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所雖然已經成立一年有餘,但真正被人接受,卻是在今年。
在這之前,它的合法性都處於尚需驗證的狀態。
畢竟在很多人眼裡,股票就是資本主義的專屬產物,一旦碰了這玩意兒,代表的東西太多了。
別看上交所已經成立一年多了,可上面力推的股市卻一直不溫不火。
就連對徐建軍推崇備至的劉雲坤,一度也懷疑過,是不是被徐建軍這傢伙忽悠了。
不過等一等的耐性他還是有的。
結果年前就來了個驚天大逆轉,那位老人家在南邊的談話中專門提及了證券和股市,雖然說的內容不多,不過對很多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些論調,就像是在平靜的小池塘里丟了一顆麻雷子,響聲震天,水花四濺。
短短几天時間,很多嗅覺靈敏的傢伙不約而同地冒了出來,把原本平靜的小池塘攪得水波流動,急速翻湧,大有匯入大江大河的氣勢。
提前布局這麼久,劉雲坤自然是第一批受益者,不說賺到盆滿缽滿,那也是收穫頗豐。
劉公子過年這幾天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掃當初在港股折戟沉沙的晦氣。
所以他見到徐建軍的時候,那是真的熱情,知道徐建軍愛喝茶葉,特意準備了幾斤上品毛尖。
「這是我托人好不容易弄到的,品質絕對比之前在你那兒喝的還要好,等春茶出來,我讓他多留點出來,到時候咱倆平分。」
徐建軍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今天是來見長輩送禮的,你總不能讓我提著茶葉到處跑吧?」
劉雲坤嘿嘿一笑,沖不遠處的外甥招了招手。
「小偉,去把這個茶葉放你姨父車上。」
雖然被舅舅隨意指揮有些不爽,不過看在他今年給的壓歲錢夠多,韓啟偉倒也沒拒絕。
「姨父,我能不能在你的車上聽會兒歌?」
徐建軍直接把鑰匙遞了過去。
「聽歌可以,別點火啊,汽車這玩意兒,在會開的人手裡是代步工具,在不會開的人手裡,那就是殺人或者自殺的兇器。」
韓啟偉本來還有點躍躍欲試,可聽了徐建軍的話,立馬熄了念頭。
「姨父放心吧,我保證不亂動。」
看著韓啟偉離去的背影,徐建軍感慨著說道。
「我記得表姐被調去小日子那會兒,啟偉還跟小豆丁一樣,看看現在,長得人高馬大的,在大街上他喊我姨父我都不敢認。」
劉雲坤聽了直接把外甥的老底揭穿。
「他都快二十了,今年上大二,聽說這小子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現在的年輕人啊,玩得比咱們那時候花多了。」
劉雲坤話音剛落,韓定邦就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坤子,哪有你這麼當舅舅的,編排自己外甥?」
「我可是親自去他們學校了解過,根本沒有你說的情況,不過我兒子女人緣的確很好,跟很多女同學關係都不錯。」
「建軍,坤子年前應該在股市賺了不少錢,你還真是財神爺轉世啊,幹啥啥都成不說,連判斷也總能掐准節拍。」
這個徐建軍可不能認,要不然以後會有數不清的麻煩。
「老韓你少在這裡給我戴高帽,很多東西我也摸不准,只能根據國外的一些經濟學規律做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判斷,蒙對了萬事大吉,猜錯了咎由自取。」
「表哥能趕上南方談話的熱度,那是他自己運氣好,跟我可沒關係啊。」
韓定邦有些無奈地看著徐建軍,別人也許不清楚這傢伙的真實實力,但他和劉欣潔卻知道的更多一些。
劉雲坤跟徐建軍同歲,他的生月還大一些,可跟徐建軍站一塊兒,劉雲坤卻像矮一輩兒一般。
不是說徐建軍顯老,而是他那種不動如山的氣度,令人折服。
要論掙錢的能力和速度,劉雲坤拍馬也趕不上徐建軍,可人家自始至終都沒有炫耀過什麼。
之前用國內沒人要的雜貨換飛機,整個過程被他玩得行雲流水,就算是國家隊出手,都達不到那種效果。
可這人家卻從來沒有居功自傲,甚至全程隱身,現在倒爺中流傳的版本,也是把他那兩個手下推到了前台,享受別人的頂禮膜拜。
普通人一生都在追名逐利,拼死拼活,甚至搭上性命,都是為了這些。
甘於退居幕後,能夠成就別人。
