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事後的上帝視角看,都知道1990年就是小日子經濟的轉折點,可身在其中,感官是有滯後性的。
此時此刻的小日子民眾,依然沉浸在泡沫時期那種虛假繁榮當中而不能自拔。
只有站在最高處的那些人,才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危險。
今天參加慶祝晚宴的,身份都不簡單,按照鈴木智村的說辭,最低的都是大企業高管。
不過這對徐建軍來說都無所謂,只要不把有限的幾個老傢伙請過來,在場的所有人對他而言都是弟弟。
樋口可南子本來有些緊張,可看所有人對自己都客客氣氣的,慢慢也就放開了。
之前徐建軍帶夏目雅子出席各種場合,她就特別羨慕。
好不容易逮到這次機會,自然不希望給徐建軍丟人,不過她越是這樣,就越容易繃得過緊。
好在村山榮的妹妹也是個妙人,拉著樋口可南子找話題閒聊,總算讓場面顯得不是那麼尷尬。
「可南子姐姐,我看過你演的電影,每一部都特別喜歡,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咱們互相留一下聯絡方式吧,如果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會嫌我煩吧?」
看著青春無敵的村山加奈,樋口可南子慌忙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怎麼接戲,平時就旅旅遊、健健身,研究一下美食之類的,說起來悠閒,其實挺無聊的,有你這樣的小妹妹聊天,我求之不得。」
「加奈還在上學吧?」
村山加奈點了點頭。
「去年進的東京大學。」
樋口可南子聽了之後,滿是羨慕。
東京大學可不是一般人能上的,她當時讀的女子美術大學,屬於不入流的,跟人家完全沒有可比性。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將來能不能像這位村山家的小姐一樣,接受最好的教育。
看樋口可南子又沒音了,村山加奈突然湊近,指了指徐建軍所在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
「上次見徐桑的時候還是幾年前,他可能都忘了我這號人了,剛才跟他打招呼都沒理我。」
樋口可南子有些尷尬地幫徐建軍找補。
「他們華夏有句話好像是這麼說的,『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加奈小姐可能是變得太好看了,讓人一時之間不敢認。」
不得不承認,像樋口可南子這種少婦級別的女人,費盡心機哄一個少女的時候,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簡單幾句誇讚,就把村山加奈逗得心花怒放。
「我的變化的確挺大的,徐桑認不出來情有可原。」
「不過我感覺這麼多年,他卻幾乎沒有什麼變化,還是像以前那麼從容帥氣。」
「看看我哥哥,曾經也是能當樂隊主唱的玩家,可現在已經有小肚腩了,他比徐桑還小一歲呢,可看起來老多了。」
這些細節樋口可南子原本沒怎麼在意,被村山加奈這麼一提醒,再仔細打量一番,還真如她所說。
徐建軍和村山榮明明屬於同齡人,可他看起來明顯更精神一些,再加上他的身高優勢擺在那裡,顯得氣場十足。
村山榮和鈴木智村跟他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土雞瓦狗的既視感。
人家是親妹妹,可以肆無忌憚地吐槽,樋口可南子卻不能跟著附和。
不過村山加奈也是個小話癆,兩人之間根本不存在冷場的情況,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從娛樂圈的八卦緋聞,到女人的美容化妝,隨著話題的深入,兩人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而男士那邊,聊的話題就沉重多了。
這個說自己投資失敗,那個說自己家裡又有一家企業申請破產,翻來覆去就一個結論,就是大家今年混得都很慘。
去年股市崩了,反應快的還可以把資金轉入房地產這個巨大的蓄水池,結果現在房地產也扛不住了,就把這些人徹底整懵圈了。
