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龍蝦做得還不錯,一蝦兩吃,蒸烤的火候剛剛好,手藝比京城那邊的廚子要強一些,趕緊過來嘗嘗。」
廖荃聞聲裹著浴袍從洗手間裡出來,親暱地坐到徐建軍身邊。
兩人消耗都挺大的,急需補充能量,所以也沒怎麼講究,不顧形象地大快朵頤起來。
「哇,你從哪兒找來的大廚,這個海鮮粥煲得也是一級棒,在港島都不一定能吃到這麼對胃口的粥。」
廖荃誇獎完,還不忘給徐建軍舀了一勺,只是她浴袍本來裹得就不太緊,動作幅度稍微大點,裡邊的風景就被徐建軍盡收眼底。
徐某人先是不動聲色地享用了廖荃的投喂,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
「把你浴袍裹緊一點,如果繼續在我跟前搖晃,等會兒吃的就不是龍蝦,而是饅頭了,粥也喝不了一點,要改成喝奶了。」
如果換成以前,被徐建軍這麼當面調戲,廖荃早就羞得無地自容了。
至於現在,她的表現就淡定多了,只是下意識地裹了一下袍子。
「咱們能不能別去接楊爍楊躍他們?好不容易能跟你一起回去,帶上他們算怎麼回事啊?」
徐建軍捏了捏廖荃臉蛋,眼神里滿是寵溺,卻沒有答應她的訴求。
兩人若是你儂我儂地一起回京,徐建軍可以做到收放自如,但廖荃就肯定不行。
女孩子比較感性,再加上兩人關係親近,看人的眼神都帶著親暱,很容易露出破綻。
帶上兩個小外甥,這一路上剛好算是徐建軍給廖荃留的緩衝時間。
這一路上有兩個小傢伙跟著,算是間接地在徐建軍和廖荃之間砌了一道牆。
「聽話,這事兒早就跟二姐說好了,沒法變。」
「對啦,你之前說到深市參加同學婚禮,男的還是女的?做什麼工作的?」
見徐建軍直接岔開話題,廖荃就知道這事沒得商量,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再糾纏。
「女同學,叫薛思陽,她在花閏工作,而且還是負責商超模組的,我記得你在深市這邊也開了好幾家類似的商超綜合體了吧?花閏算不算成了你的直接競爭對手?」
徐建軍對此明顯不太放在心上。
「只要是賺錢的生意,永遠都不會缺競爭對手,特別是在咱們國內,這種現象會更加明顯。」
「如果連直面競爭的勇氣都沒有,這項事業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世嘉的電子遊戲機,從一開始就跟任天堂糾纏不休,雙方的一代機,世嘉甚至還處於劣勢,要不是在遊戲開發異軍突起,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現在不是照樣把對方遠遠地甩在身後。」
「還有VCD產業,雖然咱們有先發優勢,且有專利這個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別人頭上,但依然會有不信邪的想要跨進這個行業。」
「如果整天把精力都花在鑽研競爭對手會從何處下手上面,明顯就落了下乘。」
「一騎絕塵,讓後面跟著的人一邊吃灰,一邊研究你的動向,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
徐建軍不敢放話說不懼任何競爭,但想透過正面途徑打敗他的商業布局,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已經有不信邪的,在他跟前折戟沉沙了。
廖荃盯著侃侃而談的徐建軍,眼眸中異彩紛呈。
這個男人身上總有一種難以言表的魔力,讓人捉摸不透。
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淪陷的,不管覆盤了多少次,廖荃都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可如果徐建軍現在問她當初做出那樣的選擇後不後悔,她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就算頂著倫理的壓力,讓她重新選擇一次,廖荃覺得自己還是會走上同一條道路。
由於明天就要啟程,這是兩人可以毫無保留地相互索取的最後一晚,所以也是分秒必爭。
