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剛問完,目光忽然卻忽然看向了前方,一瞬間就愣了神。
因為前方一片血霧,是一片一片的赤玉骨鹿的屍體。
李寬愣了愣,下一刻他皺起眉頭,緩緩的走入前方說道:「這是為何?」
周大虎和吳大腦一副心虛的表情。
李寬的手指撫過鹿屍冰冷的鱗片——赤玉般的光澤早已褪去,像被揉碎的晚霞,沾著泥土的縫隙里還凝著未乾的血。
他想起之前鹿群活靈活現的樣子,首領站在最前面,犄角映著朝陽,像兩簇跳動的火,那時它的眼睛裡滿是溫柔,此刻卻緊緊閉著,睫毛上還掛著霜。
「小子,」周大虎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澀意。
「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白玉葉的力量是雙刃劍,你要是不儘快用怒鹿火淬鍊,用不了三天,它就會反過來咬你——到時候,你連站都站不穩。」
吳大腦蹲下來,手指碰了碰鹿首領的犄角,那上面的火焰早已熄滅,只剩下暗褐色的焦痕:「我們知道你不肯下狠心,所以把你支開了,你依然已經有了機緣,就應該把握住!」
李寬的喉嚨像塞了塊燒紅的炭,他轉頭看向被囚禁在骨磚牢籠里的鹿首領——它趴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眼睛半睜著,血紅色的瞳孔里沒有了之前的凶煞,只剩下深深的疲憊。
當它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鹿屍時,眼角竟然滾出一滴淚,順著鱗片滑進泥土裡。
「它在哭。」李寬輕聲說,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他想起在骨蛇洞時,那條黑骨蛇明明可以殺他,卻只是嚇退他。
想起鹿首領剛才踩踏礦脈時,其實是在保護身後的鹿群——直到周大虎的酒霧迷了它的魂,直到吳大腦的骨磚困住它,直到……它的族群被屠殺。
周大虎愣了愣,他摸了摸懷裡的酒葫蘆,卻沒有喝,只是嘆了口氣說道:「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那時候我跟著師傅去獵青鸞,師傅說青鸞的羽毛能治我娘的病。結果我射傷了青鸞,它卻轉頭護著巢里的小鸞——我看著小鸞縮在它翅膀下,眼睛還沒睜開,突然就下不去手了。」
吳大腦指著那鹿角上的火焰說道:「已經都死了,難道你希望這群鹿白死嗎?」
李寬蹲下來,用袖子擦了擦鹿首領的眼睛。鹿首領沒有動,只是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像在告別。它的體溫越來越低,犄角上的焦痕慢慢變成了灰白色,像枯槁的樹枝。
李寬最後選擇了放棄,他不願意用鹿怒火焰完成自己的機緣。
而周大虎和吳大腦都焦急無比,他們看著那怒火火焰隨著鹿首領的生命逐漸要熄滅。
而李寬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吳大腦的手指撫過骨磚上的纏枝紋,仙力順著指尖滲進磚縫,他抬頭看向李寬,眼神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這術叫『騎牆』,牆裡是慢下來的時光,牆外是流轉的歲月——鹿首領不會死,只是睡著了,怒鹿火也不會滅,像被凍在晨露里的星光。」
說完,他從工具箱裡掏出「砌魂刀」——那是他當年砌仙城時師傅送的,刀身刻著纏枝紋,像他砌過的每一道仙牆。
他蹲在鹿首領身邊,用刀在地上劃了個圈,圈裡刻滿「鎖魂符」,每一筆都帶著仙力,紋路上泛起淡金色的光,像撒了一層碎金。
「每塊磚都要對準符紋的節點。」
吳大腦一邊說,一邊從工具箱裡搬出骨磚——那是他之前砌仙城剩下的,磚身還留著當年的仙力餘溫,摸起來像曬過太陽的石頭。他把磚放在圈上,每放一塊,就用刀在磚上刻個「護」字,「護的是生機,不是死亡。」
周大虎也湊過來幫忙,他粗笨的手拿著骨磚,卻意外地穩:「當年你封那隻受傷的青鸞,我也是這麼幫你的。」
吳大腦笑了笑,手裡的刀沒停:「那青鸞後來醒了,帶著小鸞飛走了,對吧?」
「對。」周大虎的聲音軟下來,「所以這術管用。」
骨磚一塊一塊壘起來,漸漸圍成一個半人高的小房子,剛好能裝下鹿首領。吳大腦爬上磚頂,用最後一塊骨磚封死,磚上刻著個大大的「守」字,紋路上的光忽然亮起來,連成一張網,把鹿首領罩在裡面。
「結印。」吳大腦跳下來,雙手結出「鎖魂印」,嘴裡念著咒,「砌牆為界,鎖魂為籠,時光慢轉,生機永存。」
隨著咒語落下,骨磚上的符紋忽然活了過來,纏枝紋順著磚縫爬上去,像藤蔓一樣纏住鹿首領的身體。鹿首領的呼吸慢慢變緩,眼睛輕輕閉上,睫毛上的霜慢慢融化,變成一滴淚,掛在眼角,像顆未乾的晨露。
它的犄角上,怒鹿火沒有熄滅,而是變成了淡紅色的微光,像燭火一樣,在封印里跳動,沒有風,也不會滅。
吳大腦坐在地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等你有能力解開符紋的時候,它就會醒。」
周大虎遞過來一個酒葫蘆,裡面裝著溫好的酒:「喝口酒,暖暖心。」
李寬沒有怪吳大腦和周大虎,他們都是為了幫助自己,但是李寬心中卻出現了阻礙,他對於這份道,他的心中,出現了迷茫和困惑。
李寬接過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周大虎的仙力,暖得他胸口發悶。
他看著封印里的鹿首領,看著那跳動的微光。
「李寬小崽子,你好好想想,吳大腦已經給你封起來了,等你想好了,就來取走這怒鹿火。」
「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或者幾千年,你總能想明白吧?」
「想明白了就過來取走火焰!」
畫面定格在三個人的面前,劉元朗等人腦海中的畫面逐漸模糊,隨後他們就清醒了過來。
腦海中看了這些回應,這就是和接下來任務相關的內容,而李寬系列的後續仙緣任務,大概率是去那骨樹林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