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廖家的傳統不一樣，一回到自己家，那真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特別是年關這幾天，所有人聚到一起，一群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不是在闖禍，就是在闖禍的路上。
徐建軍心大，根本懶得去管，放任這些小傢伙鬧騰，可廖芸卻不勝其擾。
一會兒徐宏毅尿褲子了，讓他這個媽媽換衣服；一會兒徐萊聯合楊爍以大欺小，把臭蛋兒揍得哇哇亂叫，需要她去主持公道。
連一向守規矩的路逸塵，遇到麻煩也是先找舅媽，彷佛廖芸這個舅媽成了萬能超人。
到後來實在被煩得沒辦法，廖芸乾脆到樓上躲清靜。
結果就看到徐建軍正在悠閒地打電話，廖芸端起徐建軍跟前的水杯，把他泡好的茶喝了個精光。
「下面都亂套了，你倒是會躲清閒。」
徐建軍拍了拍沙發，讓廖芸乖乖坐下。
「小朋友之間，永遠都有斷不完的案，沒必要較真，如果所有事情都要分個對錯，那就不是家人了。」
「這群小傢伙都精得很，他們就是看你太好說話了，才會遇到什麼事兒都找你解決。」
廖芸一想也是，乾脆不管了。
「給誰打電話呢？」
那天在廖荃房間睡覺，走的時候她大著膽子問徐建軍春節期間用不用加班，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暗號，別人聽了也不會多想。
徐建軍剛剛就是在敲定加班細節，這個自然不能跟廖芸說。
「咱們往這兒一住，的確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不用把精力浪費在禮尚往來方面。」
「不過畢竟是春節，有些人還是得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的。」
廖芸聽了也沒多想，她們學校的同事之間尚且需要走這樣的過場，何況徐建軍這樣的生意人。
「我聽咱媽說，孫德才他們那伙人，膽子大得很，趁著亂局，什麼東西都敢倒騰，有點無法無天的感覺。」
「你最好約束一下，如果實在管不了，乾脆就跟他們撇清關係，免得以後麻煩找上門，畢竟咱家現在也不缺從北邊賺的那點錢。」
毛子那邊的布局，是徐建軍在很久之前就著手去做的，現在才真正到了收割的關鍵階段。
這個時候抽身，也算不上前功盡棄，畢竟前期的那點投入，他們早就賺回來了，但放著大好的機會白白從自己手中流失，同樣讓人難以接受。
徐建軍一直以來遵循的都是順勢而為的哲學，這樣違背常理的操作，他自然不會輕易聽信別人的勸告。
「媽這不是典型的過河拆橋嘛，那些人剛剛幫他們牽線搭橋了一筆驚天買賣，轉頭就認為人家是危險分子。」
廖芸沒好氣地白了徐某人一眼。
「媽媽是不想你捲入沒必要的麻煩當中，她這是為咱考慮，好心當成驢肝肺。」
這些道理徐建軍何嘗不知，不過是故意逗廖芸罷了。
「前幾天剛跟他們聊過，放心，我這邊自有分寸，什麼能碰，什麼是紅線，都跟他們交代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誰敢不聽招呼，直接踢出去就行。」
「引火燒身這種事兒，肯定不會發生在咱們身上。」
見廖芸還有顧慮，徐建軍乾脆直白地說道。
「那邊亂成那樣，正是火中取栗的關鍵時刻，而我又坐鎮後方，從來沒有把自己置身險境過，這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廖芸一想也是，就不再勸了。
「娘跟大姐二姐都在廚房忙乎，要不咱們還是下去幫忙吧，躲在這裡也不是個事兒。」
徐建軍卻沒有一點要動的意思，反而笑眯眯地看著廖芸。
「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和大膽的想法，你要不要聽？」
看徐建軍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廖芸果斷拒絕。
「我不要聽。」
徐建軍嘿嘿一笑，這是吃虧上當次數多了，都學會趨利避害了。
「離春晚開播還有段時間，我計算了一下，足夠咱們倆來一次酣暢淋漓的深入交流了。」
