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1 李仙登臨,勢壓三軍,獨占船頭,我臨風騷!
彩霧島中火光乍顯,黑煙升騰。彩霧島是狂殺盜盟重地,盟內高手齊聚於此。見得火光沖天,自然引得騷亂。只是軍師重傷、盟主失蹤、副盟主病重,上下更無決策者。群龍無首,渾不知如何是好。待反應過來,火勢已熊熊燃燒,遍及整座藏寶閣。
無數珍寶,燒毀一旦!
眾海盜忙去救火,但覺火光詭異,只是靠近,便覺胸口發悶,筋骨酸痛。海風吹來,捲起灼浪一吹,救火者齊齊後仰摔倒,倒地哀嚎,渾身酸痛,如被打了數計重掌。驀得死傷甚重,藏寶閣逐漸無人靠近。待到後來,數位盟中高手瞧出火勢端倪,是一套掌法所化,設法化解,這才滅了火勢。且說趙英瓊、何落碧、薛觀遁出藏寶閣。趙英瓊飛簷走壁,自數座房宅頂上掠過。
薛觀怒道:「哪裡逃!」縱身飛躍,輕靈似鳥雀。雙足空中連踏,速度奇快。每過十丈遠,便自空中落下,腳尖輕輕觸地。隨後點踏,便再高高飛躍而起。他這輕功名曰:「翩羽飄然步」。躍升之勢甚強,能輕易飄出十數、二十丈。全心運使,更能懸空而不落,似一片翩然輕羽。只是這時追逐強敵,旨在快而不在飄。是以只過十丈,便落地增速。何落碧輕功稍差,但亦潛隨左右,死死緊咬。很快一逃二追,便出了人煙稠密地,來到彩霧島北地。
此地綠植茂密,地勢古怪。趙英瓊地勢不熟,多有阻礙。
薛觀踏樹而行,觀得趙英瓊身影閃遁,迅捷快疾。冷哼一聲,隨手抓來樹葉,拋射而出。趙英瓊且避且閃,渾然無傷。追逐的片刻,薛觀見得一座巨石。他抬手一掌,將巨石拍飛而出,正好堵住趙英瓊前路。緊隨其後,一掌打向趙英瓊背心。趙英瓊回身一掌,薛觀不敢強碰,主動收勢。
這時,巨石忽轟然破碎,一雙鐵拳冒出,便朝趙英瓊砸來。是何落碧繞得近路,忽出現趙英瓊身前,這時正好有薛觀推來的巨石遮擋視野。他便暗中靠近,突然出拳,連巨石砸破,直取趙英瓊的要害。趙英瓊渾然無懼,只道:「好來!好來!」戰意昂揚,一手護住寶盒。單手出掌接去。拳掌相碰,何落碧沒能討得便宜,低喝一聲,拳芒一震,雙拳接連打出,每一拳均帶起強勁風浪。他拳路剛中帶柔,看似兇猛欲勝敵手,實則如毒蛇纏繞,叫敵手脫身不得。趙英瓊單掌盡數接了,化解攻勢後,忽然化掌為拳,直朝何落碧打來。只聽「砰砰砰」數招相鬥。何落碧雙手生疼,竟後退數步,隱成難招架之勢。兩人過得數招,何落碧心中驚駭更甚:「此女竟這般厲害!!」
薛觀怒喝一聲,追上戰場,自後側夾擊。趙英瓊說道:「同來便是,姑奶奶憋著氣呢!」對陣何落碧之際,分神回腳朝薛觀掃去。
三人林中斗殺,頃刻過得數十招,勁風呼嘯。莫看聲勢不強,沒有碎石斷木。這每一拳掌間,都蘊藏「裊裊仙音」「武道演化」之玄。只是高手過招,往往返璞歸真。不憑異景唬人,力勁不外泄分毫。斗得正酣時,趙英瓊忽將『天樞盒』高高拋飛。薛觀、何落碧不住分神欲奪,目光追隨天樞盒上移。趙英瓊找準時機,一腳踢中何落碧的腹部。靴根深深扎進血肉。
