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很多國人把外面傳得宛如仙境,彷佛那邊的月亮都更亮一些,有些人為了出去,甚至不惜代價走極端路徑。
曾經有一段時間,楊曉慧對外面的世界也充滿了好奇。
特別是看了廖芸在港島度假時拍的照片,要出去的念頭一直縈繞在心間。
可她根本擠不出太長的時間,特別是為了生老二,來回折騰了好幾個地方,弄得楊曉慧身心俱疲。
等到後來紮根迷雲的基層醫院,更是忙得連軸轉,出去遊玩的心思慢慢也就淡了。
楊曉慧現在更嚮往田園風光,以前跟著徐建軍他們去鄉下玩,那傢伙又是捐學校,又是幫胡家峪的鄉親發家致富,到哪兒都受到熱情款待。
說實話,她心裡還是有些羨慕的。
楊曉慧在迷雲待這一年多,碰到以前的熟人去看病,力所能及的大忙小忙沒少幫,人命關天的情況都經歷過好幾次。
她收到的那些錦旗,可不是找個託兒過去意思一下,這種行為,楊大小姐自然不屑為之,
「港島有什麼好玩的?你又不是沒去過,就算是坐飛機,來回折騰也挺費勁兒的。」
「聽說那邊的富豪窮奢極欲,你可別被腐化了,加入到他們的陣營當中。」
「還有這些孩子,讓他們見見世面無可厚非,但讓他們過早經歷那種過於奢華的生活,未必是好事兒。」
廖芸剛剛才向楊曉慧輸出過育兒經,沒想到風水輪流轉,轉過頭她自己也被教育了。
「對對對,你楊大小姐說的都對,不就是想衣錦還鄉,感受一下以前不曾享受過的榮光嗎?我跟他說,爭取找個時間過去玩兩天。」
「現在城裡的小孩兒就像溫室里的花朵,小萊萊班上有一大半同學都不知道小麥長啥樣。」
「偶爾去田間地頭轉轉,對孩子來說也是好事,誰都不希望自家孩子五穀不分、四體不勤。」
好姐妹之間就是這個樣子,沒見面的時候甚是想念,等見了之後,又總想著壓對方一頭。
不過較勁兒結束之後,氣氛就好多了。
「聽說你大伯哥如今是春風得意,升職加薪換老婆,好事都讓他碰上了,我記得徐建軍哥哥挺穩重一個人,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廖芸看了看外面正跟幾個小朋友一起玩耍的徐建軍,壓低聲音警告道。
「你這口無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啊?從哪聽到的資訊?完全是罔顧事實,胡編亂造,他對大哥挺尊敬的,你可千萬別當著他面兒提這個啊。」
楊曉慧有些驚訝地問道。
「難道不是嗎?難道是陳曉陽騙我?」
廖芸沒好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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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大男人,什麼時候也學會像娘們兒一樣傳八卦了?」
「大哥離婚是不假,可主要原因不在他身上,我那個前任嫂子,人其實沒什麼壞心眼,就是有些事情拎不清,再加上她娘家拖後腿,奇葩事兒不斷,才把雙方的耐性一點點耗盡了。」
「升職加薪,那都是之前的事兒了,人家近期工作沒什麼變動。」
「至於換老婆,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他都離婚一年多了,難道就不能重新尋找自己的幸福?找物件很正常。」
楊曉慧看著廖芸,嘖嘖地說道。
「你這嫁給徐老師,把他當成寶就算啦,連他家人都這般維護,難怪能成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好媳婦兒。」
「不管怎麼解釋,但他老牛吃嫩草總是事實吧?」
廖芸懶得跟她繼續糾纏,選擇拉楊曉慧一起下水。
「你家曉珊也老大不小了,終身大事什麼時候解決?」
楊曉慧家裡男丁興旺,他們這一代女孩很少,所以女孩兒在家裡非常受寵,不單長輩疼愛,還有一群哥哥撐腰。
楊曉慧骨子裡的嬌氣和強勢,就是這麼養成的。
也就隨著現在年齡大了,才變得好接觸一點。
楊曉慧尚且如此,她那個妹妹更離譜,整天跟個假小子一樣,快三十的人了,還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都說了解你的人捅刀子才夠恨,知道往哪捅最疼。
果然,廖芸一個問題終結了比賽,楊曉慧都快忍不住抓自己頭髮了。
「別跟我提她好不好?家裡給她安排的正經工作不干,整天遊手好閒。」
「楊逍珊之所以變成如今這副樣子,你家徐建軍得負一半的責任。」
廖芸聽得莫名其妙,徐建軍跟那個假小子又不認識,也就在楊曉慧婚禮上見過面而已。
「怎麼,你還不信?世嘉的遊戲機是徐建軍的產業吧?自從那個什麼街機在咱們京城流行起來,她就徹底迷上了。」
「亞運村的康樂宮,有段時間曉珊天天去玩,喝著老美的汽水,玩著小日子的遊戲機,成了小年輕們的時尚追求。」
