是天神族的計謀。
而聶鴻沉褶皺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他點頭說道：「誰都會變化的，況且我也不想一直不變，我捨不得凡俗的一切，不願意永遠都是一個樣子，現在這樣子，也挺好的。」
聶鴻沉的目光落在小靜臉上，褶皺的眼角微微抽搐，仿佛有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記憶的門。
即便是他努力在壓制，還是很難不想起，那第一次相遇的時候。
那時候他強行來到了一個和蓬萊有牽連的世界，想要從那裡前往蓬萊。
第一個看到的人，也就是小靜。
誰遇到誰，或者在誰心裡紮根，也許並不需要很多理由，有些人，只要相見了，便是緣分的開始。
就好比強就是強，鋼鐵本來就比木頭硬，不需要各種理由鋪墊和分析，尤其是越高境界的人越是如此。
當年二人初次相見，不需要經歷什麼，就已經誕生了緣分。
還有在蓬萊鎮生活的那陣子，直到最後聶鴻沉粉碎了那邪祟的世界。
但聶鴻沉當時也不知道，那邪祟的世界並非危害最大的，這田神族才是收割這整個世界的最大威脅。
畢竟邪祟還需要有人的延續，人類才能給它們製造惡念，邪祟們才能吞噬惡念。
而田神族，則是直接收割這整個世界的人，亡族滅種的舉動。
「聶鴻沉。」
小靜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她站在那裡，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梳成簡單的髮髻，眼角的皺紋里藏著歲月的痕跡，卻依然像當年那樣，眼睛裡帶著點羞澀的笑。
「我以為你會一直是那樣子的。」
她指了指他的臉，「當年第一次見你，臉比姑娘家還白，頭髮比月光還亮，眼睛好看，讓我見了忍不住低頭，心中狂跳。」
「如今竟然也能變成這副蒼老樣子，倒是讓我感覺到一種······和你一起變老的快樂。」
聶鴻沉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摸一塊曬乾的橘子皮：「老了感覺輕鬆了很多，可我看你，卻和當年看你時一樣。」
而此時的莫琳娜的目光掃過小靜說道：「只要你放棄對抗田神族，我們可以放她走，還能讓你們一起度過剩下的日子。」
莫琳娜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了這溫暖的氛圍，她此時就在聶鴻沉的身邊
聶鴻沉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莫琳娜手裡的刀，又看看小靜，眼睛裡泛起一層霧。小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冷靜。
小靜看了看莫琳娜露出可悲的表情，她淡笑著說道：「你們田神族要收割世界，可你們不知道，世界上最珍貴的，不是神力，不是法力，是有人願意陪你坐在這裡，看太陽落山。」
莫琳娜也只是嘆息了一聲淡淡說道：「身不由己，種族如此而已。」
沉寂了許久之後，莫琳娜才緩緩說道：「你是為了這個人留在這個世界，想要拯救這個世界，那麼現在是是否願意為了她，放棄和我們田神族為敵！」
聶鴻沉蒼老的身軀顫抖了一下，隨後堅定的說道：「不能！」
一句「不能」，震驚了莫琳娜，讓她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她看來聶鴻沉這樣的強者，她了解，甚至可以直接看到聶鴻沉那深厚的感情。
感情是一種能量，從有心的生命中誕生。
但是莫琳娜確實不能理解，為何聶鴻沉要放棄小靜，而選擇這個並不是那麼好的世界。
收割這個世界，莫琳娜沒有任何負罪感。
因為這個世界的人，為了利益，為了讓醜陋的自己強過那些真正強大的人，可以放棄整個族群。
你比他好？
他可以召喚惡魔，可以使用手段，不惜種族滅亡，也要把你比下去。
或者是為了一些利益享受，可以危害天下蒼生，在莫琳娜看來，這是多麼低下的一個種族啊。
但是馬上聶鴻沉就說道：「我可以為了她留在這個世界，拯救這個世界，但是我不能為了她，毀滅······或者放棄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