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芸這個電話打過來,不管徐建軍是怎麼交代的,柱子這邊都不敢打馬虎眼,虧待自己堂弟。
所以說什麼根本不重要,她只是簡單叮囑幾句,就把話筒遞給了廖荃。
聽到親姐姐的聲音,廖勝本來滿心的歡喜,結果廖荃直接給他上強度。
「為了避免你三心二意,半途而廢,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目前乾的什麼工種?這個工種需要什麼技能?這個工種在整條生產線發揮著什麼作用?」
「這些問題回去之後給我認真思考,下次打電話我可是要提問的。」
「別給我弄些虛頭八腦的東西,必須結合自己目前工作,輸出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也不能偷奸耍滑,找別人幫忙,一旦讓我發現,不光你自己倒霉,幫忙的也要受牽連。」
廖荃聲音不小,就連旁邊的柱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暗暗咋舌,軍哥這個小姨子挺厲害的,收拾人一套一套的。
等廖勝掛掉電話,柱子上前一步,搭著他肩膀,半開玩笑地問道。
「你在廠子裡也幹了一段時間了,對各個環節也算是有個大概的了解,感覺怎麼樣?」
「如果對現在的工作不滿意,我可以在職權範圍內給你調整一下。」
柱子這已經不是暗示了,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廖勝,你可以提一些不太過分的要求。
沒曾想這小子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這個崗位我都還沒有完全搞明白,還是先干著吧,我姐可不好應付,真把她惹惱了,敢薅著頭髮揍人。」
弟弟口中凶神惡煞一般的廖荃,此時卻溫柔地看著局促不安的徐曉珊,鼓勵著說道。
「想學游泳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這件已經很保守了,回頭帶你去海灘上轉轉,港島這邊的女人才叫大膽呢,比基尼都敢明目張胆地在外面穿。」
「還有每年的港姐評選,泳裝環節已經成必備專案了,別那麼封建。」
徐曉珊有些尷尬地看著對面的廖荃。
「荃姨,你身材那麼好,穿什麼都好看,那件泳衣我剛才試了一下,根本撐不起來,怎麼看怎麼彆扭。」
廖荃這才注意到,徐曉珊雖然個頭竄上來了,看著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但那裡還真是平平無奇。
「我去姐姐那兒找找,看有沒有適合你穿的泳衣。」
廖芸要是在場,說不定會當場發飆,妹妹不經意間的自然反應,對她來說就是奇尺大辱。
經過廖芸允許後,去她的衣帽間扒了半天,還真有收穫,找出來一件壓箱底的古董,看款式應該是有些年份了,不過還是沒開封的,給徐曉珊穿剛好合身。
盛夏時節的港島,空氣都帶著一絲灼熱感,在戶外稍微活動一下,就是滿身的汗水,
不過總是待在空調房內,同樣不那麼舒服,特別是好動的小朋友,讓他們一直待在室內安安生生,根本不可能。
於是泳池就成了一群小朋友的開心樂園,楊爍兄弟倆這些年沒少去深市的海邊玩,游泳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叫事兒。
他們還沒過那種愛顯擺的年齡,老大楊爍表演仰泳,弟弟楊躍就來個狗刨,甚至激得徐宏毅都忍不住要大家來個潛泳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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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廖芸眼疾手快,這小子可能還要多喝幾口水。
