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廖芸看著這群小傢伙頭疼了,徐建軍回來之後,他們像事先組織好的一樣,站成一排索要禮物,也是被搞得哭笑不得。
「好好,收隊吧,禮物都有。」
見他們沒有散開的意思,徐建軍直接沖著個頭最高的大外甥問道。
「楊爍,老實交待,是不是你攛掇的?」
楊爍在徐建軍這個二舅面前,哪敢得瑟,跟慫包一樣,立馬後退兩步,跟其他小朋友劃清界限。
「舅舅,不是我。」
只要不是這個大的撐頭,那剩下的唯一嫌疑人就是徐萊了,徐建軍目光鎖定在她身上,小丫頭察覺不對勁,迅速跑開,其他小朋友自然是一鬨而散。
徐建軍有些同情地看向廖芸。
「你這段時間日子是怎麼過的?」
廖芸倒是挺灑脫的。
「還能怎麼過,本來計劃的好好的,來了之後要帶小勝和曉珊逛完整個港島好玩的地方,結果被這群小傢伙拖住腳步,只能讓荃荃代勞了。」
「二姐也真是的,讓她過來玩兒,毫不猶豫就答應了,結果走的時候留下兩個拖油瓶,我實在被他們煩得沒辦法,打電話讓二姐把孩子接回去,她總是今天推明天。」
「我嚴重懷疑她是故意躲清閒呢,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
「小勝這傢伙也不讓人省心,就愛亂跑,一個不留神就找不到人影了,就曉珊最讓人省心。」
廖勝有些尷尬地躲在廖荃身後,生怕姐姐姐夫注意到自己,把徐曉珊看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過她也沒好到哪兒去,到屋裡坐下,徐建軍第一件事就是問她的功課。
「別光顧著瘋玩,等開學就高二了,學習任務肯定比高一重,提前預習,儘量別掉隊。」
「如果不能在學習中獲得成就感,全是挫敗的經歷,那樣的話就會喪失興趣,請再厲害的老師都沒用。」
廖勝感覺姐夫這就是在說自己,他原本高大的身形變得更加佝僂了。
廖荃把他的表現看在眼裡,恨鐵不成鋼地給弟弟來了個肘擊。
他們姐弟倆鬧出的動靜,順利吸引了徐建軍的注意。
「荃荃,我之前交代給你的任務,完成的怎麼樣了?安排你進宏遠,可不是讓你當端茶遞水的小助理的,得儘快成長起來。」
雖然徐建軍以往也對自己這麼嚴厲過,但之前兩人還沒有那種親密關係,所以廖荃只能乖乖聽著,但今天被他當眾訓斥,廖荃立馬委屈得想落淚。
不過接觸到徐建軍的目光之後,廖荃立馬反應過來,重新調整好狀態,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姐夫,交易邏輯這些簡單的東西,我實習的時候就已經掌握了,宏遠之前的投資案例,我也都認真研究了一遍,現在勉強算初窺門徑。」
「至於宏遠的資金流向,投資策略,以及控股之後的權力更替,這些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領悟的,只能跟著那些有經驗的同事慢慢學。」
徐建軍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段時間進步不少,回頭找個時間我再檢查一下你的實操。」
廖荃聽到檢查這個字眼,心跳驟然加快,她感覺自己臉已經開始變紅了。
好在徐建軍很快轉移話題,把眾人的注意力牢牢控制在自己身上,只有廖勝一直在關注姐姐的變化。
不過他還以為姐姐的變化,是姐夫剛才的提問導致的,根本沒有在意,反而有些幸災樂禍。
誰讓廖荃天天管他那麼嚴,而且剛剛還給了一肘子。
徐建軍的到來,引起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
他沒來之前,雖然偶爾也有客人來訪,但卻很少,而且基本上都是跟廖芸寒暄一陣兒,就選擇離開。
可徐建軍到家的第二天,客人就開始變得多了起來,隨後更是變得絡繹不絕。
有手底下的得力幹將,有相識多年的舊友,有生意上的夥伴,也有利益捆綁的盟友。
之前他們一家人,大部分時間都選擇開車去外面找吃的,偶爾才在家自己做飯。
到了徐建軍這裡,直接請了一個廚師團隊入駐,每天的營養搭配,還有招待客人的餐食,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只需要提前告訴他們人員數量即可。
