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長的白白淨淨,眼睛大大、呆呆的,可招人稀罕了。
那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淨化人心中的煩躁。
小圓臉肉乎乎,就連河哥兒自己,都被自己的樣子給驚住了。
「河哥兒!」
一聲驚呼之下,一塊木頭落到了地上,給枯萎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這深坑之下,隨後那木頭迅速的衝到了河哥兒之中,順著河哥兒的河流身軀飄到了那鏡子面前。
此時木頭看向鏡子,下一刻木頭愣住了。
木頭看到的是一個小姑娘,一個穿著綠花裙子的小姑娘。
姑娘長的自然,且眉眼彎彎,透著一股子靈動與俏皮。
那綠花裙子隨風輕輕擺動,仿佛是春日裡最鮮嫩的枝葉在搖曳。
小姑娘的頭髮烏黑亮麗,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幾縷碎發調皮地貼在臉頰旁,更添了幾分可愛。
也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枯萎的妖魔發出連連的慘叫。
隨著河哥兒的生機之力注入地脈,枯萎境地的地面開始震顫。
裂紋里冒出嫩綠色的芽尖,像剛睡醒的孩子揉著眼睛。
枯土迅速翻卷,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沃土,散發出濕潤的泥土氣息。
不到片刻,齊膝高的青草就鋪滿了山坡,粉的、黃的、紫的小花擠擠挨挨地開著。
蝴蝶撲棱著彩色的翅膀在花間穿梭,蟬鳴從新長的楊樹林裡飄出來,像一串跳動的音符。
藤蔓妖魔的枯手最先發生變化——指尖冒出淡綠色的嫩芽,順著手臂往上爬,枯皮裂開,露出裡面鮮嫩的青藤。
它疼得皺起眉頭,卻沒有叫出聲,反而盯著自己的新枝葉,眼睛裡泛起水光:「這、這是……生機?」
青藤纏繞上旁邊的桃樹,嫩葉觸碰著桃花瓣,桃花的香氣鑽進鼻腔,它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原來風是軟的,花是香的……之前那些枯氣,把什麼都遮住了。」
土塊妖魔的身軀開始裂開,碎塊掉在地上,露出裡面毛茸茸的灰色小腦袋——它變成了一隻松鼠!
圓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的爪子,又低頭聞了聞泥土,突然蹦起來,尾巴翹得老高:「哇!泥土是甜的!」
它跑到河哥兒身邊,用爪子扒拉著水流,水珠濺在臉上,涼絲絲的,卻帶著股清冽的氣息:「河···河哥兒,其實充滿生機的感覺也不錯!」
河哥兒的水流晃了晃,濺起幾點水花,像在笑。
最小的那個石縫裡的小妖魔,原本縮在角落裡,此刻身上的石皮脫落,變成了一隻紅色的瓢蟲。
它扇動著翅膀,第一次飛起來,差點撞在草葉上,卻笑得翅膀都抖了:「我、我能飛了!」
它停在河哥兒的水珠上,感受著水流的波動,聲音小小的:「河哥兒,水是暖的,像陽光裹著的糖。」
藤蔓妖魔,現在該叫青藤了,它看著身邊的變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青藤,又看了看遠處的枯山——哦不,現在枯山已經變綠了。
山尖的玄鐵色天空也散了,露出湛藍的天。它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像放下了什麼沉重的包袱:「之前我們阻止你,是怕……怕失去最後的棲身之地。可現在才知道,我們怕的不是生機,是……是不敢面對活著的自己。」
土塊變成的松鼠蹦到它身邊,遞過來一顆松果:「青藤,你吃嗎?我剛找到的,甜的!」
青藤接過松果,指尖的青藤輕輕纏著松果,笑了:「好,我吃。」
它咬了一口,松果的甜香在嘴裡散開,眼睛彎成了月牙:「原來活著,是這種味道。」
小瓢蟲飛到青藤的枝葉上,撲棱著翅膀:「青藤,你看!蝴蝶!」
一隻黃蝴蝶停在它的翅膀上,小瓢蟲嚇得僵住,卻又忍不住笑:「它、它在親我!」
青藤看著它,又看看松鼠,再看看河哥兒——河哥兒的水流變得更清了,像銀線一樣繞著新長的樹木,滋潤著土地。
它的心裡突然泛起一股暖流,像春日的河水:「河哥兒,謝謝你。」
河哥兒的水流晃了晃,濺起水花,像在說「不用謝」。
松鼠蹦到河哥兒頭上,尾巴掃著水流:「河哥兒,以後我們一起守著這裡好不好?我幫你找松果,青藤幫你纏樹,小瓢蟲幫你傳粉!」
小瓢蟲趕緊點頭:「對!對!我幫你傳粉!」青藤也笑著說:「我幫你守著河水,不讓枯氣再來。」
河哥兒的水流突然分成幾股,一股繞著青藤,一股托著松鼠,一股裹著小瓢蟲,像在擁抱它們。
風裡飄來花香,蟬鳴更響了,蝴蝶飛得更高了。青藤看著這一切,輕輕嘆了口氣,卻又笑了:「原來充滿生機的世界,這麼美好。」
而河哥兒和木頭對著鏡子在看,不斷的照鏡子,看著鏡子中的男女。
河哥兒好奇的問道:「那是我的樣子嗎?」
木頭搖搖頭說道:「不知道,但是那女孩兒大概是我的樣子,原來我是那個樣子的啊。」
河哥兒發出了一陣孩子一般的笑聲,隨後河哥兒看向了木頭,洶湧河水把木頭和鏡子一起卷了出去。
河哥兒大喊道:「有誰知道這鏡子是怎麼回事兒。」
松鼠大喊道:「我知道,這鏡子會把映照的能量擴散開來。」
「之前一個黑袍人來了,照了鏡子,這地方就變成了枯萎之地,無論是什麼河流來到這裡,都別想滋潤這片土地。」
「而現在河哥兒和橋婆婆一起照了鏡子,這片區域一瞬間就恢復了生機,說明你們抵擋了那黑袍人散發出的負面能量,你們身上的正面能量,要強過那傢伙散發的負面能量。」
河哥兒聽著松鼠的話,水流變得更加歡快,仿佛在為這勝利而雀躍。木頭漂浮在水面上,若有所思地說道:「那黑袍人究竟是誰?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負面能量?」
問這個問題之後,在沒有誰搭話了。
但是河哥兒馬上反應了過來,它的五官隨著水浪飄了起來,驚訝的看著自己身體上的那塊木頭。
河哥兒吃驚的問道:「你就是喬婆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