徐建軍回來的時候,別人都玩得興高采烈,只有徐宏毅抱著一個游泳圈,小心翼翼地坐在台階處,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見兒子的慫包樣,徐建軍忍不住問道。
「這小子怎麼了?」
廖芸笑著解釋道。
「他看兩個表哥游得挺輕鬆,也跟著湊熱鬧,結果游泳圈沒抓緊,下去就脫手了,喝了兩口水,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人家楊爍說要教他,你兒子倒好,跟要害他一樣,躲得遠遠的。」
徐建軍看了看寶貝兒子,摸了摸他濕漉漉的腦袋,也沒有廢話,回屋裡換了條泳褲出來,直接提溜著徐宏毅下了水。
克服恐懼最好的辦法就是面對恐懼,自己的兒子要是這點勇氣都沒有,以後還培養個屁啊。
徐宏毅剛開始還想從老爸手裡掙扎逃脫,結果發現一切努力都是徒勞,乾脆就放棄了。
徐建軍他們這代人,學會游泳的經歷都是相當簡單粗暴,先在淺水區撲騰一段時間,適應一下感覺。
等動作要領都掌握了,往往都是被老爸直接往深水區一丟,學得都特別快。
因為學不會的話,可能就要被反覆折騰。
這種環境下,學習的效率賊高。
其實在平靜的水池裡,只要別著急忙慌地撲騰,掌握住呼吸節奏,在水裡稍微給點反方向的作用力,就不會沉下去。
徐宏毅年齡還小,太過簡單粗暴的方法不適用於他,不過在徐建軍的悉心教導下,他最終還是學會了如何把腦袋一直保持在水面上。
雖然看他水下的動作,手腳並用,恨不得把腳趾頭的勁都用上,姿勢也相當的不美觀。
但目的已經達到,徐建軍也就不再干涉了。
接過廖荃遞過來的果汁,美美地喝上一口,再往池邊的椅子上一趟,看著孩子們的嬉戲打鬧,這才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昨天的忘我大匯演,籌集到的善款超過一億港幣,看來這幫明星的號召力還是可以的。」
廖芸聽了不由感慨道。
「港島如今經濟欣欣向榮,各行各業都有了長足發展,真不知道會不會把民眾的期望值拉得太高,將來回歸之後落差太大,就產生逆反心理。」
徐建軍卻不屑地道。
「你在港島待的時間少,對這邊還不夠了解,根本不存在各行各業齊頭並進的情況,如今港島的製造業基本已經沒落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很多製造業都依賴廉價勞動力,這方面港島可沒有什麼優勢可言。」
「目前的繁榮景象,主要還是產業紅利轉移導致的,港島目前表現最亮眼的是金融和地產行業,如今已經進入爆發期,所以看起來像是人人都富裕了。」
「另外就是前店後廠的模式,可以讓港島吃到國內改革開放的紅利,讓這邊的貿易異常活躍。」
「這些因素集中在一起,才催生了所謂的繁榮,不過任何事情都會有周期,特別是金融和地產,受政策和其他因素的影響太大,起起伏伏才是常態,長盛不衰那種情況根本不存在。」
「如果回歸之後,就蠻橫地把所有原因歸結在這個問題上,只能說有些人是心懷叵測。」
「算啦,這個話題太沉重,還是說些高興的吧,過兩天會有一個捐贈儀式,你要不要參加?」
廖芸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都有些什麼人啊?」
徐建軍顯然早就預料到她有此一問。
「首先是前來接洽的慈善團隊,這次捐款,港島這邊可是主力軍。」
「收錢的有了,剩下的自然是出錢的了,港島那幾個有頭有臉的地產大老闆都會到場。」
廖芸一聽這個,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我最煩這種場合了,反正又不打算長期待在這邊,還是你自己去應付吧。」
「對啦,你打算捐多少?」
都是自己家人,徐建軍也沒打算瞞著。
「今天跟恒基兆業那邊碰頭,老李準備捐一千萬,我打算跟他看齊,不過是以華人置業的名義操作。」
國內這個時候的相關機構,那些雁過拔毛的手段還沒有完全領悟,還是值得信任的。
而以華人置業的名義捐款,算是立了個金字招牌,以後華人置業在國內的專案會省去很多麻煩。
這種既幫了人,又能給自己帶來方便的事情,徐建軍自然一點不排斥。
廖荃聽了徐建軍說的數字,倒也大氣。
