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為老大家的事兒，讓原本應該熱熱鬧鬧的春節，變得愁雲慘澹。
徐建國倒挺會省事兒的，主動請求值班，用工作麻醉自己，卻讓擔心的家人心裡不是滋味兒。
特別是老兩口，幹什麼都無精打采的。
「爹，娘，我覺得這事兒不賴大哥，遇到事兒，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去單位鬧，而且已經不止一次了。」
「她那個弟弟是個什麼貨色？大家誰不清楚，我不信她這個當姐姐的心裡沒數。」
「這些年她們娘家沒少跟著沾光，大哥單位里發的福利，建軍逢年過節給各家準備的禮物，有一大半都被她送了回去。」
「你得到實惠，哪怕說句漂亮話，也算是會做人，結果呢，一到這邊就板著臉，像是誰都欠她家一樣。」
「與其別彆扭扭過，還不如乾乾脆脆地分開。」
「這年頭，離婚又不是什麼稀奇事，我要是沒離婚，可能現在還窩在棉紡廠家屬院，天天為了那點雞毛蒜皮的破事兒吵得不可開交呢。」
聽了大閨女的話，何燕下意識地往客廳方向看了看。
「你以後說話注意點，別什麼都往外撂，讓人家路老師聽了會怎麼想？」
徐淑芳哪敢跟老娘頂嘴，忙不迭地答應。
「知道了，我又不傻，就是看他在外面領著孩子玩兒，才跟你說點掏心窩子的話嘛。」
「娘，老話的確說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那也得看具體情況，如果大嫂跟老二媳婦兒一樣，長得漂亮，家世又好，關鍵還有知識懂分寸，那說什麼都要攔著，不讓他們鬧到最後一步。」
「可你覺得老大媳婦兒是這樣嗎？她家裡一堆破事兒，管又管不明白，幫也幫不到關鍵點上。」
「鼠目寸光，要不是有她拖累，大哥怎麼可能還在現在的位置上。」
「你們還準備親自去說合，我覺得完全沒必要，雖然我沒有見大哥，可光是聽你們說的情況，就知道他這次是下定決心了。」
「尊重他們的選擇，順其自然就好，我覺得目前最應該考慮的，是兩個孩子將來怎麼安排，你們還是多想想這個吧。」
何燕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我們就是想最後再試一下，實在勸不動，至少也得讓兩個孩子好好地把年過了。」
「這兩個天殺的，以前我還說他們靠譜，沒想到是看走眼了，曉珊今年高二，正是衝刺的關鍵階段，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孩子學習。」
老徐家這邊不消停，身為當事人的李慧芬也沒好到哪兒去。
當時在氣頭上，只顧著放狠話，可冷靜下來之後，反思自己的行為，又有些悔不當初。
衝動之下，說話做事完全不留後路，她能察覺到，徐建國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那句「隨你願吧」，說得輕飄飄的，卻透著一條道走到黑的決絕。
「姐，大過年的，怎麼鬧到這種地步，要不你還是找姐夫好好談談，有什麼誤會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李慧春其實不想管這個閒事，堂姐一直對她有意見，見面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具體原因，李慧春也能猜出來，無非就是因為她這個工作是堂姐介紹的，自己之所以有今日，堂姐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李慧春從來都沒有否認過這一點，當初堂姐幫她找工作，還給她介紹物件，這些她都記在心裡。
她也想過投桃報李，並且也曾付諸行動。
可問題出在堂弟李兆麟身上，這位小爺，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給他安排活兒，不踏踏實實幹，籌劃著名讓他加入養殖計劃，他也沒抓住機會，因為養殖的品種鴨沒有達到酒店要求，直接被拒收。
總之這些年什麼方法都試過了，李兆麟卻依然是一事無成。
後來李慧春也想開了，懶得繼續跟這個堂弟打交道，有什麼事兒直接找大伯，才算相安無事。