1991年,小日子破產的企業有一萬多家,這裡面可不全是小卡拉米,有些規模可不小。
股市和房地產雙雙跳水,再加上這麼多企業破產,就業形勢進一步惡化,多重壓力之下,小日子經濟短時間內很難翻身。
這些手握資源的上層人士,自然不希望跟著本國的經濟沉淪。
日元升值之後,小日子財閥的存量財富急劇攀升,他們在全世界瘋狂購入資產,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本國貨幣大幅升值,必然會削弱出口競爭力,如果不提前布局,企業遲早會走入困境。
透過海外投資規避貿易壁壘,順便轉移資產,這是大家的默契。
至於在這個過程中被坑,那就只能怪美國佬不地道了。
普通人連被坑的資格都沒有,就像現場的一部分人那樣,手裡雖然有些資金,可隨著經濟泡沫被戳破,他們的抗風險能力在不斷下降。
能跟索尼和世嘉這種跨國企業搭上關係,就算不能合作,他們也樂此不疲。
至於徐建軍,他又不是這些人的乾爹,自然沒有義務幫他們擺脫困境。
那些希望他指點迷津的傢伙,註定要失望了。
不過場面還是要過得去的,不就是糊弄嘛,這個徐建軍擅長,三言兩語就把這幫人忽悠得團團轉。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收割天下。
實在抹不開面子,有人心甘情願送錢,徐建軍倒也不介意帶他們玩玩。
如果有人願意自救,想把產業轉移到成本更低的地方,徐建軍也會給出正確引導。
畢竟此時的國內,資金和技術都是稀缺資源,有人願意去投資,各級政府絕對是舉雙手歡迎,根本不存在地域歧視。
小日子的錢也是錢,他們的技術有的時候比歐美國家更好用。
當初徐建軍力主在深市建立世嘉的生產基地,世嘉一些小日子員工還不理解,甚至提出反對,為此還鬧過一陣兒。
結果這種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事實擺在那裡,跟企業的實際利益相比,個別員工的前途根本不值一提。
當初跟著世嘉一起去投資的那批企業,如今都在為當初的決定而慶幸。
守著小日子本土,坐視成本優勢被吞噬殆盡,才是企業最大的悲哀,因為那跟等死沒什麼區別。
徐建軍應付這種場面,基本上屬於灑灑水,因為他有資格遮蔽掉別人,就算不能從他這裡得到什麼,那些人也必須保持友好的態度。
不過樋口可南子明顯就有些吃不消,來的時候艷光四射,精神抖擻,回去的時候卻判若兩人。
徐建軍看她表現,不由得打趣道。
「不帶你吧,總是期待滿滿,結果真拉著你一起過來,又各種不適應。」
樋口可南子有些尷尬地沖徐建軍笑了笑。
「雖然她們對我都挺友善的,可我感覺跟她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你,我和這些人根本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見識過就可以啦,以後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留在自己的舒適圈吧。」
回到家中,徐世輝這個小傢伙第一時間竄進媽媽的懷裡蹭了蹭,然後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徐建軍。
見他主動張開雙臂,小傢伙才開開心心地撲到老爸懷裡。
別人都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到了徐建軍這裡,卻是種子到處撒,不過跟有些人相比,他的播種效率已經算是很低了。
在孕育後代這件事上,徐建軍還是比較謹慎的,必須達到一定條件,才考慮把千軍萬馬子孫兵派出去。
就比如中森明菜,之前兩人深入交流的時候,她就不肯用藥,徐建軍戴雨衣也被她拒絕了,明顯就是想順其自然,不過徐建軍還是在最後關頭剎住了車。
徐建軍現在還能回憶起小菜菜略顯失望的小表情。
別看中森明菜如今已是家喻戶曉的元祖歌姬,演藝事業順風順水,年齡也到了女人的最佳生育期。
但在徐建軍看來,不管是在家庭關係的處理上,還是平常的表現,中森明菜都還不夠成熟。
她自己依然是個小女孩,連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顧好,再多個孩子,估計能把自己生活弄的一團糟。
