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在一起時的歡聲笑語越多,分別的時候就越不舍。
大人們還懂得控制情緒,小孩子就純粹多了。
一聽說爺爺奶奶和爸爸要走,兄弟倆哭得一個比一個傷心,一家人本打算去機場送行的,結果卻不得不終止了計劃。
去機場的路上,徐建軍跟張靚有說有笑,故意岔開話題,後面兩個老人卻是全程都默不作聲,甚至還在偷偷抹眼淚。
由於兩個老人沒有一點英語基礎,徐建軍得全程跟著,所以他和張靚根本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
不管關上房門玩得有多瘋,但在雙方父母面前,徐建軍和張靚表現得都很克制。
只是在他們進候機大廳的最後關頭,張靚還是沒忍住,撲到徐建軍懷裡,溫存了片刻,才頭也不回地轉身而去。
「能做到像靚靚這麼通情達理,不生事端,可是相當難得。」
「將來你可不能虧待了她,還有兩個孩子。」
進入候機廳,還是徐家興率先打破了沉默氣氛。
在家的時候,看著廖芸的好,老兩口私底下沒少抱怨徐建軍管不住自己胡來。
而跑到這邊,跟孫子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又深切體會到張靚的不容易,他們屁股又挪到了這邊。
「爹您就放心吧,都有安排。」
「對啦,到了西海岸,你們確定不再轉轉?機會難得,錯過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遇到。」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這次都不用徐家興回答,何燕就先搖頭了。
「出來都這麼久,早就想家了,我們現在是一刻都不想耽擱,哎,不知道家裡被建民他們給禍害成什麼樣了。」
把二老送上飛回BJ的航班,徐建軍又滯留了幾天,視察一下世嘉研發中心的成果,了解一下遊戲開發的進度。
這本是他之前就該完成的事情,卻因為宮澤理惠給耽誤了。
現在還得補上,畢竟企業的未來,除了方向要選對,在研發上的投入也很重要。
網路遊戲盛行之前,家用遊戲機和街機的地位無可撼動,接下來還有一段時間的巔峰期。
不過等到個人電腦逐漸普及,網際網路參與者迎來爆發式增長,如今輝煌一時的產品就要逐漸被淘汰。
徐建軍要做的,就是在這個行業潛力耗盡之前撈足資本,然後在新的布局中博得先機。
張思睿之所以會覺得世嘉的研發中心賞心悅目,自然是因為徐建軍不計成本的投入,世嘉的研發中心,配置堪稱頂級,當然那只是最表面的東西,這些年積累的各類專業人員,才是這裡的基石。
高科技領域,其實一直不缺華人的身影。
萬燕VCD中的那個燕,在MPEG解碼方面絕對稱得上權威,就算徐建軍改變了技術程序,也無法抹殺他在影片壓縮演算法方面的貢獻。
徐建軍其實向對方丟擲過橄欖枝,想把他招攬到麾下,結果沒想到鎩羽而歸。
不過徐老闆也沒怎麼在意,他知道技術方向,手下還不缺定向爆破的工程師,自然能夠把對方甩在身後。
至於行業標準,宏達VCD已經提前開啟了市場,只要徐建軍不學一些小日子企業,吃相不那麼難看,不干竭澤而漁的蠢事,以後宏達執行的就是標準。
經過幾天時間的反覆周旋,證明了徐建軍的猜測沒有錯,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
特別是透過索尼搞定了哥倫比亞的影視庫版權,算是撬開了好萊塢一個缺口,其他同行明顯已經嗅到了機會,開始蠢蠢欲動。
VCD的大範圍普及,必然會對院線造成一定影響,但只要制定好規則,給院線留足上映期,還是大有可為的。
洽談的過程中,徐建軍還有意外之喜。
之前資金大量湧入老美,他讓周正琴別窩在華爾街,而是立足矽谷周邊,對一些有潛力的公司進行評估投資。
這次徐建軍故意沒有點明方向,就是想驗證一下周正琴對團隊的把控力度,以及判斷能力。
結果還真給他帶來了驚喜,名單上最醒目的位置,掛的是一家叫金士頓的公司,別人也許對這家成立不到三年的企業很陌生,但徐建軍卻是如雷貫耳。
