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滿腔熱血,關鍵時刻敢於奉獻一切的勇氣?
還是紀律嚴明,任何指令都能夠完美落地的執行力?
以前或許還能拿得出手,可現在,劉雲干自己都不好意思提這些。
「天上飛的,海里飄的,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必須做長遠打算,可我們不一樣,代表著咱們國家最後的脊樑,如果看到實力差距,就把頭埋進沙子裡裝死,就不配當軍人。」
「可現在我有些茫然,不知道該朝什麼方向努力。」
「我這不是杞人憂天,操心自己無法決定的事情,而是上面布置了任務,等休完假回去,如果不能拿出點硬東西鎮場子,會被那些人看不起的。」
劉雲干現在明顯就是病急亂投醫,不過坐在對面的徐建軍卻剛好知道點藥方的構成。
只是他開口之前,必須得衡量哪些該說,哪些只能爛在自己肚子裡。
「首先得認清現實,不說他們沒公開的資料,就以咱們現在已經掌握的裝備水平,搞一場模擬對抗,這對你們來說應該不難吧?」
劉雲干下意識地回應道。
「那當然,我們會定期舉行紅藍對抗演習。」
他話音剛落,就被徐建軍給懟了回去。
劉雲干很想跟徐建軍這小子爭辯一番,因為他的觀點明顯太過主管,但他又想聽聽這貨有什麼具體看法,所以最後還是沒吱聲。
「老美這次使用的武器,很多都已經公布了具體引數,你們完全可以模擬出來一個這樣的部隊番號,然後展開對抗。」
「只有正視這些問題,才有機會改正和突破,如果還玩那些虛頭八腦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拋開技術層面的問題,還是有很多舉措,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的。」
其實跟南越輪著打的這些年,已經暴露出很多問題了,這些年也一直在調整。
劉雲干能夠走上高階軍官的位置,自然不會是草包,很多東西都是一點就透。
如果他能走到改革的前列,很有可能吃到這波紅利,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適當地釋放一些訊號,也許還能規避一些風險,徐建軍自然樂得在這裡出謀劃策。
幾個人暢所欲言,聊的正歡,徐弘毅這個小傢伙屁顛屁顛地跑到他們跟前,火急火燎地說道。
「爸,大事不好,我姐跟逸凡哥哥跟人幹仗啦。」
徐建軍看兒子灰頭土臉的模樣,有些好笑地反問道。
「哥哥姐姐跟人幹仗,你不在邊上幫忙,跑這兒幹啥?」
徐宏毅無語地瞪了自己老爸一眼,比劃了一下自己身高,彷佛在說,就我這塊頭,幫忙就是白給,還不如過來請救兵呢。
小傢伙什麼都沒說,但動作和表情活靈活現,把幾個大人全給逗笑了。
劉雲坤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笑著問道。
「你姐姐跟誰打起來了?不會是我家那個吧?」
徐宏毅雖然年齡不大,不過認人還是很準的,他瞥了劉雲坤一眼,不屑地說道。
「你家劉敬賢不是我姐對手,兩下就被打趴下了,是他哥哥拉偏架。」
劉雲干一聽,立馬站了起來,嘴上還罵罵咧咧道。
「混小子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敢欺負女娃子,看我怎麼收拾他。」
眾人來到院子外,首先看到的是劉敬賢,看到自己老爸出來,他本來還想告狀,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劉雲坤一個大比斗扇得不敢吭聲啦。
「被女孩子揍,你還有臉哭?」
尚在廝打的幾個小朋友,見到大人們都出來了,倒也識相,立馬停下所有動作,老老實實退到一邊。
劉敬德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被一馬當先的劉雲干一腳踹翻。
幸好徐建軍見機得快,上去攔住這位暴躁的大表哥,小傢伙才沒有挨第二下。
一群小朋友湊在一起,和睦相處的機率很小,鬧彆扭才是常態。
都是在家裡被寵上天的小祖宗,誰也不會讓著誰。
劉敬德雖然大幾歲,個頭也高,不過此刻卻顯得很狼狽,他本意是阻止弟弟妹妹們起衝突,不過在拉架的時候,自然會想著朝夕相處的堂弟。
結果被徐萊和廖逸凡當成是助拳的了,姐弟倆聯手對他又抓又撓,倒也沒吃虧。
徐萊見劉敬德被揍,已經邁出的步伐不由一頓,她有些猶豫地看了眼徐建軍,生怕自己老爸也有樣學樣,把自己揍一頓。
「你們幾個誰解釋一下,因為什麼起的衝突?」
聽了徐建軍的話,剛剛被老爸踹了一腳的劉敬德,直接把腦袋扭到另一邊,顯然是不打算開口說話了。
在沒確定老爸態度之前,徐萊也不敢火上澆油,於是不動聲色地推了廖逸凡一把。
這小子平時跟個悶葫蘆一樣,三拳打不出一個屁來,結果今天卻是超常發揮,把事情經過詳細陳述了出來。
而且邏輯清晰,劉雲坤家小子想反駁,卻又說不出話來。
本就是小朋友之間的小摩擦,問過程也只是走個過場,誰也沒有真在意。
等廖芸他們幾個女眷聞訊而至,嘰嘰喳喳地把自家孩子一通訓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過在回家的路上,徐建軍還是不忘給徐萊上一場思想政治教育課。
「你一個女孩子,以後要收著自己脾氣,不能再這樣啦。」
「你覺得那個哥哥是真的打不過你們嗎?我看未必,人家是不願意跟你們一般見識,一直忍著。」
「以後遇到事情,要學會動腦子解決問題,而不是像你這樣,動不動就上手下腳。」
被數落了半天,徐萊也來氣了,忍不住頂了徐建軍一句。
「奶奶說你小子更調皮,隔三岔五就有附近的小朋友家長找上門,說你欺負人。」
「我已經很克制了,就是道理講不通才動手的。」
聽著他們父女倆的對話,廖芸一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這下好了,火力都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光要聽徐建軍指責,還要迎接寶貝閨女嫌棄的眼神洗禮。