酒足飯飽,茶几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幾乎沒有任何鋪墊,廖荃直接跨坐到徐建軍腿上。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開啟了互啃模式。
所以這一夜兩人聊到很晚才休息。
第二天清晨,徐建軍早早地醒來,而廖荃卻仍在熟睡當中。
雖然深市的黃田機場已經投入使用,可以直飛京城,能節約一些時間,但行程依然很緊,他們還得去二姐家裡接楊爍兄弟倆。
徐建軍輕輕拍了拍廖荃的香肩,發現她沒一點反應。
於是乾脆把手伸到前面,一番揉捏之後,廖荃就算想裝睡都沒辦法了。
等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抓住徐建軍扔在作怪的大手,氣喘吁吁地問道。
「幾點了?」
見目的已經達到,徐建軍沒有得寸進尺,而是選擇及時收手。
「趕緊起來洗漱,等下咱們走深南大道過去,順便可以看看深市最新的城市面貌。」
明明是趕路,卻被徐建軍說成是兜風,不過廖荃偏偏就吃這一套。
徐建軍穿好衣服去洗漱,廖荃沒有跟過去,而是開啟自己的行李箱精心挑選今天的穿搭。
等徐建軍都完事了,她還在糾結該穿什麼。
「別挑了,你已經長得夠好看了,打扮就隨意一點,也給街上那些普通姑娘一些活路。」
徐建軍一句話就解決了廖荃的選擇困難症。
穿戴整齊,洗漱完畢,徐建軍提著兩人的行李直接去了地下停車場,廖荃則跑到酒店大堂辦理退房手續。
深南大道是橫跨囉湖、富田以及楠山三個區的東西主幹道,算是深市的核心中軸線。
沿線遍布寫字樓、工業園區以及各類科技產業園,深市這些年的發展成果,從這條道上走過,基本就可以一覽無餘。
一路上徐建軍沒有怎麼說話,廖荃單手搭在車窗上,貌似在欣賞路兩邊的風景,實則是根據徐建軍的要求,從這一刻開始從心理上疏遠兩人關係。
對於廖荃來說,想做到這點很難,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思緒轉移到其他事情上,等到了徐淑香家樓下,廖荃目光基本不再跟徐建軍有任何交集,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致了。
徐淑香準備的早餐很豐盛,兩人對付著吃了點。
「楊爍,路上管好你弟弟,千萬別惹事兒,你二舅脾氣不太好,如果給他惹麻煩,挨揍都是輕的,也沒人給你們求情。」
「我什麼時候脾氣不好了?二姐,嚇唬孩子可以,但也不用詆毀你親弟弟吧,這口鍋我可不背。」
徐淑香卻一點不給弟弟面子。
「你以前脾氣火爆,這總是事實吧?現在變好,只不過書讀的多了,能克制自己,壓住負面情緒罷了,本質上肯定不會有太大變化。」
徐建軍心說,二姐印象中那個頑劣不堪的弟弟,早就被他鳩占鵲巢,但這個他沒法辯駁。
「那我就當一回惡人,楊爍,咱們提前約法三章,出門在外,誰都沒有義務讓著誰,所以必須要遵循一個原則,不打擾別人,也儘量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你作為哥哥,就應該給弟弟樹立一個好榜樣,這個要求已經很低了,如果還是做不到,舅舅是不介意在外人對你們不耐煩之前,狠狠地抽你們一頓的。」
看兩個小傢伙跟鵪鶉一樣,低著頭不敢說話,徐淑香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好啦,坐飛機很快的,我已經給你爺爺打過電話了,他會去機場接你們的。」
「寒假作業都帶著呢,每天按時做,別以為老娘不在身邊就能肆無忌憚,一旦讓我發現胡作非為,你們可以問問二舅,媽媽小時候是怎麼收拾他的。」
本來置身事外的廖荃,聽到這裡,終究還是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廖荃趕緊捂住嘴巴,一副驚魂未定的乖巧模樣,彷佛剛剛發出聲音的不是她一般。
她這個表現,倒是讓低頭聽訓的楊爍兄弟倆感同身受,不由得多看了廖荃幾眼。
等楊守東開車送他們去機場的時候,楊爍已經開始跟同在后座的廖荃攀談了。
「荃姨,路上如果二舅揍我們,你可得幫忙說情啊。」
楊爍這小子可是港島的常客,跟廖荃也不算陌生,看他自來熟的模樣,廖荃有些好笑地問道。