沒有達到一定境界,很難做到這一點。
「國內股市最近的風向的確不錯,建軍你就沒打算下場玩一玩?」
徐建軍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這個熱鬧他還真沒必要湊。
一個是他不缺機會,不管是港島還是老美,又或者已經跌入谷底的小日子股市,都有宏遠或明或暗的身影。
還有就是國內股市還不規範,上證指數一天之內翻倍,這種情況在任何一個經濟體內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結果就在五月二十一這天實現了。
還有全民炒股熱潮的到來,讓很多人徹底陷入瘋狂。
此時的國內股市,就像一個剛上戶口的新生兒,既展現了驚人的活力和財富效應,也暴露出諸多先天病症。
制度本身就不健全,鑽空子的又多,算是集中了諸多亂象。
而且參與炒股的這些人,根本不在乎自己買的股票是經營什麼的,完全就是為了炒而炒。
這裡面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基本是靠運氣和莊家在左右價格。
在這樣的地方收割股民,沒有成就感不說,很有可能還會被注意到。
靠操縱股市賺到的錢,對徐建軍來說極其燙手,萬一將來被別有用心的人扒出來,妥妥的原始積累污點。
「過了年港島那邊還有一堆事要忙,我可沒空去滬上聽他們喊我小赤佬。」
「再說坤哥在那年忙乎了大半年,如今正是收穫的關鍵時刻,我可不想壞了他的好事。」
以徐建軍如今的身家,隨便劃拉點資金過去,就是貨真價實的大莊家,很容易打亂其他人的節奏。
劉雲坤還真怕徐建軍橫插一槓。
「滬上那個小池子,如何容得下建軍這條真龍。」
「而且他是正兒八經做實業的,玩的都是大手筆,自然看不上我們這些小炒家。」
在座的都是人精,劉雲坤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住任何人。
「坤子,你在港島股市可是吃過大虧的,別忘記當初的教訓。」
「如果還像當初一樣孤注一擲,這次家裡應該沒人贊成再救你。」
「所以別貪得無厭,要學會見好即收,更得敬畏風險,永遠不賺最後一顆銅板。」
眼前兩人,一個是自己親姐夫,一個是曾救自己於水火的表妹夫,劉雲坤誰的話都得認真聽著。
「姐夫您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肯定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再說滬上跟港島的情況完全不一樣,那幫土老帽,有些連股票是什麼都不清楚,就敢跟著下場。」
「那什麼楊百萬,以前就是個倉庫管理員,靠運氣賺了點錢,被人捧幾句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跟這些人在一個台子上唱戲,要不是有錢賺,我都嫌丟份兒。」
國內的股票期貨江湖,那可真是人才輩出,神人橫行。
這個楊百萬也是個人物,徐建軍也算是有所耳聞。
「表哥,股票期貨這玩意兒,有太多不確定性,不要小瞧任何人。」
「有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棋子,卻可以撬動整個棋局。」
徐建軍言盡於此,至於劉雲坤將來能走出一條什麼樣的路,都和他無關。
有這麼多有利條件,他如果玩到最後還是慘澹收場,那就只能說活該了。
「建軍年後去港島有什麼大動作,閒著也是閒著,說來聽聽。」
韓定邦現在對徐建軍所作所為充滿了好奇心。
這傢伙還真是膽大包天,弄回來幾架飛機已經夠嚇人了,聽說他之前又聯絡上了大船還有飛機的生產製造人員。
北邊那個龐大的聯合體雖然解散了,但那畢竟是能跟以老美為首的發達國家抗衡幾十年的存在。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那邊還是有不少東西和技術,遠超國內水平的。
不過韓定邦清楚徐建軍的作風,跟他探討這個內容,他肯定是諱莫如深,還不如聊聊其他話題。
「大動作談不上,就是之前入手的那個娛樂影視公司,馬上要在港股上市,上市前的很多步驟都需要實施跟進,不能因為我的懶惰,耽誤了正事兒。」
「至於其他安排,還沒有到最後關頭,現在也不好說。」