「是,你說得對,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
「徐萊,聽見沒有,是你爸爸這樣要求的,以後你找任何理由都不管用。」
徐建軍沒有雞娃的執念,不過有些東西,就算將來用不上,了解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完全由著孩子的性子來,搞快樂教育那一套,很有可能把她養成廢物。
到了家裡,安置好孩子們,廖芸沒急著回房間,而是和徐建軍坐在沙發上閒聊。
「剛才吃飯的時候,舅舅對你可是交口稱讚,哼,劉雪華女士現在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不過我感覺這樣的聚會是越來越沒意思啦,我那幾個嫂子,話題永遠都是那幾個,不是拐彎抹角的炫耀自己,就是相互窺探的搬弄是非。」
「我現在最怕她們刨根問底打聽咱們資產的事兒,突然說要往你的那些產業里塞人,拒絕起來也是個麻煩事兒。」
「幸虧表姐還算通情達理,一直幫我打圓場,不然吃頓飯能被她們煩死。」
其實大家庭和小家庭一樣,都是有個情感樞紐把大家維繫在周圍,一旦這個樞紐不存在了,關係一下子就會變淡。
廖芸那個外婆,別看年歲大了,早就不問世事,但她的傳奇經歷擺在那裡,只要她還活著,圍繞她的那個圈子就依然存在。
「外婆今年都七十八了吧,她比奶奶年齡還大,這樣的場景也持續不了多久啦,而且主角是爸媽他們,咱們只是帶著孩子們走個過場。」
「遇到自己不想接茬兒的話題,直接閉嘴就是了。」
「真有什麼需求,她們家男人自然會找我的,向你開口的,基本上都是私心作祟,理不理她們完全在你。」
廖芸嘆了口氣,往徐建軍身邊靠了靠,幽幽地說道。
「我們宿舍的老大姐林杉你還記得不?」
徐建軍點了點頭,不清楚廖芸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人,知道肯定還有下文,於是就用腿碰了碰她。
「她當時來上大學之前,就已經結了婚生了娃。」
「說實話,進入大學之後,那種舊愛新歡的戲碼,我見得不少,可林姐自始至終都表現得非常克制。」
「她不像有些人,隱瞞自己的經歷,開學的第一天,她就在宿舍里公開了自己家裡的情況,還跟我們分享跟愛人的甜蜜過往。」
「畢業之前,老曹還來了一次學校,專門為她慶祝,林姐也放棄了留在京城的機會,義無反顧地回到東北。」
「之前一直以為,像他們這樣才叫真正的愛情。」
徐建軍聽到這裡,伸手就要給廖芸點教訓,她也果斷認錯。
「哈哈,口誤,你別打岔兒,哎呀,你再動手動腳,我就不往下說了啊。」
這招顯然對徐建軍沒用。
「不說也好,我在外面的時候,一打電話回來,你就說公糧交得不夠及時,量也缺斤少兩。」
「可回來之後,哭爹喊娘求饒的還是你,今天老子剛好來了興致,就讓你感受一下滿額交付的快感。」
聽了徐建軍的胡言亂語,廖芸忍不住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誰哭爹喊娘了,你少胡說。」
見徐建軍油鹽不進,已經開始動手動腳,廖芸不得不放了個大招。
「林姐跟老曹離婚了。」
這個徐建軍是真有些意外,下意識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什麼時候的事兒?」
「上個月剛辦的手續,要不是我剛好給她打電話,她還打算一直瞞著呢。」
雖然有些不理解,但仔細想想,林杉有大學生這個身份,回到東北之後,發展的肯定比老曹順利。
現在這個社會,女強男弱的組合,如果不懂得及時調整心態去適應,鬧矛盾是早晚的事兒。
何況他們是在東北,這幾年經濟重心逐漸向東南轉移,曾經的共和國長子,重工業基地,地位大不如前。
單位不行,個人發展肯定也會受影響。
多重作用下,鬧出點雞飛狗跳的事情再正常不過。
廖芸接下來的訴說,也印證了徐建軍的猜想。
感情有的時候很玄妙,濃的時候,千山萬水都擋不住;淡的時候,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成為難以逾越的天塹。
「牛吃草,雞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他們分開,一定有不得不那樣做的理由,咱就別在這兒傷春悲秋了。」
「不過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咱們可不要學他們的反面教材,遇到事情一定要充分溝通。」
「就比如你對我的力度不滿意,可以敞開心扉,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徐建軍話還沒說完,腰部已經遭受襲擊,廖芸大發雌威,騎到他身上,誓要給這個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本來有些傷感的氣氛,都這麼被徐建軍給破壞了。
只是他們倆現在的姿勢,很容易就擦出點火花。
等徐建軍抱著廖芸進了臥室,她就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一番動靜頗大的較量過後,徐建軍志得意滿地躺在那裡,不過廖芸卻要忍受著腰酸腿軟做事後清潔。
起身去接了熱水,簡單收拾了一下才回到床上。
等忙完回到床上,徐建軍下意識地把廖芸抱在懷中,廖芸以為他還打算二二三四,再來一次,趕緊把他推開。
「起開,我要睡覺了。」
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發現徐建軍沒有繼續使壞,廖芸反而有些不適應,調整一下姿勢,往他懷裡靠了靠。
感受著徐建軍均勻的呼吸,稍顯疲憊的廖芸很快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