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的封印解除了。
他起身看向了不遠處的劉元朗,隨後嘆了口氣。
李寬激動的大喊道:「師傅,你能救劉元朗嗎?」
李太白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救不了他。」
李寬愣住了,李太白卻輕輕拍了拍李寬的肩膀說道:「寬兒,你已經盡力了,奈何」
李太白微微垂眸,看向下方跪伏的李寬,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提著酒葫蘆邁出第一步,腳下的青色光柱頓時化作層層疊疊的青蓮,花瓣上流轉著金色劍意,每一片都像被風托起的詩行,緩緩飄落。
「叮——」酒葫蘆口的塞子被他用指尖挑飛,幾滴清酒灑在青蓮瓣上,瞬間化作氤氳的白霧,裹著濃郁的酒香向四周擴散。
白霧所過之處,原本因劍意凝滯的空氣變得鮮活起來,路邊的枯草抽新芽,斷枝生新葉,連馮子明腿上的擦傷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第二步落下時,青蓮鎮虛影中的詩詞碑文突然震顫起來。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天上白玉京」……那些發光的字跡從碑文中剝離,化作金色的流光,像歸巢的燕群般圍繞著李太白旋轉。
他負在身後的右手輕輕動了動,一縷劍意順著指尖溢出,與流光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空間都籠在其中——網內,風是酒的味道,光是詩的形狀,連呼吸都帶著劍的鋒芒。
第三步,他已站在李寬面前。洗得發白的長衫下擺掃過李寬的發頂,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徒兒的頭,聲音裡帶著點醉意的溫柔:「哭什麼?為師不是來了麼?」
李寬抬頭,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他卻笑了,把酒葫蘆塞到李寬手裡:「先喝口酒,壯壯膽——等會要辦的事,可不能手抖。」
周圍的人早已跪伏在地,蓬紫捧著掉落的桂花,淚水打濕了衣襟。
鄭大虎的酒罈滾到腳邊,他卻不敢去撿,只盯著李太白的右手,瞳孔里映著劍意的光。
李太白轉頭看向遠處的劉元朗,酒葫蘆在手裡晃了晃。
「那孩子的傷……」他指尖掐了個訣,一縷青色仙力從葫蘆里飄出,落在劉元朗身上,「暫時壓得住。」
說完又看向李寬,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身上還有一些仙力,我也只能依靠那些仙力,保存他一些生命痕跡,但是神道的因果,也不是我仙道能左右的。」
他負手抬頭,目光穿過青蓮鎮的虛影,看向九天之外。
天空中,被光柱衝破的地方,正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里飄來熟悉的酒香,還有一縷若有若無的劍鳴。
隨後李太白看著馮子明說道:「你還在等什麼,還不出來相見!」
李太白的聲音震天動地,而下一刻,馮子明出現了一片黑暗。
那黑暗
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迅速將馮子明的身影吞噬,可就在黑暗即將完全籠罩的瞬間,一道金光從馮子明體內迸發而出,與黑暗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金光與黑暗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隱隱有笑聲傳來。
李太白眉頭微皺,手中酒葫蘆輕輕一揮,一道青色的仙力注入旋渦之中,原本狂暴的旋渦瞬間平靜下來,金光與黑暗也漸漸分離。
馮子明的身影重新顯現,他面色蒼白,下一刻煞海空間頓時出現在馮子明的身後。
沙海空間是一片被黑暗浸泡的虛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沙,每一粒都像被抽走了靈魂的眼球,在虛空中漂浮又墜落,形成連綿不絕的沙浪。
浪峰高過萬丈,浪谷深不見底,空間在這裡扭曲成褶皺,遠處的沙山時而拉伸成尖銳的針,時而壓縮成腐爛的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碎又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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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粒墜落的聲音像無數顆牙齒在啃咬耳膜,每一聲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讓人想起冤魂的呻吟。
忽然,所有聲音都停了。沙粒懸在半空,像被凍結的石間。
緊接著,黑暗從沙海的最深處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所有的沙粒。
那黑暗不是虛無,是有實體的——它凝聚成狼的形狀,身體比沙山還大,每一根毛髮都像黑色的閃電,在虛空中劈出細小的裂縫。
它的眼睛是兩顆血紅色的太陽,散發著熾熱的威壓,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液體,順著它的爪子流進沙海,消失不見。
這是影靈狼,黑暗的具象化,沙海空間的主宰。
它的呼吸是悶雷,每一次吸氣都吸進周圍的沙粒,再從牙縫間噴出帶著焦味的黑煙。
每一次呼氣都吹出黑色的風,把沙粒捲成旋渦,旋渦里旋轉著微型的黑洞,吞噬著一切靠近的東西。
它低頭看向沙海,眼睛裡的血光掠過,所過之處,沙粒瞬間汽化,留下兩條長達數百里的真空帶,真空帶邊緣的空間被撕裂,露出裡面翻滾的混沌,像被撕開的傷口。
它抬起前爪,輕輕一踩。腳下的沙海塌陷成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深處傳來悽厲的哀嚎,像是無數冤魂被碾碎的聲音。
坑洞邊緣的空間開始融化,變成黑色的液體,順著它的爪子流進沙海,消失不見。
它的尾巴輕輕一掃,就掀起一道萬丈高的沙牆,沙牆裡夾雜著空間碎片,砸向遠處的沙山。
沙山瞬間崩解,化為漫天的黑沙,被影靈狼的呼吸吸進嘴裡,成為它黑暗的一部分。
它嚎叫起來。
不是聲音,是波動,直接穿透靈魂。沙海開始沸騰,沙粒互相碰撞,產生刺眼的火花,火花瞬間變成黑色的火焰,燒遍整個沙海。
火焰里傳來無數冤魂的慘叫,像被捏碎的玻璃。影靈狼低下頭,用舌頭舔了舔面前的火焰,火焰立刻順著它的舌頭流進嘴裡,變成它黑暗的一部分。
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滿足的光芒。這沙海空間是它的領地,每一粒沙粒都蘊含著它的力量。
它是黑暗的本身,是毀滅的具象。它的每一次眨眼,都能摧毀一片沙海;每一次呼吸,都能吞噬一個空間。
它站在沙海的中央,像一座黑色的山峰,壓迫著整個空間,讓所有的沙粒都不敢移動,讓所有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只有它的呼吸聲,像悶雷一樣,在虛空中迴蕩。
忽然,它動了。它邁開步子,朝著沙海的深處走去。每一步都踩碎了空間,留下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裡噴出黑色的能量,擊中遠處的沙粒,沙粒立刻變成小影靈狼,朝著它奔跑過來,跳進它的身體裡。它的身體越來越大,幾乎占據了整個沙海空間。
它的眼睛裡的血光更亮,照得整個空間都變成了紅色。
沙粒在血光里融化,變成黑色的液體,順著它的身體流下來,形成一條黑色的河,流向沙海的深處,消失不見。
影靈狼繼續走著,它的目標是沙海的最深處,那裡有更強大的黑暗,等著它去吸收。它的呼吸聲越來越響,像千萬個悶雷同時爆炸。
它的爪子踩碎了更多的空間,露出裡面翻滾的混沌。它的毛髮上的閃電越來越亮,劈碎了所有擋在它前面的沙粒。
那身上散發出的毀滅能量,就能得知其是一位毀滅性的神明。
「李太白啊,千多萬多,最終機緣還是來了!」
「你的甦醒,和我捕捉了我足夠的存在痕跡。」
「不過也好,你我之間的戰鬥,一定能讓他們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