「你跟他們有過接觸沒有?」
見徐建軍感興趣,周正琴正襟危坐,侃侃而談地介紹了起來。
「自然接觸過,而且聊得很愉快,老闆,他們來自寶島,這個不會影響您的投資策略吧?」
徐建軍撇了周正琴一眼,淡然地說道。
「你資料上不是寫了嘛,他們如今都在阿美利卡發展,就算是寶島的,也不影響正常接觸。」
「說說你的觀感,以及投資建議。」
周正琴不敢怠慢。
「大部分合夥做生意的朋友,最後都是弄得一地雞毛,可這兩個人的組合很有意思,一個爽快幹練,頗有點江湖氣,一個卻更像是書生,但又帶了一絲叛逆。「
「他們兩個人的成長環境迥異,卻能夠相互欣賞,實在很難得。」
說完對兩個人的印象,周正琴沒有拖泥帶水,直接丟擲自己洽談的結果。
「金士頓的業務正處於快速上升期,他們又在謀劃著名增加產品線,資金方面就有些緊張。」
「我了解過他們之前的創業經歷,他們上家公司賣給了IBM的競爭對手AST,估值600萬美金。」
「不過兩人卻不自量力地搞股票投資,運氣不好,剛好遇到1987年的股災,血本無歸不說,好像還欠了債。」
說到這裡,周正琴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那次股災,對別人來說是災難,對他們宏遠來說卻是機會,她至今還記得徐建軍鎮定自若,逆市翻盤的各項操作。
「不過這兩個人還挺有韌性的,二次創業,很快就從泥潭中跳了出來。」
「也許是在金融市場被打擊得失去了信心,他們對借錢的態度非常謹慎。」
「我也是跟他們接觸了幾次之後,才算取得了初步信任。」
「您不是說過,未來的二十一世紀,人才最重要,所以我沒朝直接買斷上談,而是考慮作為戰略投資者加入金士頓,他們兩個都是歡迎的態度。」
「不過在估值方面,我們還沒有達成共識,就等著您來最終確認呢。」
周正琴已經把大部分工作都給擺平了,只剩下收尾,完全就是人情世故,徐建軍也沒囉嗦,直接拍板。
「我相信你的判斷,只管放心大膽地推進,有結果知會我一聲就行。」
說完還不忘交代一句。
「你也知道,我在華夏有家涉足計算機的公司,談成之後,可以加深與金士頓的合作。」
其實金士頓的投資規模不大,根本不需要徐建軍親自出馬,只要給周正琴充足的授權,她完全能夠勝任。
忙完了這邊的事情,徐建軍不敢逗留,馬不停蹄地飛往港島。
他如果再不來,廖芸他們可能就考慮啟程回京啦。
來的時候浩浩蕩蕩,廖輝一家三口,還有廖勝和徐曉珊,到了深市之後,徐淑香領著她家兩個孩子也加入到隊伍當中。
不過廖輝和嚴靜荷都有工作,自然不可能長時間停留,在港島玩了幾天,最先撤退,徐淑香也不例外,緊隨其後。
不過他們走的時候卻把孩子留下了,這樣一來,廖芸就成了一群孩子的保姆。
雖然她有豐富的教學經驗,但應付這些調皮搗蛋的小傢伙們還是挺費勁的。
好在有廖荃幫忙,才不至於手忙腳亂。
「荃姨,咱們今天去哪裡?」
一大早剛剛起床,徐曉珊就跟著廖荃一起跑步鍛鍊。
讓她喊廖勝小叔,徐曉珊每個細胞都在抗拒,可她跟廖荃卻相處得很好。
主要還是因為二嬸有的時候沒空,是廖荃陪徐曉珊逛了很多地方。
帶她登上中環的寫字樓,俯瞰維多利亞灣兩岸的風景。
帶她去銅鑼灣的大影院,看正在熱映的電影。
最讓徐曉珊驚喜的,是廖荃陪她去紅館看梅芳姑的演唱會,那現場氣氛,讓她記憶猶新,至今醒來依然是頭皮發麻。
「我聽姐姐說,你二叔今天抵港,所以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
「荃姨,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樣,考到港島這邊的大學就好啦。」
也許是愛屋及烏,對於徐建軍這個侄女,廖荃是有求必應。
不過考學這種事兒,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廖荃瞭解過徐曉珊的功課,在國內考個普通大學都夠嗆,來港大,很有可能跟不上節奏。
