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河哥兒糾結的時候,沈寒陽過去說道:「去吧河哥兒,橋又如何,木頭又如何?」
河哥兒露出喜色,然後點點頭。
沈寒陽知道,河哥兒希望他能夠勸說自己。
河哥兒希望有個人能來勸說它,讓它放下門戶之見。
沈寒陽對河哥兒說道:「河與橋的門當戶對,是則個世界的看法而已,你對橋婆婆的喜歡,是你自己心裡的想法。」
「難道你要因為這個世界的看法,改變自己真實的想法嗎?」
河哥兒一愣,下一刻就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要改變自己的想法,我······」
就在此時,沈寒陽拿出了那面鏡子。
他拿著那鏡子放到河哥的面前,鏡子中確實空空如也。
沈寒陽看後一陣嘆息,沈寒陽說道:「河哥兒,鏡子中已經沒了那少年,你們的緣分怕是盡了。」
河哥兒聞言之後全身一震,它皺眉看向了那個方向,下一刻似乎有些頂不住了,於是直接衝出,沖向了那河流的方向。
那些枯萎妖怪和生機生靈看到了河哥兒,都歡呼了起來。
「河哥!河哥!」眾多生機生靈齊聲呼喊,那聲音仿佛要將天地都震得顫抖。
「您可算回來啦,我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您吶!」
「河哥你回來是來給我灌溉的嗎,這一萬來年你不在,啥事情都是橋婆婆自己來!」
「是啊是啊,河哥不僅本事大,還心地善良,對咱們這些小生靈那是關懷備至。」
生靈們你一言我一語,滿是對河哥兒的誇讚。
這時,一位老的枯萎妖魔,緩緩走到一群新的枯萎妖魔面前,用它那略顯沙啞的聲音說道:「孩子們吶,你們可知道河哥兒的故事?
那可是段傳奇。想當年,河哥兒和橋婆婆一起照鏡子,出現了少年和女孩兒,和在咱們枯萎妖魔的祖宗斗的一來一回,在他們的配合下,我們枯萎妖魔才能不畏懼生機,這裡的生機生靈也不畏懼枯萎氣息。」
新的枯萎妖魔們聽著,眼中滿是崇敬與嚮往,心中對河哥兒的形象也愈發高大起來。
而河哥兒在這一片歡呼與故事講述聲中,眼中閃過複雜且焦急的情緒。
河哥兒的河水卷著碎浪,撞在橋身的木頭上,發出熟悉的「咚咚」聲——那是當年他們一起照鏡子時,他總愛用浪花拍她的橋身,逗她笑的聲音。
橋婆婆的枝椏猛地顫了顫,幾片枯黃老葉落進河裡,像她當年聽了笑話,忍不住抖落的「笑聲」。
「橋、橋婆婆!」
河哥兒的聲音裹著河水的涼意,卻燙得像當年照鏡子時,少年眼裡的光。
橋婆婆的枝椏慢慢垂下來,輕輕碰了碰河哥兒的水面。
她沒有說話,可木頭紋理里滲出的淡淡枯萎氣息,像當年他們曾經的一幕幕。
「喬哥啊,我等了一萬多年,終於等到你來了。」
橋婆婆的聲音中沒有悲傷,只有如當年一般的喜悅。
橋婆婆的聲音有些蒼老,而河哥兒的聲音依然如少年一般。
而河哥兒和從前一樣,將橋婆婆捲入身軀之中,橋婆婆感受著那充滿生機的神河之水,臉上也全是笑意。
河哥兒笑著,橋婆婆也笑著,但是笑著笑著橋婆婆卻忽然說道:「河哥兒,你變了,你不是當年的河哥兒了。」
河哥兒一愣,下一刻它眉頭緊鎖問道:「我怎麼就不是當年的我了呢。」
橋婆婆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不一樣了。」
此時橋婆婆長出了長藤,長藤卷著那塊鏡子,隨後說道:「我們一起照鏡子吧河哥兒。」
河哥兒有些心虛,但是終於還是沒有辦法。
它們對上鏡子的一瞬間,橋婆婆愣了,河哥兒也再一次茫然。
「我不知道,為何鏡子裡的少年沒了!」
鏡子裡的少年沒了,那鏡子裡的姑娘卻還在,鏡子裡的姑娘的表情也漸漸的悲傷。
河哥兒看向橋婆婆說道:「橋婆婆,我這次來就不走了,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鏡子中女孩兒的表情更悲傷了幾分。
而回應河哥兒的不再是橋婆婆,而是鏡子中的女孩兒。
「河哥兒啊,可是你已經不是之前的自己了,鏡子裡的少年沒了,我們也就不能在一起了。」
「就好像是不再契合的兩個器物,就不必合在一起。」
聞言之後,河哥兒只感覺心中一陣天崩地裂。
事到如今,它才清醒下來。
它不知道之前在猶豫什麼。
什麼橋······什麼木頭······
河哥兒不知道自己之前為何要在意那些。
當真正失去的時候,才感覺到那是多麼的愚蠢和痛苦。
河哥兒看向了不遠處的沈寒陽,滿眼都是詢問的目光,然而沈寒陽也是搖搖頭。
那意思在明顯不過,河哥兒和橋婆婆這段緣分已經完了。
河哥兒只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它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緣分的消散。
它轉頭看向橋婆婆,橋婆婆的枝椏依舊輕柔地垂著,但那股淡淡的枯萎氣息中,似乎也多了一絲決絕。
河哥兒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橋婆婆,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們……我們曾經那麼美好。」
橋婆婆輕輕顫了顫枝椏,幾片枯葉飄落,像是她無聲的嘆息:「河哥兒,你已經不是之前的你了,或者說我們的緣分已經沒有了。」
「我也沒想到,我等了一萬多年,竟然是這個結果。」
河哥兒的心沉到了谷底,它望著那面依舊空空如也的鏡子,仿佛看到了自己與橋婆婆之間那段逝去的時光,再也回不來了。它突然明白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就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它默默地轉過身,河水在它腳下翻滾,卻再也激不起當年的浪花。它知道,自己與橋婆婆的故事,已經走到了盡頭。
河哥兒愣在原地,而那叫做橋婆婆的那塊木頭,逐漸散發出強烈的靈氣,下一刻,那木頭直接進入那鏡子之中,融入了那女孩兒的身體。
女孩兒笑著對河哥兒說道:「河哥兒,每一段緣分都是有盡頭的,珍貴的是我們最美好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