廖芸一聽這個，站起身想跑，結果卻被徐建軍一把拉入懷中。
你儂我儂的親吻過後，徐建軍抱著廖芸直接進了臥室。
沒過多久，屋裡就響起了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期間自然有人上來喊他們，但是一看房門鎖死，就識趣地轉身下樓。
等他們倆重新下樓，除夕夜的豐盛晚宴已經就緒，小朋友們一個個躍躍欲試。
等徐建軍和廖芸入座，徐老爹看著兩張桌子拼起來依然有些不夠坐的場景，由衷地欣慰。
「舊的一年馬上結束，新的一年即將到來，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就是希望我們兩個健健康康，不給你們添麻煩。」
「還有你們兄弟姐妹幾個，一定要和和睦睦的，別因為一些小事起了齟齬。」
楊爍這傢伙一看老徐好像沒了下文，準備坐下，忍不住提醒道。
「外公，您好像把我們漏了。」
徐家興本來已經坐下了，聽了寶貝外孫的話，不得不重新站了起來。
「小楊爍提醒的對，你們這群小傢伙，成長在新時代，沒吃過什麼苦，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我們老輩兒人，能識字已經很了不得了，到了你們爸爸媽媽這一代，也就出了建軍這個大學生。」
「希望你們將來個個都能上大學，為祖國爭光，好不好啊？」
一群小朋友全都熱情地回應，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接下來的吃飯環節，大家的話就少了許多。
主要是準備的食物太豐盛了，不光有硬菜，還弄了不少小孩餐。
糖醋裡脊、松仁玉米等等，就連番茄炒蛋味道都是按照小朋友愛吃的甜口做得。
至於以前必不可少的餃子，下了一鍋，弄了幾大盤，誰愛吃誰盛。
大姑李家念邊吃邊讚嘆。
「燕子，你這廚藝見長啊，想的也周到，老李，以後咱們家過年，也按這個流程來。」
何燕有些得意。
「建軍自己就是開飯店的，我想學點什麼方便得很，把干閨女喊過來，她就手把手教。」
徐家念明顯是不止一次聽何燕提起這個干閨女了。
「你可真有福氣，建國建軍他們幾個爭氣不說，隨便認個乾女兒，也這麼乖巧懂事，我都有些羨慕你現在的日子了。」
何燕笑著邀約道。
「羨慕啥，反正你寶貝孫子就在這邊，樓上空房間多的很，想住多久住多久。」
兩個老太太還在一邊吃東西一邊嘮嗑，小朋友們那邊卻已經結束戰鬥。
徐曉珊太大，已經不好意思參與到要壓歲錢的環節，所以楊爍就帶頭開始了。
他先跑到外公跟前，撲通一聲直接跪下。
「外公，新年快樂，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紅包拿來。」
徐家興很是乾脆地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拿給他，後面一群小朋友見有人打了樣，根本不需要教，輪番上陣，迅速把老徐手裡的紅包給清空了。
徐家念明顯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節奏，好在何燕早就有準備，塞給他一把紅包，算是應付了過去。
輪到徐建軍和廖芸的時候，說吉祥話就不管用了。
「今年得給你們上點強度，想要大紅包可以，但每人都得表演一個節目。」
「要求不高，能逗大家一樂就行。」
楊爍聞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讓後面的小跟班騰出一片空地，搓了搓手，直接來了個單手翻跟頭。
引得幾個小傢伙一陣驚呼。
楊爍起了一個不太好的頭，把強度拉得太高。
不過徐萊卻是胸有成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道具。
「接下來我給大家表演一個手劈磚頭，都瞧好吧。」
結果徐萊做準備活動的時候，給自己加戲太多，就在她大喊一聲，準備用手劈的時候，磚頭應聲而斷。
徐萊愣了一下，想把已經斷了的磚頭粘回去，結果自然是沒能如願。
但她這種反差萌，起到了同樣的效果，現場所有人都是哄堂大笑。
只有廖芸捂著臉，有些不忍直視。
徐宏毅見姐姐已經順利拿到紅包，不甘落後，拿出一個鋼盆，往跟前一放，當的一聲，這個響頭磕得相當紮實，只不過徐宏毅明顯有些用力過猛了。