用廖芸自己的話總結,就是她還沒有適應闊太太的身份。
「還是你會享受啊,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
徐建軍有些無語地白了廖芸一眼。
「罵誰呢?你跟老子是一家,說自己貧窮,這屬於罔顧事實,惡意誹謗。」
「再敢這麼口無遮攔,小心我打你屁股。」
廖芸似乎是想到什麼環節,忍不住嗆了徐建軍一句。
「你打的還少?昨天晚上那麼用勁兒,早上起來紅印都還沒完全消退。」
廖芸說完才發現,話題被徐建軍給帶偏了。
「忘了問你,爹娘回京了沒有?」
「早就回了,這人一退休,精神狀態明顯大不一樣,放在以前,我這個兒子陪著,他們都不一定願意出國,結果現在倒好,老朋友一個召喚就敢過去。」
徐建軍說的無比自然,內心也毫無波瀾,話里話外還帶著點對老人行為偏差的調侃,任誰都看不出端倪。
「說起他們兩個,連二姐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說以前讓爹娘來深市住一段時間,他們都是百般推諉,現在都不用她說,咱娘就主動說要過來。」
徐建軍笑了笑,其實電話是他讓老娘打的。
他們能費盡周折跑去國外會友,自然有功夫來深市看女兒,這樣才合理。
不然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國外的朋友到底有多重要,讓他們不遠萬里也要趕過去。
這樣的猜測一旦冒出來,對徐建軍來說就是天大的麻煩。
「別看爹娘整天吵吵鬧鬧,到了他們這個年紀,早就是公不離婆秤不離砣的狀態。」
「咱爹沒退休的時候,不方便出遠門,何燕女士自然不樂意一個人往外跑,出國玩了一圈,估計是享受到旅行的樂趣啦,自然不希望窩在家裡。」
「他們操勞了半輩子,以前條件艱苦,能維持一家子吃飽穿暖就已經精疲力竭,現在條件好了,想彌補一下曾經的遺憾,咱們全力支援就行了。」
「等老廖和劉女士退休了,也是同樣的標準,不能用家庭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去限制老人的自由。」
廖芸忍不住控訴道。
「你這是給我打預防針呢?人家又沒說什麼,只是關心他們問一問而已。」
徐建軍聽了趕緊笑嘻嘻地賠禮道歉。
「對不住啊,忘了我媳婦兒是全能型選手,可以輕鬆勝任多個角色。」
廖芸有些好奇地問道。
「什麼角色?」
「當然是我的漂亮媳婦兒,孩子們的溫柔媽媽,老兩口的賢惠兒媳,我丈母娘的叛逆閨女。」
廖芸沒好氣地捶了徐建軍一拳。
「胡說八道,我哪兒叛逆了?」
徐建軍沒有直接點破,而是笑嘻嘻地盯著廖芸,她很快就敗下陣來。
說起叛逆,她還真有點,以前跟劉雪華基本上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著誰。
特別是上大學期間,跟徐某人偷吃禁果被察覺,劉雪華還試圖棒打鴛鴦,拆散他們。
那時候她們母女倆的關係最緊張,幾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好在最後廖芸頂住了壓力,沒有按照媽媽的意願跟徐建軍分手,不然她現在得後悔死。
「怎麼感覺你在港島這邊,朋友一下子多了起來,有些我都沒見過,而且他們徐太徐太地叫著,還真有些不適應。」
「稱呼而已,要是不喜歡被叫徐太,直接說就行。」
廖芸笑著回應道。
「我可沒說不喜歡這個稱呼,只是有些不適應而已。」
「也不知道讓廖輝兩口子來這邊玩是對是錯,感覺他們回去的時候,話都變得比平時少了。」
徐建軍對此也沒什麼意外,在京城那種地方,民眾天生對權力更加崇拜和認可,反而對財富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廖輝和嚴靜荷,屬於那種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的型別,平日裡上班工作,下班帶娃兒,生活毫無波瀾。
來到港島這種地方,看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聽靡靡之音、八卦猛料,可以說是對他們世界觀的一次重塑,肯定需要一定的緩衝時間。
