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荃當天就坐飛機回了港島,她和徐建軍不是在唱雙簧,而是真有任務在身。
落地港島的第二天,她就投入到緊張的工作當中。
長江實業的股權構成,還真不是一家獨大,老李家也是在隨後的幾年,持股比例才逐步提升的。
公眾流通股才是最大的那個池子,這裡面有港島本地以及國際機構和投資者,當然更多的是數不清的散戶。
由於長實的盤子夠大,類似劉鑾雄的玩家,根本撼不動其股價分毫。
徐建軍卻不一樣,當初從小日子流出來的資金,到了今天,還有一部分沒有用出去呢。
這也是他為什麼非要朝老李家亮刀子的原因之一。
港島的優質資產,早就被瓜分殆盡,不管是核心位置的地皮,還是擁有穩定輸出的壟斷企業,不是在英資買辦手中,就是被這些榜上有名的富豪家族把持。
九十年代中期,是港島這些上市公司最滋潤的時候,國內的證券市場還沒有起來,而且制度還不規範,很多操作太過粗獷,勸退了很多投資者。
港交所相對來說就成熟多了,而且在港島投資,還沒有這樣那樣的諸多限制。
亞洲金融風暴之前,港島金融市場的活躍度非常高。
不過等千禧年過後,這種情況就急轉直下,玩過港股的朋友都知道,買股票最怕的不是過山車,而是根本沒有成交量。
如果一隻股票像一潭死水,每日的成交量就那麼一丟丟,那麼這隻股票就沒有什麼炒的價值。
徐建軍不希望把自己的資金丟進這樣的垃圾股裡面,找一些可以長期持股的優質企業就是必須要走的道路。
不過老李家畢竟也不是吃素的,動作稍微大點,就把這頭擇人而噬的猛獸驚醒了。
李超人雖然把日常業務交給兒子和手下打理,但遇到事情的時候,這些人還是會第一時間找到他。
「爹地,不會有錯的,肯定是有人針對咱們,之前他們動作很隱秘,年後卻是連遮掩動作都省了,對方來勢洶洶啊。」
「他們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還沒被世紀賊王教育的李大公子,那是相當有銳氣,說話也很沖。
這讓他老爸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查出來源頭沒有?」
李大公子知道,要是自己一無所獲,肯定又會讓爸爸失望了。
於是他把早就準備好的資源遞了過去。
老李快速翻閱了一遍,有些奇怪地說道。
「怎麼是他?咱們家跟他無冤無仇,怎麼就不聲不響地開戰了?」
李大公子有些不屑地道。
「爹地,管那麼多幹什麼,在港島地界上,只有別人怕咱們的份兒,咱們怕過誰?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組建團隊,來個關門打狗,讓他進來容易出去難。」
老李看傻子一樣盯著自己兒子,把李大公子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你清楚對方底細不?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不要輕舉妄動,等我聯絡一下,看能不能約對方當面談一談吧。」
見兒子還有些不服氣,老李只能無奈地說道。
「這位可不是劉鑾雄,只能找一些軟柿子捏,別以為對方名聲不顯,就掉以輕心,真正能要你命的,從來都不是以大張旗鼓的形式找上門的。」
「我可聽說過不少有關他的事跡,別的不提,單是世嘉集團,就足以碾壓咱們港島大部分家族的基礎產業。」
「關鍵他年齡還這么小,僅僅比你大了幾歲,這就很嚇人了。」
老李的電話很快打到另一個姓李的那裡,李昭基聽了來龍去脈之後,沒有第一時間表態,只是給了一個不確定的回覆。
打電話的過程中,他表情還能保持嚴肅,可當電話結束通話的那一刻,李昭基臉上就浮現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笑容。
「爸爸,誰的電話啊?」
李昭基哈哈大笑,用略帶揶揄的口吻說道。
「還能有誰,咱們那位本家超人唄。」
李佳傑清楚爸爸跟那位的關係,遠遠算不上和諧,有些疑惑地問道。
「他找您幹什麼,之前搶荃灣那塊地,你們雙方不是鬧得很不愉快嗎?」