劉雲坤聽了,忍不住兩眼放光,自己還在坐莊倒騰股票的時候,人家已經在推動自己把控的企業上市了。
關鍵還是在港島這種國際大都市,而自己只能在國內剛成立的證券交易所耍耍威風。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自不用說。
關鍵他還沒完全從被港股殘害的經歷中走出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雖然聽說現在港島那邊股市回暖,劉雲坤也不敢再去試水。
「東方影業準備上市了?按照你的預估,市值能衝到多少?」
徐建軍其實對東方影業沒有過高的期待,他當初之所以拿下新藝城,主要是為之後的VCD業務鋪路。
沒有影視版權,VCD就算生產出來,也沒有用武之地。
徐建軍跟索尼搞好關係,也是同樣的目的,哥倫比亞影業的片庫也是相當豐富。
那些銷往海外的VCD,如果沒有這些片庫支撐,根本不可能出現哄搶的局面。
「目前港島全年的票房總額也就四億多,東方影業這幾年雖然強勢,但最多也就占一半多的份額,體量擺在那裡,就算加上海外市場,其實也沒有多少。」
「我之所以推動東方影業上市,主要目的是帶更多人賺錢,留住人才,並且讓管理透明化,畢竟我沒有多少精力去關注日常運營。」
「市值目前我也拿不準,不過應該能超過十億港幣。」
劉雲坤聽得頭皮發麻,十億港幣,對他來說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可看徐建軍的樣子,明顯有點看不上這點體量。
「建軍你占了多少股份?」
「之前超過半數,不過上市運作,肯定得分出去一部分,不給底下人讓利,他們也沒積極性不是。」
「經過稀釋,應該還有百分之三四十,其實接手新藝城這幾年,光是拿到的分紅,就已經把當初的投入賺回來了,後面還有多少可拿,那就完全由市場決定了。」
這次去港島,從李超人手裡搶過港燈的控制權才是重頭戲,東方影業只是順帶的。
不過這個不到塵埃落定,徐建軍不打算告訴任何人,也就廖荃是經手人之一,了解一些情況。
「你這個東方影業,跟邵氏和嘉禾相比怎麼樣?」
韓定邦明顯對港島那邊的情況不太了解,這個不用徐建軍回答,劉雲坤率先說道。
「邵氏早就停產了,就剩下一些電影院,也租給別人用了。」
「至於嘉禾,早就沒了往日的風光,也就靠陳龍撐場面,不過聽說他的電影現在基本上都是賠錢賺吆喝。」
韓定邦努力搜尋腦海中的記憶,有些惋惜地道。
「嘉禾可是捧出了李曉龍這樣的國際巨星,還有洪錦寶、陳龍師兄弟幾個,以前多風光啊,到底是因為什麼走的下坡路的?」
這個問題徐建軍最有發言權。
「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巨星策略,想要留住自己捧出來的台柱子,就必須付高額片酬,還得允許對方透過電影公司參與投資,到了後期,成本居高不下,想賺錢就難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嘉禾自己把路走死了,他們靠一開始的承諾,的確吸引了不少衛星公司參與製作,但他們小動作不斷,隱匿海外票房,透過各種手段增加製作成本,減低利潤。」
「那些衛星公司拿不到期待的報酬,自然就離心離德。」
聽了徐建軍的解釋,韓定邦和劉雲坤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不過劉雲坤還是心存疑問。
「東方影業難道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徐建軍不屑地笑了笑。
「這天底下最能調動積極性的東西是什麼?自然是鈔票,只要錢給到位了,一切都好說。」
「我又沒指望透過電影票房發家,可越是不在乎,越是願意分潤,事情就會變得越順利。」
港島那些影視同行聽了徐建軍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被氣得吐血三升。
機關算計,卻落了個樹倒猢猻散;無為而治,反倒讓旗下公司蒸蒸日上。
整天把錢看得比命都重要的,最終難以為繼;不在乎賺不賺錢的,卻是財源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