何落碧大駭,回神禦敵,看到趙英瓊冷笑一聲。她腳腕一轉,靴根隨之一轉。何落碧腹部頓感絞痛難耐,當即炁沉丹田,施展高明武學,腹部一縮,由此卸了力道,護得無礙。但趙英瓊一腳抵出,第二腳、第三腳、第四腳便悉數踢來,每一腳都是直踢,搭配靴根,便似直刺,她腿法快出無數殘影,掀起驟風。長發隨風飛揚,裙甲亦一盪一盪。何落碧雙掌揮舞,抵擋片刻。眾殘影凝而不散,忽似活轉來,化作無數張腿,四面八方踢打來。這剎那間,何落碧雖只對陣趙英瓊一人,卻需承受四面八方數百腿的踢刺。靴根銳利若刃,劃破衣裳,何落碧渾身是血,實屬狼狽,但是未真負傷。
趙英瓊這招與「分樞化影流」相似。只是她未精習「天樞刀法」。轉而用腿法替代。刀法藏劈、砍、挑、削諸多招式,需搭配步法、身形,樞影會重複刀法的刀路、來向…,倘若每出數刀,前後不能涇渭分明,難免互起衝突,樞影打在樞影上,最終亂成一團。這便是分樞化影流需習天樞刀法之由。但趙英瓊施展這招「千影腿」,只有一個招式:「踢刺」,她腿朝上朝下、朝左朝右,踢向雖各不同,但均是直出直收,求剎那之間,踢刺數百次。樞影重複動作時,便絕無可能互起衝突。
趙英瓊目露戾色,凌空轉身,英姿颯爽,一計後蹬腿,將何落碧踢飛數丈,何落碧氣沉丹田,雙足站定,雙手滴血。薛觀已躍至空中,將要接住天樞盒。趙英瓊一甩繩索,纏住薛觀腳腕。猛朝下扯。薛觀失之交臂,便接下墜之勢,雙掌朝下打落。
趙英瓊施展「覆山千絕掌」打去。四掌相碰,薛觀面色驟變,暗道:「好剛猛的掌勢!我不擅剛猛掌法,若與她硬來,勢必負傷在先!」不敢與之硬斗。這退卻之意,卻成破綻。趙英瓊乘機變掌為爪,抓住薛觀面龐,猛朝地面一砸。手臂變成玉質,要捏碎薛觀腦袋。薛觀手掌拍地,似泥鰍般一滑,遁出數丈,避開險情,暗道驚險。趙英瓊知兩位大將軍各有所長,不易打殺,早已拋出繩索,纏住空中的天樞盒,遁身走遠。
何落碧、薛觀整頓片刻,滿身灰塵,面色難堪。適才兩回照面,兩人攜手合攻,均未能討得便宜。趙英瓊武道剛猛,正面對敵時,著實強悍至極。兩人心有餘悸,稍有失守,下場悽慘。
兩人拍散灰塵,怎願放棄。心想倘若聯手合圍,實有大把機會可尋。便循蹤再追出,不多時,來到北地的海面。
趙英瓊跳上一艘小舟,一掌掃去。船中海盜飛落海中。她一掌打在水中,小舟飛快遁遠。何落碧、薛觀齊齊道:「追!繼續追!」各自奪得一艘小船,朝趙英瓊追去。
三人各施武學造詣,三艘小船劃破海面,割出白花花的海浪。速度極快。薛觀忽然一愣,船身驀地打起圈來,頃刻側翻,因船速甚快,船並沒沉海,卻在海面打滾數圈。薛觀雙足連連踏空,乘機懸飛空處,朝海面望去。見適才船身踩中一道漩渦了。船本直行,卻被漩渦扭轉方向。如此這般,便是側翻。
何落碧說道:「這女人有招玄水掌。掌勢玄變,能起渦流。薛兄,速速上我船來!」薛觀、何落碧連經挫敗,間隔反消。此間聯手合力,取回天機蓮為上。
薛觀頷首,施展輕功,落在何落碧船中。何落碧擅長水中武學,他有一招「吞水大法」。能大口吞水,將水質藏在皮肉下,抵禦強敵打殺。長久修行,更深諳水流繁複之理。能自細微水流變化,覺察海面下的情況。
他知前方又藏一道暗渦。雙足一踏,舟船高高飛起,自海面上躍過暗渦。薛觀臨空出掌,使的是「大風掌」。雖是基礎掌法,雙掌一推,卻能使得狂風涌動。他借掌法反推之力,舟船速度更快,已追上趙英瓊。落在其前路中。
趙英瓊說道:「有點能耐。」玄水掌打在海面。船底形成一水渦,叫船立時折轉方向,朝東南而行。何落碧、薛觀兩人協力,固然能叫船行極快,但轉向卻不靈便。
