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九十年代,國內商品的供求格局發生了明顯的改變。
以往買什麼東西,那是按計劃分配,憑票才能夠進行交易。
改革開放之後,農業增產,經濟增速,產品也逐漸豐富起來,交易也就沒有那麼多限制了。
徐建軍換飛機那幾十個車皮的貨物,有一半屬於奢侈品,利潤高得嚇人,剩下的一半全都是這些國內滯銷的東西,搭配著賣,老毛子其實也樂意。
因為國內有些已經供大於求的積壓貨,到了北邊依然非常受歡迎。
一個讓人長時間津津樂道的買賣,必定得讓交易雙方都滿意,感覺自己占了大便宜。
換飛機這件事無疑就達到了這種效果,老毛子那邊用幾個笨重的大傢伙,換了一大堆急需的日常用品。
老毛子主導交易的那些人,自然賺得盆滿缽滿,他們把貨物分銷下去,整個銷售鏈條都受益,最重要的是買的物品的民眾,也覺得物有所值。
本方就更不用說了,徐建軍敢拿出一千萬給底下人發獎金,他自己只會賺的更多。
民航局那邊弄到幾架貨真價實飛機,而且不需要國家出面,更不需要耗費珍貴的外匯儲備,他們自然樂得坐享其成。
而那幾十個車皮的供貨方,也是難得碰到這麼豪橫的買家,錢貨兩訖不說,還沒有刻意壓價。
這次交易過後,算是開啟了一部分商品的北上貿易通道,昌平一個瀕臨倒閉的暖瓶廠,自從搭上孫德才他們的貿易渠道,目前也算是起死回生了。
不過也不是誰都有這樣運氣的,如今三角債問題已經很顯著了,很多商家已經毫無信譽可言,就連一些國營單位也成了賴帳戶。
這種情況,算是給這幾年蓬勃發展的鄉鎮企業潑了盆冷水。
如今做生意都喜歡找那些不拖欠的公司打交道。
徐建軍很早之前就立下規矩,供應商的帳期基本不會超過三個月,正常情況下都是次月結算。
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如今卻成了別人津津樂道的格局和品質,甚至有人為了能提前結到尾款,給財務人員送禮。
不管是VCD工廠那邊,還是蛇口工業區,這種現象彷佛已經成了慣例。
就連柱子和楊守東似乎都沒有意識到有什麼問題。
徐建軍卻少有的大動干戈,把涉事人員來了個一鍋端,情節惡劣的甚至直接被送去了班房。
內部高層會議上,面對列出的一連串問題,柱子和楊守東都是臉色鐵青,甚至不敢跟徐建軍直接對視。
會後一起吃飯的時候,柱子是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自己給自己下了個通報,他這個總經理年度獎金取消,搞得楊守東也不得不跟進。
到了他們這個位置,獎金分紅比工資高得多,可不是幾萬塊那麼簡單,這個自我懲罰絕對夠分量。
「也怪我們,認為只要他們拿的不是咱們自己的錢就無所謂,權當是給財務的福利了。」
「只是沒想到規模這麼大,這要是形成慣例,損害的是咱們宏達的信譽,是我們疏忽了,被罵那是一點都不虧。」
徐建軍懶得跟他倆廢話。
「論到企業管理,你們兩個都是半路出家,嫩得很。」
「我知道你們挺反感小日子那一套管理方法的,讓你們去交流學習,基本也是去走個形式,不過咱們得承認,小日子比咱們早發展了那麼多年,肯定有很多可取之處。」
「一味地抱殘守缺,沒有任何意義,接受新知識,學習先進經驗,才能跟上時代步伐。」
「目前企業是在走上坡路,給你們留的有犯錯空間,可一旦優勢不再,一個小小的錯誤,就有可能付出慘痛代價。」
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兩人只會越來越尷尬,於是楊守東提了另外一件事兒。
「李總,你不是說春節期間有個重大發現,老闆待在這邊的時間可不多,可得抓緊時間匯報。」
柱子這才反應過來,組織一下語言說道。
「軍哥,我春節沒回去,就在這邊過的年,閒來無事,跟下面一些工人聊天,發現西麗那邊有個小廠子違法組裝街機,而且是貼的世嘉的牌子。」
「我帶幾個保安暗中去探查過,他們春節休息,只留了一個老頭看倉庫,不過那時候人都不在,報警也沒什麼效果,只會打草驚蛇。」
