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這裡就結束了，沈寒陽看著那仙人，覺得他的樣子有些面熟。
沈寒陽問道：「你是周先生？」
那仙人點頭說道：「是我。」
「那時候我從枯萎中得道，最後產生了仙緣，在之後去了蓬萊，又從蓬萊島瀛洲，最後成為仙人。」
「那時候橋婆婆為我護法，而河哥兒的那四個兄弟還來搗亂，橋婆婆那時候有苦說不出，但是橋婆婆一直告訴它們，它就是橋。」
沈寒陽問道：「那喬婆婆到底是不是橋呢？」
顯然搖頭說道：「這似乎需要你自己去理解，別人的看法和你無關。」
「橋婆婆一直告訴別人，它的心中有一座橋，所以它才稱呼自己為橋婆婆。」
沈寒陽點頭，隨後問道：「那如今河哥兒在何方，我要帶喬婆婆給它傳信。」
仙人說道：「河哥兒一直在神河源頭，你可以讓古河帶你去，說實話，它現在也有些不知所措，它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
沈寒陽點頭後告辭了仙人，轉身看向了那正在盯著他的古河。
得知沈寒陽知道了一切，古河也沒有了輕鬆的樣子。
它分出一道浪花拖著沈寒陽到了自己的面前。
它問道：「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沈寒陽站在古河的浪花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冰冷的水流，聲音像落在水面的月光，柔而清：「那年春末，我跟著三個兄弟，去罵橋婆婆勸它死心，一連就是三天。
她的裂紋里塞著河哥兒帶來的碎金——就是他奔流時濺起來的那種，像星星落進水裡的光。
橋婆婆說著它和河哥兒的故事，但是我依然不覺得神河能和一塊木頭有什麼結果。」
它還笑過：「那木頭怎麼看也不是橋啊。」
沈寒陽說道：「古河，其實是不是橋並不重要！」
古河的浪頭慢慢低了下去，水流不再是壓抑的暗色，而是泛起一層柔和的藍，像被月光浸軟的冰。
「我...我以前以為，河配橋是天經地義的，」古河的聲音像河床里的細沙摩擦，帶著點沙啞的悔意。
「我怕他被木頭拖累，怕他的河道淤塞，怕他丟神河的臉...可我忘了，他提到婆婆時，眼睛裡的光比源頭的金輝還亮。
那光不是因為她是橋，是因為...是因為她是婆婆啊。」
沈寒陽伸手碰了碰古河的水流，指尖沾了點銀藍色的光：「其實你沒做錯，你只是怕他受傷。但情誼這回事，從來不是『門當戶對』能衡量的。
橋婆婆是木頭又怎麼樣？她給河哥兒的，是比『真正的橋』更珍貴的東西——是被人當成『重要的人』的感覺。河哥兒給她的，也是一樣。」
古河的水流開始慢慢流動，不再是凝滯的死水，而是帶著點溫柔的起伏。它想起河哥兒小時候，剛從源頭流下來，什麼都好奇，總追著蝴蝶跑，被冰川擋住時會急得浪頭砸冰壁，可遇到橋婆婆後，他學會了慢下來，雪會用水流輕輕繞著她轉，學會把最亮的碎金留給她。
「那...那我們現在去源頭找他？」古河的聲音裡帶著點不確定，又帶著點急切，浪頭輕輕託了托沈寒陽，像在催促。
沈寒陽點頭，指尖的月光落進古河的水流里，泛起一圈圈銀紋：「橋婆婆讓我帶話給河哥兒。」
古河的水流突然加快，銀藍色的光芒像撒了一把星星，沿著河道往源頭奔去。
沿途遇到林河，它喊了一嗓子：「去源頭！找河哥兒！」
林河的水流愣了愣，隨即跟著涌過來；遇到南河，南河的旋渦立刻轉成了向前的方向，捲起的小石子都帶著急不可耐的勁兒。
連靈河，都收起了勘破一切的嘆息，水流跟著古河的節奏，像一群急著找夥伴的孩子。
他們沿著神河的河道往上走，路過冰川融水的瀑布，路過兩岸開著藍花的苔蘚，路過河哥兒以前最喜歡的淺灘——那裡還留著他奔流時踩出的小漩渦，像他當年晃著浪頭笑的樣子。
古河的水流掠過那些痕跡，銀藍色的光芒變得更亮，像在說：「河哥兒，我們來了，帶著婆婆的話。」
走到源頭時，天剛蒙蒙亮，神河的源頭是一汪巨大的水潭，潭水像塊被揉碎的藍水晶，泛著源頭冰川的寒氣。
河哥兒就在潭中央，水流凝固成了一塊冰，像被凍住的月光，連碎金都沉在水底，像被遺忘的星星。
古河的水流輕輕碰了碰河哥兒的冰面，聲音像母親哄孩子睡覺，柔得像化了的冰川：「河哥兒，我帶來了一個人類，他來傳話，傳橋婆婆的話。」
冰面沒有反應，可古河不急，於是它把自己的銀藍色光芒遞過去，像把陽光裹進水流里，輕輕繞著河哥兒的冰面轉。
林河的水流也湊過來，帶著兩岸苔蘚的清味，繞著冰面轉了一圈。
南河的水流捲起小石子，輕輕放在冰面旁邊，像給河哥兒留的小禮物。
靈河的水流則帶著點溫和的光，灑在冰面上，像在說「我們都在」。
沈寒陽蹲在古河的浪頭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輕得像呼吸：「河哥兒，你出來，我想要和你談談。」
河哥兒還是沒有動靜，而沈寒陽卻對另外四條神河說道：「我叫醒它，你們不許阻攔！」
靈河皺眉，一瞬間河流沖天而起，帶著憤怒呵斥道：「沈寒陽，你要幹什麼？」
此時沈寒陽一揮手，此時冰甲海靈獸出現在沈寒陽的身邊，龐大的氣息和仙力讓四條神河都有些畏懼。
說實話，它們誰都不只是冰甲海靈獸的對手。
但是它們四個要是一起上的話，那冰甲海靈獸絕不是對手。
古河皺眉說道：「沈寒陽，既然河哥兒不想和你說話，那你就改天再來，你可不能對它動粗，它的內心已經很脆弱了。」
「最主要的是，我們不能讓它感覺，連兄弟都不在意它了，所以你出手的話，我們四個直接把你轟出去！」
沈寒陽卻說道：「是你們四個把它逼成這樣的，如今還要阻攔我喚醒它嗎？」
「你們看一看，它現在的樣子還像是一條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