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陽感覺鎖中世界的環境頓時變了,那鎖中世界的一切開始模糊,隨著一聲聲金屬的嗡名聲,開始浮現出新的畫面。
此時在沈寒陽的面前,出現了很多的人。
那些人表情各異,而且頭上都長著紅花,好像是紅婆用那些花控制了他們。
沈寒陽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孩子——扎著羊角辮,穿著補丁衣服,花瓣像淬了血,尖刺扎進頭皮,滲出的紅液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孩子的眼睛裡全是淚,伸手抓住他的衣角,聲音啞得像砂紙:「哥哥,疼……不要走好不好?」
身邊的老人拄著拐杖跪下來,枯樹皮一樣的手扒著他的褲腿:「小伙子,我孫子還在等我回家……」
婦女抱著嬰兒,嬰兒的小臉上也頂著一朵紅花,哭聲像被掐住的貓:「求你了,我孩子還小……」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扎在沈寒陽的心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剛才邁出的那一步,地面正冒出兩根尖刺,剛好扎在老人的腳邊——老人的褲腿被劃破,血順著尖刺流進地里,染紅了黑土。
「哦,原來如此。」沈寒陽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股子冷意。他抬頭看向天空,紅霧裡漂浮著無數根透明的絲線,每一根都連著一個生靈頭上的紅花,盡頭纏在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球上——那是紅婆的神力核心,正跳動著,像顆腐爛的心臟。
紅婆的笑聲從光球里滾出來,帶著瘋癲的得意:「沈寒陽,你不是要救青瑤嗎?那就走啊!每走一步,就會有十個人死在你腳下——你要救她,就要踩著無辜者的屍體過去!」
沈寒陽沒理她,而是蹲下來,伸手碰了碰孩子頭上的紅花。
指尖剛碰到花瓣,孩子就疼得抽搐了一下,紅花的尖刺扎得更深,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
他皺了皺眉頭,突然想起什麼——之前在偏殿裡,紅婆用巨花控制了綠衣童子,那些花的花瓣也是這樣的,帶著邪祟的氣息。
「這不是真正的無辜者。」他輕聲說,聲音像落在水面的月光,「紅婆,你只會用幻覺騙人嗎?」
紅婆的笑聲頓了頓,隨即更尖銳了:「幻覺?你看看他們的血!是熱的!是真的!」
赤霧裡的哭嚎陡然變得密集,像無數根細針扎進耳膜。
沈寒陽的靴底剛沾上新的黑土,就聽見身後傳來骨骼碎裂的脆響——又是十幾個被紅花控制的村民被尖刺刺穿,他們最後的目光定格在怨毒與絕望上,化作一縷縷黑煙融入赤霧。
他猛地頓住腳步,指尖的寒音仙鈴分身不住震顫。
眼前的景象早已超出「考驗」的範疇:蹣跚的老嫗抱著啼哭的嬰孩跪在烈火邊緣,靈鹿的犄角被燒得焦黑仍屈膝叩首,甚至有羽翼殘缺的靈鳥撲棱著翅膀撞向他的腳踝,尖喙里溢出的血珠滾落在地,瞬間蒸騰成紅霧。
幾十萬生靈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有人類的悲泣、走獸的哀鳴、飛禽的尖嘯,唯獨沒有鮮活的神魂波動。
「停下!求求你停下!」一個扎著雙髻的女童從人群中擠出,頭上的紅花正隨著她的顫抖不斷滴落粘稠的紅液,「再走一步,我們都要被燒死了!」
沈寒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掌心竟沁出冷汗。
眼前的生靈太過真實——老嫗眼角的皺紋、靈鹿哀鳴時垂下的眼瞼、女童掌心的薄繭,每一處細節都在撕扯他的心神。
他緩緩抬起左手,御獸空間的青光從袖口溢出,順著指尖纏繞上寒音仙鈴。
可以讀取信息的神級天賦帶來的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視線穿透層層幻象,終於捕捉到異常。
所有生靈頭上的紅花根莖都連著同一條無形的能量線,這些線像蛛網般匯聚向遠處的赤霧核心,而那些所謂的「尖刺烈火」,不過是能量線斷裂時的虛假投影。
「原來如此。」沈寒陽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剛從掙扎中掙脫的沙啞。
「見山洪而不阻,非無情也,知劫數亦是造化。」
紅婆的詭計從不是讓他在「前進」與「慈悲」中抉擇,而是要他在無盡的愧疚中停滯,最終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他突然舉起寒音仙鈴,指尖的青光注入鈴身,清脆的鈴聲陡然拔高,像一柄鋒利的劍劈開赤霧。
這一次的鈴聲不再是破幻的清泉,而是帶著御獸空間的精純能量,精準地斬向那些無形的能量線。
隨著鈴聲擴散,最先被擊中的紅花突然爆裂,化作一團團紅霧,而被控制的女童身形晃了晃,竟在烈火中漸漸變得透明。
「你瘋了!你在毀掉他們!」紅婆的聲音從雲層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這些都是真實的魂魄,你每斷一根線,就有一個生靈徹底消散!」
沈寒陽沒有停頓,腳步重新邁開。
這一次,地面的尖刺剛冒頭就被鈴聲震碎,烈火也在青光中化作青煙。
他走過老嫗身邊時,對方的身影正在淡化,臉上卻露出了解脫的微笑。
靈鹿抬起頭,鹿角上的焦痕褪去,化作一道靈光融入他的御獸空間。他終於明白,這些生靈本就是被紅婆抽取的殘魂碎片,所謂的「抹殺」,不過是讓他們重歸輪迴。
「你的考驗,從來都不是讓我選『救』或『不救』。」
沈寒陽的聲音穿透嘈雜的哀鳴,直抵赤霧核心,「而是要看我能否識破『拯救的假象』——真正的心性,不是被虛假的慈悲困住,而是要斬斷苦難的根源。」
當他走到赤霧最濃郁的地方時,所有生靈都已化作靈光消散,唯有一朵巨大的紅花在霧中顯現,花瓣上還殘留著無數張痛苦的人臉。這才是第二關的核心,那些所謂的「生靈」,不過是紅花吸收的殘魂所化的幻象。
沈寒陽舉起靈緣牌,青光與紅花的紅光碰撞在一起。花瓣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尖嘯,像是無數生靈在同時哀嚎。
他閉上眼,不去看那些扭曲的人臉,只是將靈識集中在一點——就像第一關那樣,堅定的信念永遠是破局的關鍵。
「咔」的一聲輕響,紅花應聲碎裂,赤霧如同退潮般快速消散。
神鎖世界的天空重新變得清明,遠處竟浮現出第三關的輪廓,那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孤橋,橋身布滿了流轉的符文。
青瑤的靈緣牌在這一刻已經亮了起來,似乎在呼應沈寒陽成功闖過第二關了。
沈寒陽也感覺闖過第二關之後,明顯感覺到青瑤
沈寒陽睜開眼,望著那座孤橋,嘴角揚起一抹堅定的弧度。
他能聽到外面白枕愈發有力的草絲纏繞聲,能感受到冰甲的寒音仙鈴正在與自己的分身共鳴。紅婆的驚怒聲還在迴蕩,卻已沒了之前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