李昭基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想讓我幫他約徐生,你最近跟他有聯絡沒?」
李佳傑有些摸不著頭腦。
「年前還通了一次電話,他說等處理完京城的事情之後就過來,好像是因為東方娛樂上市的事情。」
「應該不光因為這個,剛才你那位世叔雖然語焉不詳,但還是提到了長實股價異動的事情,這應該是徐生的手筆。」
聽了老爸的話,李佳傑立馬興奮了起來,拿起桌上的電話就想往外打。
「你不是說他還沒過來嗎?打給誰?」
李佳傑自信地笑了笑。
「徐建軍跟馮二哥跟穿一條褲子一樣,這麼大的動作,他肯定知道內情。」
事實證明徐建軍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連馮國倫都毫不知情。
不過他這個電話打過去,順利勾起了馮國倫的好奇心,沒過多久就驅車趕了過來。
其實這些所謂的富豪,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一樣需要吃喝拉撒,一樣會忍不住八卦。
「徐老弟朝港島超人下手了?哈哈,這倒是挺符合徐老弟的風格,沒有難度的事情他不干。」
李佳傑有些無奈地說道。
「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他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連你都瞞著。」
馮國倫對此是一點都不在意。
「換成是我也一樣,如果事情還沒有做成,就到處嚷嚷,那我會看不起他的。」
「就像那位股壇狙擊手,名號倒是挺唬人的,不是照樣被徐老弟斬落馬下?」
「他最近低調多了,已經很少在公眾面前跟那位港姐秀恩愛了。」
看馮國倫不慌不忙的樣子,李佳傑終究還是沒忍住催促道。
「宏遠那邊你應該有熟人吧,既然暫時聯絡不上徐生,能不能找個知道情況的人了解一下?」
馮國倫斟酌了一下,找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對方雖然客客氣氣,但明顯不敢透露太多東西,不過這對馮國倫來說已經足夠了。
「看來八九不離十,這麼大的事兒,徐老弟肯定得坐鎮中軍,估計很快就會過來,不著急,反正被架在火上烤的又不是咱們。」
看馮國倫輕鬆自在的樣子,李佳傑忍不住問道。
「馮二哥就不擔心徐生吃虧?我這位世叔可不是好惹的。」
馮國倫滿不在乎地回道。
「以我對建軍的了解,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輕易涉險的。」
「別看他在金融界縱橫捭闔多年,這方面他一直走的非常穩。」
「現在我只好奇他最終目的是什麼,畢竟狙擊對方股票撈一筆,也不是徐老闆的風格。」
「你爸爸怎麼看這件事?」
李佳傑苦笑道。
「他的看法跟你一樣,也認為徐生志不在此,至於最終目的是什麼,掌握的資訊太少,我爸也無法做出有效判斷。」
「最近內地政策逐漸明瞭,深市和瓊島房地產開始回暖,華人置業在這兩處地方拿的專案不少,肯定要大賺一筆。」
「瓊島那邊我們家也跟了一手,應該也能趕上這次上升期。」
李佳傑提起這個的時候,臉上的得意之色不要太明顯,搞得小馮總都想揍他一頓了。
不過想想徐建軍帶他一起玩的次數更多,馮國倫也就釋然了。
「論到對政策制度的理解,我就服徐老弟,他在這方面的判斷很少出錯。」
「不管是港島還是內地,又或是小日子跟阿美莉卡,他永遠都能踩准最正確的方向。」
「這點連我家老爺子都佩服。」
港股這個時候對流通股的限制不多,基本上持開放態度,不需要動不動就舉牌。
正是因為這個,宏遠的布局才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不過在已經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很多操作就不再有隱蔽性。
當老李得知對方在股價沒有多少起伏的情況下,已經買入將近百分之十的股票,連他這種老江湖都有些慌了。