「捐就捐吧,錢財本就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能給身處災區的老百姓提供點幫助,這錢花得就值。」
「李衛東媳婦兒不是被你放在華人置業管事兒嘛,她管的怎麼樣?」
一開始徐建軍對卓海嵐的評價不算太高,畢竟她當初出事兒之後,選了個最蠢最沒出息的應對方案。
而且她剛來這邊時候的表現,也只能算中規中矩,語言不通,跟同事有交流障礙,業務不熟,或多或少總會出一些小錯誤。
真正讓徐建軍對她另眼相看的,是卓海嵐憑藉一己之力,把停擺的財務工作給擔了起來。
自那之後,徐建軍才搞清楚,卓海嵐之前經常出現的差錯,大部分都是那些港島同事故意為之。
而她明明有徐建軍這張牌,卻從來沒有想過以勢壓人,而是選了一個最笨的方法,一點點地把所有業務摸清楚,隱忍不發。
遇到對方主動作死,卓海嵐則主動承擔責任,出來收拾殘局。
可以說那次翻身仗,就連徐建軍了解清楚來龍去脈,都要為她拍案叫絕。
也是自那之後,卓海嵐才開始被他委以重任的。
事實也證明了,她沒有辜負徐建軍的信任。
掌控一家上市企業,拿到股份,當上大股東,還遠遠不夠,那只能算第一步,後續的人事調整才是重頭戲。
在配合徐建軍清退關係戶,整頓職場的一連串動作中,卓海嵐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當然,徐建軍在這裡也要誇誇自己,把老祖宗整人的策略玩得爐火純青。
什麼上樑抽梯、殺雞儆猴,都給用上了,時至今日,依然有人因為他蹲牢房尚未獲得自由身。
所以徐建軍對卓海嵐自然是讚不絕口。
「她表現得相當不錯,在揣摩人心、洞察人性這一塊,比李衛東更勝一籌,勉強能跟我平起平坐。」
廖芸聽了沒好氣地吐槽道。
「你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徐建軍卻沒有一點羞恥心,大言不慚地說道。
「說話有分量,執行有標杆,決策有邏輯,用人有格局,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讓底下人信服。」
廖芸有些受不了徐某人的自吹自擂,笑著向一旁的廖荃求證道。
「他在你工作的地方也這樣嗎?」
廖荃戴著墨鏡,安靜地聽他們兩個對話,突然被問到,多少還是有些驚慌的,不過墨鏡完美地幫她遮掩了過去。
「姐夫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公司幾次,但那裡流傳的卻全都是關於他的傳說。」
「所以姐夫在那裡,根本不需要自吹自擂,他只要往那裡一站,氣場全開,辦公室那些人說話都會小聲一點。」
有了妹妹的佐證,廖芸不再揪著不放,但對自己男人在旗下公司的風評忽然來了興趣。
「荃荃,我又不是沒上過班,普通員工對自己的上司或者老闆,十句裡面能有兩句好話,就已經非常了不得了。」
「我不信他們私下裡沒有說過他壞話。」
廖荃這個時候已經調整好狀態,笑著說道。
「姐,我的身份雖然不至於人盡皆知,但那幾個高層都知道,試問在這種情況下,誰還敢在我跟前說姐夫壞話?」
「所以平時聽的全都是溢美之詞,有夸姐夫帥過劉德化的,有稱讚他高瞻遠矚,幾次危機都完美避開。」
說到這裡,廖荃來了個大停頓,然後有些調皮地說道。
「當然,人無完人,金無足赤,誰都有缺點,跟我特別熟的一個師姐就說過,姐夫賺了那麼多錢,卻不懂得享受,作風跟上了年紀的老傢伙差不多。」
「私底下她給姐夫起了個外號,叫貔貅。」
徐建軍有些憤憤不平地問道。
「哪個員工這麼膽大包天,坐你對面那個女的嗎?貔貅,這是罵我吝嗇呢。」
廖荃聽了趕緊解釋道。
「你發獎金那麼痛快,那些跟著你的老人,哪個不是賺的盆滿缽滿,誰敢說你吝嗇。」
「真要說你吝嗇,外號應該是守財奴,周扒皮之類的,師姐私下叫你貔貅,意思說你只進不出,不像有些富豪,買豪車,購遊艇,花錢如流水。」
「聽說那個股壇狙擊手,賺了錢之後,一下子訂了好幾台法拉利跑車,妥妥的暴發戶行徑。」
「姐夫你跟他有本質區別,其實這個外號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