兩人勉強追上,速度太快,仍朝前划行。趙英瓊這一轉向,卻又拉開十數丈距離。何落碧罵道:「他娘的,追!」
兩人協力,很快再度追上。薛觀怒道:「看掌!」自船中躍起。使出一招「驚鳴掌」。掌出時,爆發刺耳銳聲,聲音傳處,泛起細密水花。趙英瓊回掌抵擋。兩掌相碰。薛觀借勢躍回船身。趙英瓊鎮定不動。
兩船相距數丈。三人冷眼相顧,氣氛肅殺。過得片刻。三人同時動作。何落碧手持船槳,在海水中快速攪動,他朝左一攪,便有一道大浪朝左掀起。他朝右一攪,便有大浪朝右掀起。他攪動得極快,周身十數丈內,海浪左撲右卷,來回翻滾。兩艘船浪中飄搖。
尋常船隻駛入,頃刻便有翻覆之勢。
趙英瓊雙足岔開,穩站船中。忽左手抬掌,緩緩朝下壓。再猛一推出。掌炁演化成海浪,朝何落碧拍來。何落碧喝彩道:「好掌法!」手中船槳一挑。
海面射出一道水龍。猛地撞在海浪上。兩道水質碰撞,頃刻湍亂散去。趙英瓊低喝一聲,再出一掌。何落碧不肯相讓,手中木槳一撥,便是水龍撲殺,水虎震吼、水象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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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水浪狂拍,嘩聲四起,每濺射出的水珠,都勝似飛刀暗器,滴落在舟船上,砸出大大小小凹陷,忽聽「哢嚓」一聲。何落碧的船槳、渡鐵船、趙英瓊的渡銅船,難耐摧殘,都破碎開了!趙英瓊遁入水中。何落碧緊隨其後。
薛觀不擅水斗,落水實力必挫。便施展輕功,懸飄空中。眉頭緊鎖,思索對策。趙英瓊施展「魚龍九變」,腰肢一挺,身軀驟然射向深海。速度奇快。
何落碧自覺剛猛難敵趙英瓊,但水中作戰,便有一二自信。猛然張口吞水,腹部高高脹起。再渾身一震,體內水質自毛孔散出,推著他速度奇快。
他追上趙英瓊,一拳轟去。趙英瓊與他交手片刻,不想戀戰,便腰肢一挺,遁閃向別處。如此這般,趙英瓊且戰且遁。何落碧且追且斗。兩人每每追上,便水中過得數招。隨後再一追一逃。
過得片刻。趙英瓊躍出水面,似鯉魚躍龍門,藉機喘息。何落碧的「吞水大法」,能延緩水中呼吸。潛伏水下,待趙英瓊落水時,驟然打來。趙英瓊早有預料,再施展「魚龍九變」。腰身一震,再度騰空而起。這是「翔龍式」。施展時,全身能施展龍游之勁。既「龍獸翱翔天空時所用的勁力」。
這魚龍九變是極高明武學,雖藏身法之變,能治癒傷勢,改變戰局。但實質最精妙的用處,是全身力勁的遠用。故而亦是稱「魚龍九勁」,內藏九種力勁之用。有「鯉挺式」,似鯉魚般驟然躍起。有「龜斂式」,全身力勁內收,更能治癒傷勢。趙英瓊施展「翔龍式」,頃刻飛向高空。何落碧罵道:「此女忒是難纏!」探頭出海,喘息片刻,再度追去。
趙英瓊再度遁入海中。不消片刻,何落碧追到,施展一招「驚濤掌」打來。趙英瓊回一招「天碑手」。都是很高明的掌法。兩掌相碰,竟如輕輕相觸,渾無駭人聲浪,更無水流狂涌。原來…兩人水中對掌。更講究力無外泄。
倘若外泄,固然掀得水流狂涌,聲勢浩大。但掌法的殺勢,也被水質包裹,化解得七七八八。兩人這般對掌,毫無風波動靜,恰是更兇險。何落碧一驚,沒想到趙英瓊水中搏殺,竟有如此能耐。薛觀便自知做不到,是以不曾入海追搏。