可她實在沒想到，李兆麟這麼能惹事，直接把他親姐姐的婚姻攪合成現在這幅鬼樣子。
李慧春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麼做對李兆麟有什麼好處。
她覺得那傢伙的行為，非常符合徐二哥說的一種情況，就是不怕壞人絞盡腦汁，就怕蠢人靈機一動，李兆麟早就被列入蠢人行列了，他的行為，已經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地步。
姐姐一直不吭聲，李慧春卻不能置之不理，她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如果什麼都不做，回去沒法交差。
「姐，我讓強子打聽過了，姐夫這兩天都在單位值班，你要是拉不下臉，我跟你一起去見他。」
見堂姐依然不為所動，李慧春不得不繼續勸道。
「姐夫的為人你還能不清楚，他哪會有那些花花腸子，我也問強子了，那個小周跟個二小子一樣，跟局裡那幫憨憨處得比哥們兒都要好。」
「再說啦，他們平時有多忙你能不知道？哪有功夫想那樣，這事完全就是兆麟無中生有。」
這個時候徐曉珊剛好從自己房間裡出來，李慧春趕緊沖她招了招手。
「曉珊，過來幫我勸勸你媽媽。」
徐曉珊只是淡淡地跟李慧春打了個招呼，然後說道。
「同學約我一起去買複習資料，完事兒我今天就不回來了，住奶奶那裡。」
徐曉珊說完，不等自己媽媽有任何回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原本還一聲不吭的李慧芬，等閨女走出屋門的那一刻，眼淚再也止不住。
看堂姐的樣子，李慧春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低聲安慰。
不過明顯沒有起到多大作用。
最後實在沒辦法，李慧春就告辭離開。
先打電話給家裡匯報一下進展，那頭的爸媽聽了也很無奈。
「盡人事，聽天命吧，終歸還是折騰到無法收拾的局面了。」
「爸，我等會兒再去二哥那裡問問情況，他主意最多，說不定有辦法扭轉干坤。」
不過這次李慧春註定要失望了，徐建軍聽了她的來意，根本不接茬兒。
繼續留下來也是自討沒趣，於是她果斷終止了這個話題，切換成工作匯報。
從徐建軍這裡探出一切照舊的口風，李慧春才放心離去。
「你不打算從中轉圜一下？我剛才在樓下見曉珊了，丫頭的精神狀態可不太好。」
徐建軍搖了搖頭。
「這事兒說到底還是他們自己拿主意，老大一旦決定的事兒，就是咱爹娘都沒法改變，就更別提我了。」
「他們之間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老大也曾做出過努力，可基本上都是徒勞無功。」
「破鏡難圓，覆水難收，都是成年人啦，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些問題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廖芸一想也對，不管別人怎麼使勁兒都於事無補，最終還是得他們去面對，去解決。
而且就目前掌握的資訊看，大嫂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有太多不當行為。
「曉珊這孩子我摸過底，成績還有提升空間，如果順利的話，考個還不錯的本科院校應該問題不大，可別因為這件事，影響她的學業。」
徐建軍對廖芸的話還是很認可的。
「回頭我跟老大聊聊這個問題，主導工作必須得他自己來，咱們只能從旁輔助，越俎代庖的話，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聽了徐建軍的話，廖芸突然感慨道。
「我一直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當老師，咱們知青點那麼多人考上夢寐以求的大學，你起到的作用毋庸置疑。」
「還有廖荃，她剛轉學到這邊的時候，明顯跟不上節奏，也是你幫她摸索出適合自己的學習方法，後來才一點點追上來的。」
「你如果當老師，把你擅長的循循善誘、誨人不倦充分利用起來，肯定是桃李滿天下。」
徐建軍卻沒有上套，而是自嘲地說道。
