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美好的時光總會顯得短暫,徐建軍一行人走了之後,楊曉慧的魂像是跟著一起離開了,整個人顯得特別沒精神。
「要不咱們還是回京吧,這地方待著是挺舒服的,可時間長了也會膩,特別是沒熟人這點,尤其不能忍。」
聽了陳曉陽的建議,楊曉慧明顯有些意動,可很快又被她自己給否決了。
「現在回去,咱們前期那些準備工作就白做了,而且我也不希望被人指指點點,說愛搞特殊。」
「還是再堅持幾個月吧,對啦,結紮的事兒你抓點緊啊,這樣才能永絕後患,這次被擺了一道,我也懶得計較了,但是罪證我還留著呢,虧你媽想得出來,用針扎那個。」
陳曉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話,老太太這事兒做得的確欠妥,已經有孫子抱了,她還不滿足。
而且現在政策管得那麼嚴,楊曉慧算是把職業生涯都搭進去了,她雖然嘴上說不在乎,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膈應。
特別是聽到廖芸副教授的職稱已經確定下來,她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
「現在還得照顧你,暫時走不開,等咱們回京了,我一準兒把你交代的事兒給辦了。」
陳曉陽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躲閃,明顯言不由衷。
讓他一個鐵骨錚錚的男子漢去做那種手術,雖然科普上面說的好聽,但在他看來那就是不完整了。
雖然嘴上答應的痛快,但他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糊弄過去,所以立馬轉移話題。
「徐建軍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感覺就沒有他不懂的東西,你們當初在知青點的時候,他就表現得這麼搶眼嗎?」
兩人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年,要是還搞不清楚自己媳婦兒感興趣的話題,那就白過了。
楊曉慧對當初下鄉當知青的那段經歷特別自豪,每次提到當初迎難而上,一邊下地干農活,一邊抽時間複習功課,最終還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她都會顯得很是興奮。
「在鄉下那種地方,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表現得太過搶眼,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他那時候給人感覺,就是好勇鬥狠與知識淵博相結合的矛盾體。」
「不過現在回過頭再去看,好勇鬥狠是保護自己的必要手段,知識淵博,那也是只有面對我們這個特定群體的時候才會略微展現。」
「剛認識徐建軍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口是心非,虛偽至極,可等時過境遷、偶爾想起那些曾經經歷的時候,才知道是自己太幼稚。」
發現楊曉慧果然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面,陳曉陽暗自鬆了口氣。
「老賀聊到他們報社將來的發展方向,他自己都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結果讓人家建軍一分析,那是茅塞頓開,醍醐灌頂。」
「要不是建軍攔著,他都準備回車上拿錄音裝置了,看那樣子,是真的害怕漏掉任何細節。」
「說實話,有徐建軍這樣的朋友,對於那些心眼小的人,簡直是一種災難,他給人的壓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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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慧瞥了自己老公一眼,笑著問道。
「我怎麼沒發現你有壓力,看你們聊得不是挺樂呵的嗎?」
「我是說那些心眼小的才會有壓力,本大爺宰相肚裡好撐船,心胸開闊的很。」