「一直等到節後復工,他們人差不多到齊,才配合公安來了個一鍋端。」
「這些人裡面,有咱們宏達的離職員工,有兩個在供應商那裡還是中層管理,據他們供述,像這樣的廠子,應該不止他們一家。」
徐建軍沒有兩人想像中的震怒,在他看來,這他喵的太正常了,深市以後可是拿這個當特色在搞。
只要不成氣候,小打小鬧的話,根本不用花費太大力氣在這個上面。
「相關的法案已經出來了,既然有人頂風作案,咱們也不必客氣,配合公安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而且他們這種臨時作坊,弄出來的基本都是快被淘汰的老款機型,無傷大雅。」
「上游核心零部件,我會跟供應商做好溝通的,他們自然懂得分寸,不會做那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蠢事。」
在深市這邊,徐建軍是重拳出擊,不留任何情面,清理了一批蛀蟲,讓企業走向正確的方向。
跑到港島,徐老闆卻是隱匿行蹤,第一站先來到關芝琳的住處。
關大美人很是激動,自然是用最熱烈的方式對徐建軍表達歡迎。
幫他洗了個頭,抹了點油。
徐建軍瓊島深市轉了一大圈,處理不少爛事兒,心裡存了不少火氣,這個時候自然需要一個宣洩的渠道。
很不巧,關芝琳剛好撞到槍口上了,憐香惜玉,不存在的,一輪談罷,她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休息了好一會兒,關芝琳才恢復了說話的力氣。
「我們那部笑傲江湖續集,已經拍完了,導演在做後期,應該很快就能上映。」
見關芝琳似乎對這部電影有很高的期待,徐建軍不得不給她潑一盆冷水。
「你就沒發現,劇情已經被徐老怪改的面目全非嗎?你這個原著中的絕對女主,在這部電影裡應該不會有太出彩的表現。」
關芝琳調整了一下姿勢,下巴貼著徐建軍的肩頭,笑吟吟地說道。
「其實我不在乎你說的那些,如果不是演員得保持一定的曝光率,我都不願意接那麼多戲。」
「有很多劇本都是粗製濫造,一看就是糊弄觀眾的,拍著實在沒意思。」
「現在行內人都說,能在徐可的戲裡客串一個角色,都比主演一部沒人看的電影要強一些。」
「東方不敗這個角色的確搶了很多戲份,不過我的任盈盈也不差,不信你到時候可以拿樣片看看。」
徐建軍見關大美人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笑著說道。
「我看過老金的原著,令狐沖和任盈盈是不是有段琴簫合奏啊?拍出來應該會很有韻味。」
見關芝琳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徐建軍壞笑著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對樂器也是略有研究,等下我要檢驗一下你這個任盈盈對笑傲江湖這段曲子的領悟。」
關芝琳越聽越一頭霧水,待到徐某人不懷好意地向她解釋過後,她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見徐建軍已經開始做準備工作,關芝琳協商了半天,也僅僅只是爭取到先去洗浴間清洗一下,潤潤嗓子。
港島電影行業不消停,不斷有新人湧入這個行業,也總有人頂不住壓力主動退場,德寶破產,林大公子躍躍欲試。
不過還沒等他在電影方面有什麼大刀闊斧的改革,倒是先在投資方面栽了個大跟頭。
跟劉卵熊強強聯合的計劃也胎死腹中。
除開這些紛紛擾擾的資訊,想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靠得還是實打實的成績,炒作只能博取一時的關注,長久發展那些虛的根本沒用。
今年的春節檔,無疑又是東方影業的主場。
周星星同學的整蠱專家,聖誕節之前上映,輕輕鬆鬆拿到三千多萬的票房,這部電影的表現已經夠驚艷了,結果更猛的還在後頭。
黃佰鳴精心打造的家有喜事,把他最擅長的合家歡喜劇玩出了新花樣。
