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霧妖緩緩飄了過來，前方的路頓時模糊了幾分。
當沈寒陽再走一步之後，四周已經全是大霧了，不光是大霧，沈寒陽還感覺天地都在亂轉。
「沈寒陽你千萬別動，遇到霧妖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不動，它們的大霧自成一片陣法，只要陷入其中就難以脫離，變幻莫測。」
「但是我們只要是踏踏實實的愣在原地不動，它們就沒轍！」
「我們就這樣耗著，耗到它們乏了，它們自然就走了。」
沈寒陽嗯了一聲，小淺此時也落到了地上，變成了房子樣子。
而大霧之中的那些氣息，卻讓沈寒陽冷笑了一聲。
此時冰甲海靈獸出現，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沈寒陽的邊上，笑著對沈寒陽說道：「老大，有幾個靈緣者。」
沈寒陽問道：「大概什麼境界？」
冰甲海靈獸說道：「也就是化神期的小卡拉米。」
沈寒陽一笑說道：「動手，將他們凍住，看看這些靈緣者要幹嘛。」
冰甲海靈獸一笑，它都不用催動仙力，只是吹了一口氣，就是一陣強烈的凍氣寒風。
冰甲海靈獸的吐息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剛觸到霧氣便化作淡藍色的寒流，如活物般在霧陣中穿梭盤旋。
寒流所過之處，乳白色的霧氣瞬間凝結成冰晶碎末，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原本翻湧的霧浪竟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不好！是極寒仙力！」
霧陣深處傳來一聲驚喝，緊接著便是衣物凍結的脆響。
五個模糊的身影在霧中猛地僵住，最先被凍住的是左側那道瘦高輪廓，他伸出的右手剛要結印，指尖已覆上半寸厚的白霜，霜氣順著衣袖瘋長，眨眼間便蔓延到肩頭。
「我的靈脈！靈脈被凍住了！」他疼得齜牙咧嘴，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冰鉗鎖住，連轉動眼珠都變得艱難。
右側兩道矮胖身影試圖往後退，可雙腳剛一抬起就被凍在原地，鞋底與地面結出蛛網般的冰紋。
「饒命！我們只是路過！」其中一道身影帶著哭腔嘶吼，說話時呼出的白氣都凝成了冰珠，砸在衣襟上碎成粉末。
另一道身影掙扎著想要催動仙力，卻只引動了更劇烈的凍氣反噬，口鼻間頓時溢出冰碴，驚呼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嗬嗬的悶響。
正中央那道人類輪廓還算鎮定，他咬破舌尖逼出精血想要破凍，可精血剛離唇就化作血紅色的冰晶，「噗」地砸在胸前。「閣下是什麼人？為何對我等出手！」
他強撐著怒喝，卻見淡藍色寒流已纏上他的腰腹，冰紋順著脖頸爬上臉頰，連眉毛都結了層白霜。
最外圍那道飄忽的輪廓反應最慢，等他察覺不對時，整個人已被凍成半透明的冰雕，唯有一雙眼睛在冰殼後驚恐地轉動，發出無聲的求救。
沈寒陽踩著未化的冰碴上前兩步，掌心令牌的淡青光紋與周遭寒氣交相輝映：「不想變成冰疙瘩，就散了霧陣。」
他的聲音透過冰層傳入靈緣者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我數三聲，霧氣不散，這凍氣便再加深三分——」
「別！我們散！」
中央的人類靈緣者急忙喊道，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幾道淡黑色的靈光從凍僵的指尖溢出。
隨著靈光閃爍，周遭殘存的霧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撕扯著退去，原本濃稠如漿的白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消散，露出了五個被凍在原地的身影。
沈寒陽瞳孔微縮，這五人果然如冰甲海靈獸所言合為一體——中央是個面色蒼白的人類男子，穿著破損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半塊斷裂的墨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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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分別連著四道奇異的墨陽形態靈體：左手纏著一道墨色書卷靈，書頁邊緣泛著妖異的紅光。
右手牽著一尊三足硯台靈，硯池裡的墨汁凍成了黑色冰晶。
左腳踩著一柄毛筆靈，筆桿上布滿裂紋；右腳纏著一團墨錠靈，表面凝結著細碎的冰粒。
五道身影以人類男子為中心，被淡黑色的靈線緊密相連，仿佛共用一副軀體。
他們身後匍匐著六隻霧妖，這些霧妖與尋常霧怪不同，半透明的軀體裡摻雜著墨色紋路，脖頸上套著刻有符文的青銅項圈，項圈鎖鏈的另一端赫然握在人類男子凍僵的左手裡。
見霧氣消散，霧妖們不安地扭動身軀，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卻因項圈的束縛不敢上前。
「說吧，為何在此設霧陣？」沈寒陽踢了踢腳邊的冰碴，冰甲海靈獸往前湊了湊，鼻息間噴出的寒氣讓靈緣者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人類男子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垂眸咬牙道：「我們……我們是在此收集霧澤靈材。」
「收集靈材需要收服霧妖？需要設陣困住過往靈緣者？」
沈寒陽冷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人類男子腰間的墨玉牌，「這是登緣閣的靈緣者憑證，背面該刻著任務記錄，你敢給我看看嗎？」
這話戳中了對方的要害，左側的書卷靈突然尖聲喊道：「反正都被發現了！怕什麼！」它的書頁猛地展開，露出上面記載的字跡。
「正道掙緣力太慢！丙級任務才給幾點，乙級任務要跑斷腿，不如在此打劫來得快！」
「上個月那截老竹靈緣者的記憶碎片，就是你們偷的？」沈寒陽想起老竹靈緣者的話，眼神更冷。
人類男子臉色一白，終於鬆了說道：「是……我們原本也是正經靈緣者，可數次衝擊甲級任務失敗，緣力值一直上不去，索性就放棄了正道。這霧澤地形特殊，霧妖又能迷魂，我們收服了幾隻霧妖設陣，專等那些接了甲級任務的靈緣者——他們身上往往有任務信物，有的還帶著補全記憶的靈材，搶來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
硯台靈跟著補充，聲音裡帶著破罐破摔的憤懣：「那些高等級的靈緣者我們惹不起，只能挑你們這種看著孤身一人的下手，沒想到……」
它的話沒說完，就被冰甲海靈獸的一聲低吼打斷，凍氣再度瀰漫開來，冰殼上又多了一層白霜。
沈寒陽看著五人絕望的神色，指尖摩挲著陶瓶上的橋河紋路。
霧澤的風卷著桂花香吹來，遠處忘川橋的輪廓愈發清晰了，守橋石獸似乎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隱約傳來了幾聲低沉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