看陳曉陽昂首挺胸的樣子,楊曉慧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往事,突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笑了。
「你笑什麼?」
「我笑某些人,大言不慚,說幹過偵察連長,自以為身手不凡,結果主動挑釁,被人揍得鼻青臉腫。」
剛剛還對徐建軍稱讚有加的陳科長,此時已經是咬牙切齒。
「哪裡鼻青臉腫了?只是切磋的時候被摔了幾下,而且徐建軍那小子不講武德,下手太黑,換成是正規擂台,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心狠手黑的徐老闆,自然不知道他人都走了,還被楊曉慧兩口子翻舊帳。
一回到京城,立馬又進入原本的忙碌節奏。
除了日常需要處理的事情之外,他現在又多了一項任務,跟進老蘇那幾架飛機的進展。
由於實力雄厚,他這邊根本不需要像老牟那樣,去盯各個環節,去忽悠各個部門。
不管是從國內調集足夠的貨物運去北方,還是派人跟老毛子那邊的人周旋,效率都很高。
亞運會之前先開回來兩架應急,這個目標彷佛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
「你們這辦事效率也太高了吧,你知道去年從老美那邊採購波音的那批飛機,我們花了多長時間嗎?足足三年啊,怎麼到你這兒,三個月都不到就搞定了?」
看韓定邦大驚小怪的樣子,徐建軍不屑地說道。
「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兒好不好,你們的採購訂單,還牽涉到兩個國家之間的博弈,雙方都是各懷鬼胎,每一步都得卡好點。」
「我們這個就簡單多了,反正是便宜貨,撿便宜的,只要能提供讓他們心動的貨品清單,他們就會放行。」
「不過我事先宣告啊,這個屬於一錘子買賣,沒有技術指導,沒有售後,甚至你們雙方都不會有接觸。」
「大家錢貨兩訖,完事兒之後誰也不認識誰。」
聽了徐建軍的話,韓定邦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放心,大家都心知肚明,撿了這麼大一個漏兒,誰會聲張?」
「不過派過去的機組人員,你可得讓人安排好了啊,他們身份敏感,萬一被扣下那就麻煩了。」
這個時期的民航飛行員幾乎都是從空軍轉過來的,當初他們的訓練機都是一水兒的老蘇貨,跟這批飛機同宗同源,所以開回來不是問題,維修也不在話下。
剛剛徐建軍說的那些弊端,韓定邦毫不在乎是有原因的。
「雲坤聽說你們連飛機都能倒騰,嚷嚷著也要去北邊當倒爺,被我老丈人一頓訓斥,如今又禁足了,他萬一找到你這兒,千萬別搭理他,第一時間通知我或者欣潔。」
「這小子也真是的,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如今好了傷疤忘了疼,故態復萌,咱們可得一起按住他,免得他再闖更大的禍端。」
徐建軍沒有回應這個問題,有些事情,只有真正經歷過,去撞了牆、碰了壁,也感受到疼了,才可能從根兒上改掉。
劉雲坤是廖芸的表哥,而且關係還不太親近,徐建軍自然沒有慣著對方的義務。
上次幫他渡過難關,是看在丈母娘的面子上,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相信劉雪華也不好意思再找到徐建軍頭上。
「表哥跟我同歲,如今也三十多了,沒有必要管的太死,適當給他提供一個施展才能的空間,也許比嚴防死守要管用一點。」
韓定邦有些無奈地說道。
「你不說,我是真沒注意到你們倆同歲,他要是有你半分沉穩,我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緊張了。」
從韓定邦這兒離開,徐建軍沒讓司機小崔跟著,而是選擇獨自開車前往首都機場。
如果韓定邦搞清楚徐建軍此行的目的,可能就不會認為這傢伙沉穩了。
這種情況,放在幾年前是難以想像的。
不過徐建軍此時的注意力明顯不在這上面,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出口。
等發現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王妹妹之後,徐建軍第一時間就向對方釋放了訊號。
王組賢雖然是第一次落地大陸,但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一身行頭,算得上是全副武裝。
頭戴棒球帽,腳踩運動小白鞋,一襲長裙幾乎到了腳腕。
再加上臉被墨鏡遮住了大半,還有口罩做最後的屏障,這樣的裝扮,也就徐建軍能認出來。
