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少年此時看著河哥兒。
河哥兒面對本源少年的注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表情又黯淡了下去。
「河哥兒,這麼折騰了一圈兒,好不容易你不再死氣沉沉了,難道不打架了,就又要頹廢回去了?」
「這一萬來年我一直在沉睡,但是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
「遇到事情了,要解決,那橋婆婆不是找人給你帶話來了,你去聽聽,你該有一個答案了。」
「拖了一萬年,你也該給橋婆婆,也是給你自己一個答案了。」
河哥兒此時一想,也頓時明白了。
以本源的強悍,消滅那些怨核是輕而易舉的,之所以他們也參與進來,大概只是想讓河哥兒恢復心性。
河哥兒嘆了口氣,而本源少年一笑,隨後說道:「做出選擇吧河哥兒。」
說完本源少年就離開了。
此時古河仙對河哥兒道歉道:「對不起啊河哥兒,我不該逼你,可是那橋婆婆確實是木頭,它不是橋,橋婆婆若是橋的話,你和它相愛我們不反對,但是我們神河,怎麼也不能和一塊木頭相愛吧。」
河哥兒的水流猛地晃了晃,浪尖的綠葉卻挺得更直:「她是不是橋,要問她自己,橋婆婆不會騙我的。」
「你!」古河急得浪頭直冒白泡,卻被南河用水流拽了拽。
靈河已浮到河哥兒身側,銀白水流泛起細碎波紋:「去看看吧,正好辨辨真假。」
林河也跟著點頭,黑水流悄悄繞到河哥兒身後——分明是怕他路上消沉。
五條神河的水流化作長虹,掠過冰川時,靈河還在嘟囔:「要是真是塊木頭,我就……我就幫你把她雕成最氣派的木筏!」
河哥兒沒接話,只覺心口的細藤餘溫越來越燙,像在牽引著方向。
枯萎境地比記憶中更荒蕪,乾裂的土地爬滿蛛網般的紋路,唯有那座木橋靜靜臥在乾涸的河道上,橋身的裂紋里嵌著細碎的金光——竟是河哥兒之前留下的神力。
他剛靠近,橋身突然輕輕震顫,那些裂紋中鑽出嫩綠的細藤,順著水流纏上他的浪尖。
而喬哥在這裡,一瞬間有有些猶豫了,它不再前進,看著不遠處那枯萎境地,橋婆婆稱那地方為橋下世界。
古河的浪頭急得直冒白泡,撞了撞河哥兒的水流:「河哥兒,你發什麼呆?橋婆婆的裂紋里都鑽出你的神力藤了,她比你能熬!」
靈河的銀白水流雖還嘴硬,卻悄悄用細藤勾住他的浪尖:「就是,就算是塊木頭,也比你這副縮成一團的樣子強——我……我不雕木筏了還不行?」
林河的黑水流繞到他身後,輕輕託了托他的浪尾,像在說「我跟著你」;南河則溫和地裹住他的水流,聲音像浸了溫水:「去看看吧,橋婆婆的震顫,比任何話都真。」
河哥兒的浪尖晃了晃,綠葉上沾了點乾涸的土。
「我……我先去趟白荷村。」他的水流突然轉了方向,跑得有點慌,浪尖的綠葉都歪了。
四條神河愣了愣,趕緊追上去,可河哥兒的水流跑得太快,掠過枯萎境地的乾裂土地,往東邊的炊煙處去。
心口的細藤餘溫還在,像橋婆婆的手在牽引。
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要去白荷村,只記得一萬年前,橋婆婆常陪他去村里澆地,趙老頭的烤紅薯香得能飄到橋下,孩子們追著他的水流跑,喊「河哥兒,再澆點!」
白荷村的老槐樹還在,樹洞裡塞著孩子們的玻璃彈珠和紙船。
趙老頭坐在樹底下曬草藥,聽見天上有「嘩嘩」的水流聲,抬頭一看——青綠色的水流盤旋在天上,浪尖的綠葉他認得,那是一萬年前他插在河哥兒浪尖的狗尾巴草,後來變成了永不枯的綠葉。
「河哥兒!」趙老頭拄著拐杖跳起來,聲音啞得像老槐樹的皮,「一萬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河哥兒的水流頓了頓,浪尖的綠葉晃了晃,心口的細藤突然熱了熱。
河哥兒的水流慢慢降下來,繞著老槐樹轉了三圈,把樹洞裡的灰塵都沖得乾乾淨淨,像一萬年前那樣。
趙老頭抹了把眼淚,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紙包,裡面是烤紅薯干:「我留了一萬年,雖然硬了點……」
河哥兒的水流湊過去,捲走了紅薯干,浪尖的綠葉晃了晃,像在說「好吃」。
遠處,四條神河的水流停在村口,古河的浪頭還在冒白泡,靈河的細藤卻悄悄纏上了老槐樹的枝椏——他們都知道,河哥兒沒跑,它只是需要喘口氣,再去面對橋下的等待。
風裡飄來橋身的震顫聲,像橋婆婆在說「慢慢來,我等你」。
河哥兒的水流抬頭望了眼枯萎境地的方向,又低頭蹭了蹭趙老頭的手背,然後轉向西邊——這次,它的水流跑得穩了點,浪尖的綠葉挺得直直的,像在說「我來了」。
四條神河的水流重新聚攏在河哥兒身後,古河的浪頭雖然還帶著些焦躁,卻也慢慢穩了下來,與河哥兒的水流並駕齊驅。
靈河的細藤在水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為河哥兒加油鼓勁。
枯萎境地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乾裂的土地上,那座木橋依舊靜靜地臥著,裂紋中的金光比之前更加明亮,像是橋婆婆在默默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河哥兒的到來。
「真磨嘰你,行不行的,你倒是去見見橋婆婆啊,見完了也有個結果,你這躲著算是什麼事兒啊!」古河大喊道。
但是河哥兒就在白荷村的上空懸浮,一動也不動。
古河的浪頭急得在水裡亂轉,濺起大片水花,嘴裡還不停嘟囔著。
林河和南河的水流在旁邊靜靜流淌,沒有說話,只是用溫和的水流環繞著河哥兒,仿佛在給他無聲的支持。
河哥兒的水流依舊懸浮在那裡,浪尖的綠葉微微顫抖著,心口的細藤越來越燙,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拉扯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