普通的炒家,大批次地購入某隻股票,一定會引起股價上漲,這是正常的規律。
如果在不影響股價的情況下順利達成目標,那就需要非常高超的技術手段,以及提前布局了。
於是他立馬讓人核查除了長實以外,其他產業有沒有遭遇類似的情況。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除了長江實業之外,港燈的情況更嚴重。
現在最棘手的是,還搞不明白對方的真實意圖,這才是最煎熬的。
等於是徐建軍人還沒到,卻已經讓目標頭暈腦脹了。
所以等他一入境,還沒來得及歇腳,電話就接二連三地打了過來。
看著表情有些幽怨的廖荃,徐建軍也只能讓她先緩緩了。
反正在路上已經親夠了,至於接下來的安排,倒也不急在一時。
「小馮總之前給我打過電話,問我具體情況,我推脫不知情,他就沒有再追問。」
發現來電話的是馮國倫,廖荃示意徐建軍捂住話筒,先跟他說明情況。
徐建軍親暱地捏了捏廖荃的臉蛋。
「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澡吧,我隨後就進去。」
聽了徐建軍的話,廖荃俏臉微紅,但還是聽話地走向浴室。
電話那頭的馮國倫已經激動得語無倫次了,說了半天,發現徐建軍沒一點動靜,他才有些焦急地說道。
「電話里有些事情說不清楚,你等著,我現在開車去你那兒,半個小時就到。」
徐建軍有些無語,浴室門半掩著,他能夠聽到裡面嘩嘩的水聲。
待會兒的節目,沒有個把小時結束不了,馮國倫現在過來,完全就是搗亂的。
「你就不能讓我休整一下?剛到家,還沒來得及洗澡呢,哪有你這樣的惡客。」
「先訂個地方,等我休息一會兒就過去。」
聽了徐建軍的託辭,馮國倫也只能作罷,不過他還是想先獲得點一手資訊。
「我就問你一句話,是不是準備拿下港燈的控制權?」
徐建軍有些無語,看來自己沒來這幾天,這些人都沒閒著,已經大致摸到他的布局脈絡了。
「咱們倆之間沒必要來虛的,不錯,我這次的目的就是港燈,長江實業那邊只是虛晃一槍,如果老李會做人,我倒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讓他的持股比例來一次大提升,以後就沒人能夠動搖他們的根基了。」
聽了徐建軍的回答,馮國倫不再廢話,簡單聊了兩句,把接下來面談的位置告訴他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徐建軍來之前已經預料到這次港島之行不會安穩了,所以早就有心理準備。
收拾好心情,直奔虛掩的浴室而去。
裡面的廖荃本來是半躺在浴缸里,上身的風景一覽無餘,不過被徐建軍盯著看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有些害羞,很快就把整個身軀都縮到水下。
徐建軍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脫了個精光,一腳踏進浴缸,廖荃趕緊往旁邊挪了挪。
兩人一開始肩並肩躺在那裡,結果徐建軍嫌擠,直接把廖荃拉入懷中,這樣空間就大了許多,不過兩人之間的身體接觸就多了起來。
雖然舟車勞頓有點疲倦,但不影響徐建軍正常發揮。
浴缸里很快就開始水波蕩漾,起起伏伏。
等兩人從浴室出來,徐某人無疑是神清氣爽,而廖荃則是俏臉掛著一層健康的紅暈,顯然對剛剛的交流是心滿意足。
「你在家裡好好休息,想吃什麼自己解決,我得出去一趟。」
事後抱在一起好好溫存一番,這是廖荃最期待的環節,不過剛剛連著接了好幾個電話,她自然清楚徐建軍需要應酬。
「嗯,不用管我,知道你要來,蘇師傅他們早就把這裡全部打掃了一遍,吃的喝的也有準備。」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徐建軍開著車呼嘯而去,廖荃美美地伸了個懶腰,躺在沙發上緩了一會兒,才起身找吃的。
不知道為什麼,徐建軍一來,廖荃就有種飄在雲端沒法落下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