畢竟王妹妹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早已被徐某人研究得明明白白。
看到徐建軍向自己招手,王組賢立馬加快步伐,小跑著向他走來。
等到了徐建軍身邊,王妹妹先是不管不顧地給他來了個大大的擁抱,接著就準備摘了口罩,送上香吻。
幸虧徐建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玉手,不由分說地向外面走去。
港島的明星,雖然沒有在大陸活動過,但他們在這邊可是有不少粉絲的。
徐建軍可不希望在這邊搞出來一個大新聞。
王組賢的這身裝扮,就是徐建軍提前給她提出的要求。
就算這樣,徐建軍還是注意到,有好幾雙眼睛一直關注著他們這邊。
真讓王妹妹把口罩摘了,場面可能瞬間就會失控。
兩人有驚無險地來到停車場,王組賢上車的第一時間,就是把該死的口罩給丟到一邊,然後從副駕駛位置傾身到徐某人這邊,抱著啃了起來。
一番纏綿悱惻的熱吻過後,王妹妹媚眼如絲地看著徐建軍說道。
「我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說服那些人同意自己脫團過來的,不過時間有限,他們只晚了不到一個小時。」
徐建軍笑吟吟地看著對方。
「一個小時,還要算上進出酒店的時間,根本不夠老子發揮的。」
王妹妹顯然對徐某人的實力了如指掌,才有此提醒,她先是親了徐建軍側臉一下,當作安撫,然後扭頭看向汽車后座。
徐建軍幾乎是秒懂她的意思,一聲不吭地啟動車輛。
先是在大路上飛馳一段,然後在一個岔路口下了主幹道,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偏僻的所在。
沖早就蓄勢待發的王組賢示意了一下,兩人默契地換到后座。
這輛寶馬轎車的空間有限,很多熟稔的動作都沒法施展,不過這難不住徐建軍,畢竟這種事兒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
兩人鑽進后座的第一時間,徐建軍探手入裙,試圖先把影響兩人深度繫結的障礙去掉。
只是他剛有所動作,王妹妹就停下了親吻動作,笑著說不用。
不過她提醒已經晚了,徐建軍已經先一步得到了答案。
「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啊,穿的是無痕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足為外人道也,反正這輛寶馬車在無人的曠野中晃了好久才停下來。
收拾完戰場,徐建軍抬手看了看時間,按照王組賢跟對方約定的時間剛剛好。
兩人重新回到前面,徐建軍先把車窗開啟通風透氣,然後一個漂亮的甩尾,迅速離開了現場。
「你們訂的哪家酒店?」
「建國飯店。」
剛剛得到充分的釋放,兩人暫時都沒了言語,徐建軍認真開車,王妹妹仔細收拾自己的妝容。
徐建軍記得王組賢曾經談過第一次來大陸的經歷,還說給計程車司機小費人家不收。
至於現在,徐司機更不會收了,畢竟人家剛剛都已經肉償了。
等王妹妹整理好自己妝容,徐建軍才開口問道。
「多久的拍攝期?」
剛下飛機那會兒,王組賢眼裡全是徐建軍,根本沒有注意其他地方,經過剛剛一番深入交流之後,她總算有空注意到車窗外的風景了。
「這裡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麼貧瘠啊,看著還不錯。」
「會拍多久,具體我還不清楚,不過至少得一周,除了洗髮水GG,還有一個電視的,他們說會在紫禁城拍,真的好期待哦。」
「故宮博物院我去過很多次,故宮還是第一次來,到時候一定得多拍一些照片,回去給爸爸和爺爺他們看。」
「對啦,我要是想你了,怎麼找到你人?」
徐建軍臉不紅心不跳,騙人的情話張口就來。
「咱們倆心有靈犀,你這邊一想,我立馬就能接收到訊號,肯定第一時間跑過來慰藉我家小賢寂寞的心靈。」
回答徐某人的是王組賢一記粉拳,不過她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打聽起京城的一些禁忌。
「我們過來,會不會受到監視啊?」
「你從深市那邊入境,發現有這種情況嗎?」
見王組賢搖了搖頭,徐建軍才繼續說道。
「這幾年老兵返鄉已經成常態了,早就沒有一開始的轟動效果,沒什麼人特別關注,當然,你的一舉一動,都將受到我的全程監視,就連洗澡睡覺都別想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