之前一部影片票房超過四千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而家有喜事的表現卻讓一眾電影人徹底傻了眼。
票房衝破四千萬障礙之後,依然是高歌猛進,上座率居高不下。
東方院線也很給面子,延長了上映日期,到今天票房已經接近四千八百萬了。
這個成績,讓競爭對手看了都感覺到絕望,幾乎已經可以預定今年的票房冠軍了。
東方影業似乎是繼承了新藝城票房紀錄創造者的基因,不斷重新整理自己創作的記錄。
要知道賭俠四千一百萬的記錄,才保持了不到一年,就被家有喜事給徹底甩開。
黃佰鳴在電話里向徐建軍匯報戰況的時候,那可真是志得意滿,隔著電話線,徐建軍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悅之情。
「聽說大劉這次在你手裡吃了大虧,港島媒體可是狂歡了好一陣,也就最近才消停下來。」
關芝琳嗓子有些啞,不過這都不耽誤她八卦。
媒體亂糟糟地吵了個把月,關於劉卵熊的花邊新聞甚至一度超過了海灣戰爭的報導。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主就躺在自己身邊,這讓關芝琳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港島這邊身份階層壁壘分明,混娛樂圈的,很難融入富豪圈層。
就算是有,基本也是抱著玩一玩態度的花花公子,許家那位情種,混跡娛樂圈那麼久,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
結果到最後全都沒能修成正果,人家還是老老實實聽從家裡安排,跟那位賭王千金順利完婚。
好不容易有看億萬富豪笑話的機會,大家都是卯足了勁兒,生怕錯過任何環節。
「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他算計人在前,技術又不過關,準備也不充分,被人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關芝琳說起在劇組的見聞,絕對可以稱得上繪聲繪色。
「最熱鬧的那段時間,剛好李佳欣也在劇組,我們拍攝的影視城外面,天天都有一大堆記者在那兒等著。」
「那幫記者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咱們的最美港姐留啊,什麼難聽的話都敢問。」
徐建軍看著幸災樂禍的關大美人,表情有些古怪,她上輩子也是無良媒體的受害者,而且跟如今的李佳欣比起來更不堪。
不過她現在有徐建軍庇護,應該不會再經歷那種全方位的詆毀。
「這次合作之後,以後大劉應該就不會把他的女人塞到東方影業的劇組了。」
「李佳欣雖然演技不怎麼樣,但是當一個花瓶,還是夠格的。」
徐建軍想的是李連結方世玉中李大美女的角色應該不會有了,還有周星星同學的鹿鼎記,阿克也只能換人了。
徐建軍雖然同意和解,但他又不是做慈善的,送上門的肉,自然沒有丟回去的道理。
劉卵熊在徐建軍這裡損失慘重,既丟了面子,又沒了里子,這個仇算是結下了,以後見面估計連招呼都不會跟徐建軍打。
之前的虛與委蛇只能成絕唱了。
「花瓶有什麼用,華而不實,一碰就碎。」
看著別過頭暗自生氣的關芝琳,徐建軍毫不猶豫地在她雪臀上拍了一巴掌。
「你這連自己都罵進去了,花瓶當中,你才是最漂亮那一個。」
這句話本來不太好聽,但關芝琳卻只抓住了最漂亮這個字眼,立馬變得喜笑顏開。
「哪有啦,其實東方影業還是有不少優秀女演員的。」
關芝琳現在的合約就掛靠在東方影業下面的經紀公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不斷有社團分子涉足電影行業,只有幾個大公司有能力護著自己旗下的藝人。
沒名氣的小演員,就只能委曲求全,捏著鼻子認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