趙英瓊掌勢一增,何落碧忽倒飛而出。趙英瓊心想:「此地就他一人,先解決他,這天機蓮便穩了!」游身一挺,一拳追去。何落碧忽全身一震,一股「裊裊仙音」透出,這仙音盪過,水質變得粘稠,如透明軟膏,便似數丈寬的棉甲。趙英瓊這拳砸去,愈變愈緩。
何落碧張口一吐,數道水箭射來。趙英瓊抽身遁閃,卻慢得半分,左臂已被劃傷,眉頭一皺,觀得海底有片珊瑚林。腰肢一挺,游向珊瑚林中。何落碧猛然追去,忽見一座珊瑚山砸來。他抬掌拍去,珊瑚碎成一地。
兩人酣戰數場。趙英瓊海中續航不如何落碧,便出海透氣。破開海面時,見一艘海盜船。落在船中,海水嘩啦啦淋濕甲板。眾海盜一驚,都愣在原地。趙英瓊心想:「我已得天機蓮,當下,儘快同李仙匯合。」抓得一海盜,問道:「這是何地?」
那海盜說道:「是…是狂鯊海。」趙英瓊一掌推開,心想:「先前被捆著時,倒經過狂鯊海。沒想到一路潛逃,又回到此地。」正思忖間,船身忽驟然劇震。一股大浪撲涌而來。
趙英瓊知是何落碧弄鬼,來到船旁,冷哼一聲,猛力一跺腳。船身震得一震,海浪便平息。海面平靜如鏡面。透著詭異,朝海面望去,能瞧見眾人倒影。是趙英瓊、何落碧,一人在船、一人在海中,互相武學抗持,形成的異景。平靜中暗藏殺機。
忽聽轟隆一聲傳來。一顆漆黑的鐵錘砸來,轟隆一聲,砸在海盜船的桅杆上。哢嚓嚓一聲,連竿帶帆掉落。那鐵錘勢頭極沉,順勢將甲板砸出一窟窿。數名海盜被波及,恰被鐵錘砸中,頃刻命散黃泉。周遭的海盜遭餘波一衝,吐血、昏厥者成片。
數海盜忽遭變故,跳下海中。落海剎那,七竅流血,立時便暴斃了。海面平靜,卻藏趙英瓊、何落碧的較量。眾海盜跳落海面,自然遭演化所傷。
再挺「咻」一聲響。一柄飛箭射來。趙英瓊轉身一避,那飛箭釘在甲板上,頃刻穿透而過。只留下一道黑黝黝的箭孔。
趙英瓊這一疏神。何落碧趁勢起浪。叫海盜船左右搖晃,過得片刻,便將海盜船生生掀覆。趙英瓊站在沉船上,環目一掃。
紫羽衛大將軍薛觀,手持健木弓,施展輕功,飄懸空中。鑒木衛大將軍蘇博武,腳踩鐵舟,手持流星鐵錘,精芒畢露。潛鱗衛大將軍何落碧,潛游海中,暗中積勢。
原來…適才薛觀未能潛海,便施展輕功,四下尋解決之策。半途忽見得「鑒木衛」的船。便立時上去,強見蘇博武,三兩言說明狀況。
蘇博武一拍掌,立時取來流星鐵錘。知薛觀擅長箭射,便取一把健木長弓,暫借薛觀。兩人入海探尋,很快聽得動靜,便尋到此地。
趙英瓊罵道:「他娘的,幫手真多!」又覺無奈。她涉險潛入,自是孤立無援。她將天樞盒系在腰間,挽起長發,盤成一圈,用簪子固定。觀得海盜船中,有一柄長槍。
腳尖一勾,長槍飛起。她拿在手中,施展鑒金衛流派武學,槍身逐漸玉化,變做碧綠色。更顯堅固。蘇博武說道:「趙英瓊,我知道你厲害。此間以一敵三,只怕也難吃消。識相的,便乖乖交出天機蓮。」
趙英瓊說道:「想要天機蓮,那便來拿。」蘇博武知無話可說,猛然轉動流星鐵錘,遠遠砸去。薛觀拉得弓滿,一箭射去。趙英瓊挺槍一挑,再轉身一撥。流星鐵錘砸落箭矢。
這時何落碧竄出海面,抬掌打來。趙英瓊施展「無敗金功」,當面強吃,一腿掃去。何落碧被打退剎那,薛觀連連出箭,刁鑽至極,分從左右射來。趙英瓊轉動槍身,舞個槍花,便聽「鐺鐺」聲響起,火花四濺,將箭矢盡數擋飛。