「想來這邊發展,也不是只有上大學這一個途徑。」
「在國內好好學習知識,將來讓姐夫在這邊給你安排個工作,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徐曉珊卻露出黯然之色。
「除非是考過來,不然爸媽肯定不同意我來港島。」
「就連這次,都是爺爺奶奶發話了,他們才沒敢反對的。」
兩人已經混熟了,徐曉珊自然跟廖荃談及過父母之間存在的矛盾。
廖荃只能順著開導。
「我爸媽一開始也不同意我留在這邊工作,一直張羅著讓我回京城呢。」
「我當時也煩惱過,可等畢業之後,他們思想已經發生了轉變,所以不費吹灰之力,問題迎刃而解。」
「不必為還沒發生的事情煩惱,說不定等畢業之後,你爸媽的想法也已經發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徐曉珊略顯頹廢地停下腳步。
「希望如此吧。」
「還是二叔厲害,實在難以想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就已經做出如此成就。」
「這次來港島,我算是開眼界了。」
看徐曉珊兩眼冒星星,一副對自己叔叔崇拜不已的神情,廖荃心裡也是甜的。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就連我,至今也無法摸清姐夫商業帝國的全貌。」
徐曉珊有些無奈地說道。
「二叔在外面開疆拓土,二嬸在家穩定後方,他們可真是天生的一對。」
「我爸媽要是有他們這麼和諧該多好啊。」
廖荃不知道該怎麼勸解這個無助的少女,她又何嘗不是身處迷茫的誤區,明知道自己的行為一旦暴露,會對親人帶來極大的傷害,可她還是忍不住那麼做了。
「小小年紀,心思別那麼重,你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學習,其他暫時還輪不到你操心。」
「其實你功課比小勝強多了,他才是真的無可救藥,哎,提起這個我就頭疼。」
徐曉珊對廖勝,顯然就沒那麼客氣了。
「我看他自己都不怎麼在乎,荃姨你管他幹什麼。」
「說得輕巧,他畢竟是我弟弟,怎麼可能放任不管。」
「可能我媽媽也是這麼想的吧,可我舅舅實在不爭氣,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廖荃自然不會承認,自己弟弟跟徐曉珊的舅舅是一路貨色。
「幫忙也要採取正確的方法,我感覺你舅舅應該是從小就被慣壞了,長大之後才會無所事事。」
「哼,廖勝他要是敢不學無術,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曹操曹操就到,廖荃話音剛落,廖勝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躥了出來。
「姐,這丫頭是不是又偷偷說我壞話呢?」
徐曉珊不屑地撇了撇嘴,懶得搭理對方。
「胡說八道什麼,曉珊什麼時候說過你壞話?」
廖勝對這話明顯不信,不過他也沒有計較。
「咱姐讓我喊你們回去吃飯呢。」
吃過飯,廖荃回自己房間洗了個澡,難得花心思打扮起自己來。
她希望徐建軍看到最美的自己,可轉念一想,自己的行為又有些不妥,於是把穿好的衣服脫掉,又放了回去,妝容也儘量弄得淡雅一些。
這麼反覆一折騰,半天時間就已經過去了。
好在廖荃提前給自己找好了理由,說要處理一些棘手的工作,才沒引起注意。
「姐,誰去機場接人啊?」
磨磨蹭蹭從房間裡出來,廖荃還是沒忍住,找姐姐問道。
「他已經交代過了,不讓咱們瞎跑,老蘇辦事你還不清楚,穩妥得很,這會兒應該已經接到人了。」
說到這裡,廖芸也有些興奮。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跟我們一起回京,不然領著一群小不點,我還真有些應付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