摸著自己額頭，一開始還能忍著，等接過老爸遞過來的紅包之後，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何燕趕緊把寶貝孫子抱在懷中，一邊揉一邊吹。
「寶寶不疼，都怨你爸，淨出些餿主意。」
徐建軍這個餿主意，卻是這些小朋友一輩子都難忘的記憶。
多年以後提到這件事，大家依然樂開懷。
「你還別說，讓小傢伙們這麼一鬧，還挺有意思的，我感覺比接下來的春晚都好看。」
「李子沐，你也表演一個節目。」
大姑父捏了捏懷中孫子的小臉，李子沐也不哭，在他懷裡不斷掙扎，像是真要表現節目一樣。
把他放到地上，李子沐竟然沒有直接趴在地上，而是步履蹣跚地向前走。
動作雖然彆扭，卻實實在在地往前走了好幾步才摔倒。
曹佳有些激動，想去抱兒子，卻被徐家念給攔住了。
李子沐見沒人上來扶他，按著旁邊的凳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一刻，全家人都看著這個剛滿一歲的小奶娃，彷佛都在給他暗暗使勁兒。
小傢伙走到徐建軍跟前，眼前又要摔倒，被他眼疾手快地抱了起來，然後把紅包塞進小傢伙的棉衣內。
「我宣布，李子沐小朋友今晚表現得節目最棒，多獎勵他一個紅包。」
熱鬧了一陣兒，春晚終於進入倒計時，所有人都坐在電視機前，等著主持人報開場白。
九十年代的春晚，收視率逆天，節目質量也相當硬核，還是有不少看點的。
不過徐建國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目光明明是看向電視機，但只要認真去看，就發現他完全就是擺個樣子。
徐建軍原本不想管閒事，不過見老大這副樣子，還是忍不住問道。
「哥，你跟那位小周警官處的怎麼樣了？她也老大不小了，你準備就這麼一直釣著人家啊？」
徐建國皺了皺眉頭。
「什麼叫我釣著人家？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曉珊翻過年幾個月時間就得高考，我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給她添堵。」
徐建軍看了看不遠處安靜看電視節目的大侄女。
「有的時候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比掩耳盜鈴管用的多。」
「幸福都撞到懷裡了，你還推出去，關鍵時候的猶豫不決，可是會耽誤大事兒的。」
「難道你還準備吃回頭草啊？」
徐建軍對原來的嫂子，沒有多少惡感，李慧芬嚴格意義上不算壞人，但有的時候蠢人比壞人更加讓人望而卻步。
壞人目的性很強，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但他們的行為是有跡可循的，只要加以防範，他們就翻不了天。
可有的時候蠢人的靈機一動，造成的後果就是難以估量的。
他們老徐家如今是蒸蒸日上，就連大姑家都知道主動往這邊貼，可李慧芬家裡卻沒有一個明白人。
李慧春姐弟倆勉強算合格的，結果又因為嫉妒，讓李兆麟把之間的關係搞的面目全非。
前嫂子但凡能夠拎得清，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培養自己的孩子上面，用不了幾年，就跟著享福了。
徐曉珊馬上進入大學，徐宏志也快上初中了，他們有徐建軍這麼個優秀的叔叔，哪怕不願意走捷徑，腳踏實地的發展，機會也比旁人多無數倍。
她卻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填弟弟那個無底洞上面，關鍵還因為這事兒跟徐建國持續搞對抗。
離婚這步棋只要走了，男人基本就很難回頭了，何況徐建國身邊還有個年輕漂亮、無欲無求的周若梅。
「別開玩笑了，回頭是不可能的。」
「我現在唯一的顧慮是曉珊，小周其實年前是想來家裡拜訪二老的，我沒同意。」
徐建軍有些無奈，只得幫老大消除顧慮了。
「我跟曉珊談過，她想去港島讀大學，這事兒我已經安排好了，只要她高考正常發揮，通知書就沒跑的，所以你的顧慮有點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