忽腦後風勁一緊。流星鐵錘繞了半圈,砸破海盜船船艙,自後面突襲而來。同時,何落碧正面出拳,擋住趙英瓊退路。這剎那,三面受襲。趙英瓊兀自不慌,左腳一跺腳,腳下木板塌陷。這海盜船正慢慢沉海,她順勢落入海中。
遁閃出重圍。
何落碧追去。薛觀施展輕功,落在海盜船上,腳尖一點,再高高飛起。蘇博武則踩舟跟去。何落碧每追上趙英瓊時。薛觀的箭矢,蘇博武的鐵錘,勢必緊隨其後,襲殺要緊處。
當真是一場曠日持久、酣暢淋漓的險斗。趙英瓊雖負輕傷,但兀自盡可周旋。卻說蘇博武、何落碧、薛觀三人更沒能討得便宜。何落碧被趙英瓊一掌打中肩膀,傷勢非輕。蘇博武被強炁震傷五臟,亦隱隱作痛。薛觀襲掠騷擾,相距甚遠。趙英瓊雖不能傷他,卻也沒吃大虧。
漸到夜間。趙英瓊躍出海面,進到一座孤島。何落碧緊隨其後,蘇博武與薛觀稍遲片刻。三人分立三方,形成包圍夾擊之勢。
趙英瓊持槍傲立,環顧三者。忽一剎那,惡戰再起,蘇博武棄錘出刀。何落碧拳腿挺近,薛觀掌勢緊隨。趙英瓊一槍獨對三敵,銳意無窮,內炁澎湃,強得出奇,猛得詫異。攻有霸王破陣槍,守有無敗金功,更有「魚龍九變」、一丈天心功相輔相助,玄水掌周旋變化,鑒金衛諸多流派武學相扛相持。高明腿法出其不意。
真如神兵天降。蘇博武、何落碧、薛觀此前只知趙英瓊其名,縱有交手,亦是短暫試探。渾不清楚深淺。此間三人圍攻,竟仍舊僵持不下,均想:「這女子強悍如斯,當真叫人觸目驚心。她一屆女子,怎氣力這般綿長。渾不知疲累麼!」
趙英瓊日日以珍稀寶湯沐浴。體魄氣力綿長,搭配內炁,自然更有無窮無盡之感。武道一途,「氣力」通「炁力」。炁指武道內炁,力指肉身純力。武人施展招式,常常「氣力」一同施展,不分彼此。打熬武道時,多是積攢內炁,而忽略肉身純力。殊不知,肉身純力是根系,唯有根系深扎地底,方能綿綿不斷。
趙英瓊肉身純力既強,內炁亦澎湃。武學造詣更高三者一籌。正面搏殺,縱遭合圍,強悍之風亦未減弱。何落碧、蘇博武、薛觀愈斗愈心驚。三人均想:「這般持續,說不得又叫她突出重圍,尋得機會遁逃。此間我等三人,占據大優勢。倘若這娘們喊來幫手,有紅派大將軍相助,便更難奪回寶蓮。當下…需與她拚耗內炁。將她纏住,耗死她!」
蘇博武、何落碧各出一掌。趙英瓊出兩掌,三人四掌相印。內炁互耗,形成焦灼之勢。薛觀藉機閃到背後,一掌拍向趙英瓊心口。
趙英瓊運功抵擋,強吃下薛觀偷襲,心想:「既然來了,便別想跑!」暗運玄水掌。以身為漩渦,將三人的內炁,一同吸捲入體內。四人的內炁糾纏一起,互相消耗,這時誰也難動,誰也難脫身。
蘇博武、何落碧、薛觀色變,知四人內炁糾纏成漩渦。趙英瓊內炁雖強,但一寸耗一寸,勢必難勝過三人。但這般形成漩渦,四人互相損耗。趙英瓊固然耗炁更大。但這場內炁較量,勝負卻難言說。
三人全力提炁,耗至夜半,各生濁汗。薛觀忽想起,腰間掛著「三心巧物·穿雲箭」。便左手取下,發射上天。穿雲箭破開雲層,亮起白光。
何落碧一喜,他自知潛入盜盟主島,或有兇險,亦是佩戴「信號寶物」。立時使出。蘇博武適才匆忙出門,雖未佩戴信號寶物,卻與何落碧、薛觀同一戰線,哈哈笑道:「趙英瓊,待我等援兵一到,第一個料理你!」
何落碧說道:「我的潛鱗衛,最遲辰時便到。我等好好陪你耗著便是。」