「一直待在舒適區,過著千篇一律的生活,時間久了,激情消退,就會覺得人生沒有一點樂趣。」
「出來見見世面也好,雖然會對自己生活和觀念產生一些影響,但只要能邁過去,對他們來說就是進步。」
廖芸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徐建軍的觀點。
「既然你沒法跟我們一起回去,路上得規劃好,不然我又要手忙腳亂了。」
徐建軍攬住廖芸腰肢。
「放心,楊爍兄弟倆,我安排人提前送回深市。」
「廖勝和曉珊已經不是小孩兒了,該使喚就使喚,讓他們幫你分擔一些,什麼事兒都不放心交給他們,只會累著自己。」
廖芸聞言笑了。
「我可沒你那麼會使喚人,不過少了他們兩個,的確是輕鬆一些。」
「亞運會馬上開幕,你加快進度,錯過了實在可惜。」
徐建軍能察覺到廖芸的不舍,才剛剛聚在一起沒幾天,又要分離。
「你沒看我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連待客都得你幫忙,已經在儘量趕時間了,開幕之前肯定能回京。」
剛安慰好廖芸,徐萊又領著弟弟纏了上來。
小丫頭戲精上身,故意擺出一副傷心模樣,不過沒等她發揮完,徐建軍就打斷了她的節奏。
「回去之後,就正式上小學了,給你立的規矩,牢牢記住,一旦讓我發現你違反,皮帶伺候。」
徐萊有些悻悻地收了功,她對老爸揍人的手段還是很害怕的。
曾經因為不尊重爺爺,被徐建軍收拾過。
老媽揍她的次數多,但每次都是裝個樣子,象徵性地拍兩下。
但一向寵愛她的爸爸揍起人來,那是不帶一點水分。
被抽過一次,徐萊覺得那已經夠了,所以之後再也不敢恃寵生嬌。
「不欺負同學,不刁難老師;認真學習,好好吃飯,做一個合格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爸,我都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肯定不會忘。」
看他們父女倆的相處模式,詼諧自然,愛有節制,親不越界,陪不敷衍,就連廖芸都有些羨慕。
明明是自己陪他們的時間更多,但徐萊卻跟徐建軍更親,這些她能看得出來。
「別光叮囑她不欺負別人,咱也不能讓別人欺負。」
徐建軍這次沒遷就廖芸,直接說道。
「你以為我從小教她的擒拿技巧都是沒用的嗎?別說同齡人了,就是比她大點的男孩子,都不一定是她對手,楊曉慧家小陳磊就在她手上吃過虧,這事兒你忘了?」
廖芸不以為然道。
「那是陳磊讓著她呢,他畢竟是哥哥,又那麼稀罕這丫頭。」
徐建軍卻笑著解釋道。
「你不懂男孩兒的心態,那天陳磊那小子是被打急眼了,感覺失了面子,臉憋得通紅,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不信你問小萊萊自己。」
聽了老爸的話,徐萊尷尬地笑了笑。
「他一開始是讓著我的,被我摔倒之後就不管不顧了,可那又怎樣,最後還不是輸了。」
廖芸皺了皺眉頭。
「你還挺自豪?一個女孩子,文文靜靜才對,瘋瘋癲癲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徐萊顯然沒把廖芸的話放在心上。
「我又沒逞能,那天是陳磊仗著比我大一歲,個頭又高一點,主動挑事兒的。」
「爸爸說過,不管任何時候,女孩子都要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徐建軍忍不住朝徐萊小腦袋敲了一下。
「別拿我的話搪塞你媽媽,我的確說過,要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但同樣跟你講過,不到緊要關頭別用,結果你聽了沒有?」
「陳磊哥哥最多就是跟你鬧著玩,他也不會真的怎麼樣你,還說不是逞能,那次我是懶得說你。」
徐建軍一開口,徐萊立馬蔫了,見氣氛有些不對,偷偷在弟弟後背推了一把。
等爸媽把注意力轉移到弟弟身上,她才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