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也許是一種很強大的攻擊手段。
或者說，記憶可以轉化成某種強大的力量。
比如水蒸發了會變成氣，再或者說石油轉化成的電能。
但是聶鴻沉的力量，他的記憶更像是載體，像是供給火焰的燃料，他用他的記憶轉化成了一種力量，或者說是成為了某種強大力量的載體。
一段段記憶從聶鴻沉的腦海中涌動而出，那是他和蓬萊有關的記憶。
從他來到蓬萊族，看到小靜，再到他進入蓬萊，在和蓬萊同化的一瞬間想起了腦海中浮現那羞澀的臉，直道他結束冰封，真正的面對這個世界。
會議的潮水不斷湧現，所顯現的一切都逐漸迷離，可以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正在逐漸吞沒一切。
只是聶鴻沉的記憶緩緩飄散而出，而記憶之上，有著一團很強大的能量。
無形無色，之所以讓所有生靈都關注到那團能量，完全是因為那團能量無比強大的存在感。
聶鴻沉的記憶渲染了一切，包括一草一木。
他的記憶中，有他看到的世界和看到的一切。
每一個畫面，都承載著一份記憶和能量。
畫面一轉，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兒。
那男孩兒看著有幾個儒生在寫字，四周現代風格，可那幾個人卻穿著古代服飾，在研究術法。
其中一個儒生寫出了一個「學」字，隨後就對學這個字開始評論。
那個「學」字在虛空中熠熠生輝，散發著溫潤而古老的光澤。
為首的儒生撫須沉吟，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隔閡，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學之道，非為強記，乃為通變。識海如淵，納百川而不盈；記憶如薪，燃萬古而長明。」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每一個字落下，都讓那懸浮的「學」字光芒更盛一分，字跡流轉間，竟隱隱有無數細小的符文生滅幻化，如同承載著浩如煙海的知識與歲月沉澱的智慧。
圍觀的男孩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懵懂的光芒，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觸摸那光芒流轉的字跡。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剎那，整個畫面猛地扭曲震顫，那光芒萬丈的「學」字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星塵般飄散。
光點並未消失，反而急速匯聚，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瞬間融入聶鴻沉那不斷飄散、渲染天地的記憶洪流之中。
另一個儒生寫了一個「悟」字，儒生得意一笑說道：「其實學的一切東西都是假的，因為只有『悟的』才是真的！」
隨後那儒生就圍繞著「悟」講解了一番這個字的含義。
那「悟」字甫一成形，便不似「學」字那般溫潤流轉，反倒透出一股桀驁的清冷。字跡邊緣銳利如刀，幽光吞吐不定，仿佛隨時要割裂虛空。那儒生話音未落，「悟」字已猛地一顫，爆發出無聲的尖嘯！
無形的波紋以它為核心，驟然擴散，所過之處，聶鴻沉那瀰漫渲染的記憶景象竟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蕩漾起來。樹木搖曳的倒影、天空浮動的雲霞、甚至是遠處蓬萊族地的輪廓，都在波紋掃過的瞬間扭曲、拉伸、模糊，仿佛要掙脫記憶本身的束縛。
光點！比「學」字崩解時更多、更細碎、也更銳利的光點，如同億萬破碎的冰晶，從震顫的「悟」字中激射而出。
它們不再像融入「學」字光塵時那般溫順，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穿透力，狠狠扎入聶鴻沉那龐大而迷離的記憶洪流之中。
每一粒冰冷的光點沒入，那一片區域的記憶畫面就驟然變得無比清晰，纖毫畢現，仿佛被瞬間凍結、放大，隨即又帶著刺耳的「嗤啦」聲，像被無形之手撕裂的帛畫，從中迸發出更為純粹、也更暴烈的能量。
這能量並非溫順地匯入記憶之河，而是像無數柄無形的鑿子，在記憶的基石上刻下深深的痕跡，發出只有靈魂才能感知的、震耳欲聾的銳響。
那伸手欲觸的男孩，影像在劇烈的震盪中忽明忽暗。他的指尖，不知何時已沾染上一點「悟」字爆開的、最為幽冷的星芒。
那點星芒並未灼傷他，反而在他稚嫩的指尖凝聚、旋轉，像一枚微縮的、冰冷的鑽頭，無聲地汲取著周遭記憶畫面中蘊含的某種本源之力。
隨後又有一個清秀青年走了過來，他寫了一個「緣」字。
他對那兩個儒生說道：「學和悟如何，還要看緣，一切結果，都是緣的顯現，也是緣的結果。」
兩個儒生哼了一聲，繼續爭論。
他們都是那個世界的修行者，可以說是儒家修行者，在那個世界，在已經過時的一個修煉體系。
但是仍然有少數人，願意堅守傳統，將這一份傳承繼續下去。
那不是字本身的力量，也不是他們本身的力量。
是一個學字、一個道字、一個緣字和他們本身產生的一種融合、一種共鳴，所產生了一份力量。
而聶鴻沉就死死的感受著，盯著那裡感受。
而三個人紛紛看向聶鴻沉，寫學的人說道：「你們看，一個小孩兒。」
寫悟的傢伙點點頭說道：「看他的樣子，他似乎悟到了什麼，莫非是聽我講解悟字兒明悟了嗎？」
寫緣的那個人搖頭說道：「這是緣分，這孩子是有大機緣的人，不過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是明悟了什麼，竟然如此出身。」
聶鴻沉在那裡足足在了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之後，感受著那股能量，那股能量無法形容，無法揣測。
當你想要分析想要理解的時候，那力量就從你的心中消失了，因為一切猜測和評論，對於那份力量來說，都是等於在影響和拉低那份力量。
終於聶鴻沉吸收了那一份力量，用自己的記憶作為載體，讓那力量在自己的記憶中燃燒。
也只有最純正的心中，才能產生承載那份力量的記憶。
隨後聶鴻沉憑藉自己的記憶，或者說是還在轉化，或者說是承載，充滿了那種力量。
聶鴻沉給那份力量，或者說那份能量，取名為：「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