趙英瓊暗道糟糕,心想:「我這鑒金衛,說不得在十萬八千里里遠。我雖有傳信寶物,卻無手施展,而今大耗內炁,抽身不得,卻真糟糕透頂。」
四人這般互耗。內炁半數已空,各自咬牙強撐。待到次日清晨時分,陽光破曉,照得四人面龐,各自蒼白冒汗。
忽見東南方一艘船使來。薛觀喊道:「是何兄的潛鱗衛!」何落碧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來得好,來得好!我潛鱗衛果真是最快的。」
趙英瓊面色難看,鼓炁強震,欲破重圍。三人立時強壓,均難脫身。再過片刻,那船靠近來。
潛鱗衛眾將士走到甲板,見到四位將軍僵持難動。一位銅身將領喊道:「大將軍!我等收得訊號,特來相助。」
何落碧笑道:「哈哈哈,不錯,當計你一功。咦?怎只有你這一艘船?一隊船伍,該是三艘船才是。」那銅身將領遲疑道:「這…這…我等…我等遭了海盜襲擊,損失慘重。縱還有船隊,也都…都走散了。」
何落碧怒道:「混帳,好歹是真衛,怎這般狼狽!」自覺丟面,轉念一想,勝負已定,又覺欣慰,說道:「也罷,也罷,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便可。」
這時,一艘紫色的大船使來。薛觀笑道:「哈哈哈,是我紫羽衛也來啦。」何落碧望去,說道:「薛兄,你的船伍,也只一艘船麼?」
薛觀一愕,說道:「自然不是。怪哉,怎也才一艘船?」待船靠近,便問去。那紫羽衛船中行出一年輕兒郎,回話道:「大將軍…咱們…咱們的船,也都走散了。」
薛觀奇怪說道:「你是誰?我怎沒見過你?」那紫羽衛兒郎說道:「我…我只是小小泥羽衛,大將軍沒見過我是應該的。」薛觀怒道:「你這小小泥羽衛,也能掌管大小船事?」
那掌事說道:「小的自然不敢,只是…只是…自大將軍離開後,銀羽衛莫凡,似被…被海盜抓走了!」薛觀一愣,詫異古怪,想出言謾罵。但又壓下,說道:「也罷,你等速速…」
忽聽「咚隆」一聲,自遠處傳來。紫羽衛、潛鱗衛兩艘船各感色變,驚慌失措,紛紛拿起刀刃,喊道:「是海盜!是海盜來了!」更有膽弱者摔進海中。
那鼓聲緩緩靠近,愈發震天價的響,轟隆隆,嗡鳴鳴。好生威風,好生雄壯。
四位大將軍循聲望去,瞳孔一縮,唯見一排長長船伍,足足四五十艘船駛來,破開巨浪,披霞散霧。烏泱泱,雄赳赳。
這般氣勢,這般聲威,眾將軍均嚇一跳,只感頭皮發麻。
再細觀去。那總樞船鑲金鍍銀,乘風破浪,衝鋒在前。後有左金船、右金船護持左右,主力船威嚴森森,堅如壁壘,刀船閃著寒芒。
更見十數艘紫羽船、十數艘潛鱗船,這挾持左右。船中的將士,都身穿鑒金衛甲冑。是鑒金衛將士。一個個仰首挺胸,神氣十足,精芒四射。
原來…潛鱗衛、紫羽衛的船隊,卻是走散到了鑒金衛中。
再觀那總樞船船頭處。眾將心頭一纏,只見:
好一兒郎,威武不俗,海里稱王稱霸,碧霄下作威作福,誰敢作聲。穿銀甲戴銀面,站船頭,持銀槍配銀弓,鋒芒露。左手單擒了紫羽衛的「銀羽將·杜平思」,右腳踩「銀鱗將·許正烈」。一人活擒數將,意氣風發誰能敵。
眾將瞧得是頭皮發麻,心肝膽顫,大呼糟糕。趙英瓊瞧得愣愣出神,狂喜不已,眼露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