相比來說,年齡比明菜更小的坂井泉水,更理解作為一個母親該有的擔當。
不過她沒有提,徐建軍也就暫時沒有實施。
「村山理事那個妹妹好厲害,她現在是東京大學的學生,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將來有沒有機會去那種好大學。」
徐建軍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自信滿滿地說道。
「東京大學的檔次低了點,不過你非要讓他去那裡也不是不行。」
徐建軍這句話挺裝的,不過樋口可南子聽著卻如同天籟。
「東京大學已經很不錯了,他能在那裡上學,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再好的可不敢奢求。」
「小輝輝,聽見你爸爸的話了嗎?你也要加油啊。」
徐世輝明顯還理解不了大學的真正意義,不過看樋口可南子滿懷期待的樣子,他還是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穿著禮服的確好看,不過對女人身材的要求很高,並且還要保持儀態,堅持了大半天,樋口可南子早就有些撐不住了,一回來就想回房間把衣服換掉。
不過她剛進房間,徐建軍也跟了進來。
外面的徐世輝也想跟著,卻被眼疾手快的白石由美給攔住了。
小傢伙有些不理解地瞪著這個對自己照顧有加的阿姨,弄得白石由美一時之間還有些尷尬。
她只能哄小朋友說,爸爸媽媽去房間換衣服,很快就出來。
結果這個謊言很快就被拆穿,因為兩人進去之後,就把房門鎖死,時間一點點地過去,他們卻沒有一點要出來的跡象。
有些事情,穿著馬甲做起來事半功倍,赤膊相對效果反而會打折扣。
這個王組賢和關大美女最有發言權。
王妹妹別墅里一直留著兩套聶小倩的戲服,關芝琳也是一樣,她那裡珍藏了十三姨的全套服飾。
這些道具平時用不上,只有徐某人過去的時候才能派上用場。
兩位大美女也是樂得配合,因為少了這些道具,喉嚨就要遭罪了。
樋口可南子發現徐建軍跟進來,就知道他要幹什麼,門還是她主動鎖的。
等他們兩人一身清爽地從房間裡出來,外面的徐世輝已經被白石由美哄著睡著了。
白石由美看著媚眼含春的表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手錶,有些暗暗咋舌。
被表姐這麼盯著,樋口可南子倒是坦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表姐,你去休息吧,孩子給我。」
徐世輝被這麼一折騰,很快就醒了。
他睡眼朦朧地看著自己媽媽,有些不滿地抱怨道。
「媽媽,你們換衣服比我還慢,笨死了。」
白石由美聽了小傢伙這句話,立馬落荒而逃,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年輕了,兩個人剛才在裡面幹什麼,她能在腦海里聯想出一百個版本。
自己留在這裡完全就是多餘,還是讓他們一家三口單獨相處吧。
「你現在工作量變少,讓你表姐留在家裡照顧小孩子,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樋口可南子笑著解釋道。
「孩子交給外人照看我不放心,現在除了她,再找別人也不合適。」
「她的崗位一直保留著,我準備等孩子入學之後,再讓她回歸工作。」
徐世輝雖然年齡小,但大人的話還是能聽懂的,這個時候突然跳出來抗議道。
「我不要上學,也不想由美阿姨離開。」
樋口可南子親暱地捏了捏寶貝兒子的鼻翼。
「不是讓她離開,你由美阿姨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時時刻刻陪著你。」
「還有,咱們不是剛剛才達成一致意見,將來要去考東京大學,怎麼能不上學呢?」
樋口可南子明顯是脾氣太好了,讓兒子拿捏慣了,這小子有些得寸進尺,還要鬧騰,結果被徐建軍一巴掌就給鎮壓了。
看著淚眼婆娑的兒子,樋口可南子有些心疼,可在徐建軍跟前,她也只能忍著。
好在徐建軍不光打,還有對應的解釋說明。
對小孩子動武,最忌諱亂發脾氣,把他弄得無所適從。
只要打得有道理,他是不會記恨的,徐建軍就用行動完美詮釋了這一點。
所以揍完沒多久,父子倆就和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