「什麼誨人不倦，毀人不倦還差不多，得啦，咱倆就別在這裡互相吹捧了。」
「走，到樓下幫忙去，這時候應該開始包餃子了。」
「生活虐我千百遍，我待生活如初戀，不能因為這點事情，年都不過了。」
見徐建軍興致勃勃的樣子，廖芸忍不住調侃道。
「說起初戀，我聽二姐說，你還是小不點的時候，就天天追在她一個好姐妹屁股後面獻殷勤，她算不算你的初戀？」
徐建軍有些無語地吐槽道。
「徐淑香這個大嘴巴，怎麼啥都跟你說，那不叫初戀，只能叫年少無知。」
「你才是我的初戀，記得第一次親你的時候，我激動得整天晚上睡不著覺，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這個騙不了人。」
發現徐某人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起來，廖芸毫不猶豫把他手從自己翹臀處拿開。
「哼，少在這忽悠人，我那時候連線吻都不知道該怎麼進行，某些人卻熟練得不像話。」
徐建軍卻大言不慚地說道。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有些東西，無需實操，單是透過知識就能彌補短板的。」
廖芸懶得跟他掰扯。
「好啦，別在這兒磨蹭了，再不下去幫忙，咱娘可能又要說我是個懶媳婦兒了。」
雖然家裡出了點變故，但是不影響他們熱熱鬧鬧過大年。
離春節晚會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一大家子已經開始吃年夜飯了。
1991年的春節晚會，絕對算是群英薈萃。
語言類節目，有陳賠司和老茂壓軸，就已經夠讓人期待了。
可還有牛馮組合插科打諢，東北趙大爺初露鋒芒。
別說現在的觀眾了，就連徐建軍這樣見多識廣的，看過節目單之後都是期待拉滿。
歌曲類更是封神的一屆，港台巨星同台表演。
珍擬和鄺美芸正值巔峰，徐建軍又把哥哥張果榮拉來，在春晚舞台上演譚張爭霸的戲碼，訊息傳回港島，無數媒體小報已經嗨起來了。
各種匪夷所思的標題已經被他們玩壞了。
譚張之間再起爭端，相約決戰紫禁之巔。
反正怎麼吸引眼球怎麼來，唯恐天下不亂。
哥哥張果榮原本是打算表演半點心的，畢竟這麼喜慶的節日，來個歡快一點的節目活躍氣氛。
不過在和春晚導演組交流過後，他還是改主意了，後來問到徐建軍這裡，他直接把那首似是故人來丟了過去。
中森明菜的中文雖然不錯，但還是沒有唱出這首歌的精髓，這些年也有港島的音樂公司想買斷似是故人來的版權，卻都被徐建軍給拒絕了。
把這首歌交給張果榮演繹，徐建軍是一百個放心。
內地當紅歌手李領玉帶著震耳欲聾的掌聲走下舞台，張果榮隨後登台。
由於退出歌壇的時間太早，很多內地的歌迷只知道四大天王，卻對他們上一代的巨星一無所知。
可有些人天生就是為舞台而生的，隨便一個動作，簡簡單單的一個音符，就能讓人瞬間喜歡上這個歌手。
就連對流行音樂不怎麼感興趣的徐老爹，聽了這首似是故人來，也忍不住誇讚了起來。
「歌詞寫的真好，曲子也不錯，唱得也到位，港島這些明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曹佳忍不住附和道。
「張果榮可是紅透港島半片天，唱歌好聽，演戲好看，我就收藏了很多他的磁帶，胎教都用他的歌。」
徐老爹沖曹佳笑了笑。
「佳佳吃飽了沒有，你現在代表兩個人，可不能餓著。」
曹佳還沒開口，她旁邊的李家俊就搶著說道。
「她剛剛消滅了一大碗餃子，菜也沒少吃，飯量比我都大，肯定飽了。」
曹佳即將臨盆，他們小兩口就沒回老家過年，而是跑來這裡湊熱鬧。
本來就是圖個熱鬧，結果剛來就聽到徐建國家裡的事情，弄得他們兩個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好在徐建軍和徐淑香都是調動氣氛的高手，隨著春晚節目開始，一家人就笑聲不斷，李家俊和曹佳才放鬆一些。
「你媳婦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吃的多才正常，過年這幾天，你們就別瞎折騰了，別矯情，到飯點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