「怎麼,你已經做好調皮搗蛋的準備了?真惹你二舅發火,我可勸不住,他火一旦上來,連我都揍。」
言多必失,廖荃話剛出口,就意識到問題了,她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副駕駛的徐建軍,還好他跟楊守東正在聊其他話題,沒有注意她跟小朋友的對話。
「楊躍,你怎麼一直不吭聲,告訴荃姨,你跟哥哥平時在家打架嗎?」
廖荃這個問題算是問到點子上了,每個弟弟似乎都逃脫不了被哥哥胖揍的命運,楊躍也不例外。
他觀察了一下身旁哥哥的表情,見對方沒有阻止自己往下說,於是就大著膽子吐槽道。
「我們那不叫打架,因為有來有回才叫打架,我是屬於純挨揍。」
「哼,仗著大幾歲,天天就知道欺負我,等將來我個頭超過他。」
楊躍的狠話還沒放完,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他扭過頭,對著哥哥怒目而視,可一點作用都沒有。
前面的爸爸明明看見了,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楊躍感覺很委屈,哥哥的蠻不講理,爸爸的視而不見,都讓小傢伙感到無比寒心。
最後還是廖荃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楊躍腦袋以示安慰,畢竟這一巴掌是因為自己的問題導致的,她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說句公道話的。
「弟弟可不是你的沙包,不能隨便打。」
「來,楊躍,你坐阿姨這一邊,隔開了之後,你哥就不敢隨便動手了。」
到機場也就將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廖荃加上兩個小朋友的節目卻不少。
不過前面兩個大男人注意力根本不在他們身上,楊守東是想趁機從徐建軍這裡套出點VCD廠子的未來規劃,做到心中有數。
徐建軍自然沒有藏私的必要。
如何管控好供應鏈中的各個環節,不能讓他們的疏忽影響到產品質量。
如何對待不斷冒出來的競爭對手,那些拼湊而成的小組裝廠,雖然對宏達構不成威脅,但噁心人是必然的。
好在有世嘉這個前車之鑑,讓楊守東少走了許多彎路。
「其他方面你這邊不用管太多,只要把生產穩住,就是大功一件。」
「產品研發以及更新換代,還有海外市場的開拓,都有專人負責,我這邊都會統籌安排好。」
「津港那個廠子,你如果能抽出時間,還是要去走一走、看一看,老杜雖然把廠子管的不錯,但他畢竟在體制內待的太久了,有些習慣很難擺脫,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干涉一下的。」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人才培養,不管什麼崗位,包括你自己,都要有替代方案。」
「我不是要分誰的權力,離開了任何一個人都能正常運轉,這才是一家正規企業該有的樣子。」
「給下面人充分的信任,並且能夠調動他們的積極性,這才是合格的管理者。」
「我自始至終都不提倡吃住都在廠里,天天忙得團團轉,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管理人員的失職。」
見楊守東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徐建軍就拿他自己做例子。
「我如果不懂得把權力丟出去,可能早就把自己給累死了,只要抓住關鍵點,其他枝節末梢都可以往後稍一稍。」
一直把徐建軍他們送到候機室,楊守東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小舅子的話。
雖然不想承認,但楊守東卻知道人家說的有道理。
權力的滋味,一旦嘗到,就很難擺脫。
楊守東肯定無法做到像徐建軍那樣灑脫,所以難免會有攬權的行為。
他也聽出來了,徐建軍在教他方法的同時,也是在警告其不能沉迷其中,這點他還是能拎得清的。
盡職盡責,忙得團團轉,這不就是他之前的狀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