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陽並沒有多說,只是看了洪繁一眼,洪繁就體會到了很多情緒。
洪繁感覺到沈寒陽不但沒有怪他,反而是十分的認可他,讓洪繁十分的感動。
沈寒陽詢問道:「烈無雙啊,如今華夏人手夠嗎,能承受住這一輪輪的進攻嗎?」
烈無雙嘆了口氣說道:「能個屁啊,如今人口都集中到七個地方了。」
「京城市、神木省、天南省、南雲省、東山省、冰原省、琉璃火海,這六個地方。」
沈寒陽疑惑道:「琉璃火海,那不是妖族領域嗎?」
烈無雙說道:「是啊,也只有這一個妖族領地,能單獨抵抗大劫和小劫,別的妖族都搬家到了華夏領域,和華夏一起對抗這一切呢!」
沈寒陽又問道:「那別的國家呢?」
烈無雙冷笑一聲說道:「傳承不同,選擇也不同,有一些國家本就是深淵世界派在地球上的尖細,除了那些國家,剩下的國家都和那些妖族一樣,都來華夏了。」
「你要是出去看看的話,那麼一定可以看到很多外國人和妖族。」
沈寒陽沖烈無雙一點頭,轉身便走。烈無雙在身後喊了一嗓子:「去神木省嗎?別忘了去了神木省也去天南一趟,天南最不穩!」
沈寒陽沒回頭,只抬手揮了揮,身影隨後就消失在原地。
桃玉村的燈光還亮著,陳依正蹲在院子裡給草藥翻土,聽見腳步聲抬頭,圍裙上還沾著草屑:「回來啦?」
沈寒陽把肩上的布包放下,從裡面摸出個玻璃罐,是城裡買的蜜棗:「給你帶的,上次說想吃。」
陳依接過,隨後點點頭,不知道是多少次不舍,但是她這一次沒忍住發問了。
「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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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依有些呆板的臉上流露出真實的情感,沈寒陽看著她那超凡脫俗的樣子,聲音不自主的柔軟了很多。
「我要去神木省。」
沈寒陽蹲下來,摸了摸河胖墩的腦袋,「你留在這兒,幫我盯著陳依。」
河胖墩似懂非懂,湊過來蹭他的手心,濕漉漉的鼻子蹭得他發癢。
河胖墩點頭說道:「放心吧老大,桃玉村的安全交給我!」
沈寒陽點點頭,也沒再和陳依多說些什麼,轉身就離去了。
村口的老槐樹影里,河胖墩正扒著籬笆看他,陳依揮了揮手,他也揮了揮,轉身走向通往神木省的大路。
夜風吹過來,帶著遠處的硝煙味,他抬頭看了眼天空——神木省的方向,烏雲像塊沉重的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神木省的輪廓在前方浮現,高大的結界牆泛著淡藍色的光,牆根下的枯草里,還埋著沒清理乾淨的妖骨。
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裡面忙碌的身影——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扛著武器的士兵,還有幾個頭上長著角的妖族,正蹲在地上修補結界。
風裡裹著松脂與青竹的香氣,比記憶里濃了三倍。
沈寒陽抬頭望時,瞳孔微微收縮——天際線被一片深綠撞得粉碎,不是森林的密,是巨樹的高。
每一棵都像從地心拔起的綠劍,樹冠鋪成連綿的雲,縫隙里漏下金紅、紫藍、銀白的光,那是元素之力在枝葉間流轉,像誰把彩虹揉碎了,撒在樹尖。
最醒目的是學院門口那棵雷木,樹幹粗得要十個人合抱,表面纏繞著紫色電紋,每一道都像活的蛇,偶爾噼啪一聲,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清冽。
它旁邊立著水杉,枝葉間垂著晶瑩的水幕,落在地上匯成半人深的潭,潭裡游著半透明的魚,尾鰭擺動時帶起細碎的水光——那是水元素凝聚的靈物,碰一下就會化在手心。
再遠處是火桐,樹冠像燃燒的火團,卻沒有煙,風一吹,火星子飄起來,落在沈寒陽腳邊,變成小小的火苗,繞著他的腳踝轉了一圈,才戀戀不捨地消散。
外圍的防禦屏障比記憶里更猙獰。黑紫色的荊棘叢像一道牆,枝條上的倒鉤泛著寒芒,每一片葉子都像磨鋒利的刀片,湊近能聞到一股腥甜的毒味——那是能腐蝕骨頭的「噬魂棘」。
荊棘後面是巨花,像碗一樣大的曼陀羅,花瓣是血紅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點,花蕊里卷著細細的觸鬚。
沈寒陽故意踏前一步,觸鬚猛地彈出來,卻在離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住,像被無形的手按住,隨後慢慢縮回去,花瓣還輕輕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他笑了笑,知道這是學院的防禦機制——只對敵人動手。
沿著棧道往裡走,沈寒陽摸了摸身邊的古槐。樹幹上還刻著他十七歲時的字跡:「沈寒陽到此一游」,現在被雷木的電紋繞著,顯得格外清晰。
電紋沒蟄他,反而輕輕晃了晃,像當年宿舍里的兄弟拍他肩膀。旁邊的水杉落下一滴水,打在他手背上,溫溫的,像當年晨跑時,班長遞給他的豆漿。
遠處傳來笑聲,是御獸師帶著幼獸訓練。一個小姑娘抱著一隻雪白色的狐,狐尾巴上沾著火桐的火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差點撞在他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小姑娘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是新來的御獸師嗎?我叫小棠,這是我的獸,叫雪球!
」沈寒陽蹲下來,摸了摸雪球的尾巴,火星子在他手心跳了跳,變成小小的火苗,繞著他的手指轉了一圈。「我叫沈寒陽,」他說,「以前在這裡上學。」
小姑娘眼睛瞪得更大:「你就是沈寒陽?!學院裡的雕像就是你!」
她拉著他的手往裡面跑,「我帶你去看!就在操場旁邊,用雷木做的,可威風了!」沈寒陽跟著她跑,風裡傳來熟悉的飯香,是食堂的紅燒肉,還是當年的味道。路過操場時,他停了停——跑道還是當年的土跑道,旁邊的單槓上掛著幾個孩子,像當年的他們一樣,喊著「沈寒陽,來比一比誰能拉十個引體向上!」
雕像在操場的西北角,用雷木做的,栩栩如生。沈寒陽看著雕像,雕像也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當年的倔強。
沈寒陽笑了,摸了摸雕像的臉,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