「後來街頭巷尾的遊戲廳開起來,遊戲越來越多,越來越好玩,她就更痴迷了。」
「我三叔後來實在看不過去,斷了曉珊的生活費,結果人家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還幹嘛,一點沒受影響。」
聽到這裡,廖芸才恍然大悟。
「電子遊戲機跟咱們小時候玩跳繩丟沙包一樣,只是一種消遣方式而已,你可別胡亂給人安罪名啊。」
「沉迷其中是她自制力不行,不過我聽說玩遊戲的基本都是男孩子,你家曉珊還真準備把假小子當到底啊。」
她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陳曉陽到家之後,也只是跟廖芸打了個招呼,根本不敢介入她們姐妹之間的話題。
兩個爸爸帶四個小朋友,沒有手忙腳亂,沒有翻車現場。
徐建軍一開始就給他們定規矩了,陳磊和徐萊兩個大的,不管玩什麼,都必須帶著弟弟。
你還別說,這招是真管用,讓他們有責任感,給他們管弟弟的許可權,大的反而不會欺負小的。
「我已經訂了房間,等會兒咱們去東來順涮羊肉,別嫌寒酸啊,我知道你在港島都是跟那些富豪名流們打交道,吃的肯定講究,不過咱們老京城涮羊肉也不差。」
上學那會兒,就因為想吃點好的,徐建軍直接在北關村開了個飯館,那時候物資匱乏,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享受到地道的美食。
現在京城的大小飯店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徐建軍反而對吃的沒有那麼講究了。
基本上在家吃的多,就算想換換口味,也會去自家店裡。
「涮羊肉就不錯,好久沒有吃了。」
提起涮羊肉,徐建軍不由自主地想到風靡一時的小肥羊,以及服務行業的標杆海底撈,如果想深耕餐飲行業,火鍋無疑是最好的切入點。
瀟湘館這樣的,對廚師的依賴太大,想要快速擴充套件根本不可能。
而火鍋是最容易搞標準化運營的,只要底料夠味兒,涮菜也都用真材實料,服務和宣傳也能做到位,一點點地把分店開起來,不是什麼難事兒。
如果資金和人才又能跟上,擴張速度只會更快。
「剛才聽曉慧說,她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你交桃花運了?」
陳曉陽有些心虛地往屋裡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
「兄弟,小聲點,這不是要我命嘛。」
「其實就是同事之間開個玩笑,不知道怎麼傳到曉慧耳中,為了糊弄過去,我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可不能讓她舊事重提了。」
「聽說你這次去港島大殺四方,來,咱們還是講講這個吧。」
徐建軍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
「就正常的商業博弈,別聽風就是雨,什麼大殺四方?我殺人家誰啊?」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有些奇怪,陳曉陽這個人,做事雷厲風行,不拘小節。
不過剛認識那會兒,他對徐建軍可算不上友善。楊曉慧對徐某人那種若有若無的情愫,外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滿眼都是楊大小姐的陳曉陽自然能感覺得到。
不過這種情況在他們偷吃禁果,楊曉慧意外懷孕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畢竟兩人是否清白,他陳曉陽是用最直接的行動驗證過的。
沒了一開始的偏見和針對,在後來的接觸中,陳曉陽逐漸發現,徐建軍不管是為人,還是處事風格,都非常符合自己胃口,兩人的關係在不斷接觸中也就好了許多。
「劉雲坤坤少,現在成了你的忠實迷弟,對你那可是大加讚賞。」
徐建軍聽了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而陳曉陽一看就知道他在擔心什麼,笑著解釋道。
「放心,你的事跡,他沒有跟個大喇叭一樣到處亂說,我指的是態度,他以前可是鼻孔朝天,看誰都覺得矮自己一頭,能讓坤少心悅誠服的人可不多。」
徐建軍可不希望跟劉雲坤那傢伙有太深的牽涉,幫他指條明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當初在港島跟著別人一起炒股,牛市的時候賺了點錢,就有些忘乎所以,最後差點折進去。」
「我在他撤出的時候幫了點忙,用人的時候朝前,不是劉大公子一向的做派嘛,他的話聽聽就行,當不得真。」
「等用不到我的時候,估計馬上就變『那個誰』。」
東來順『清真第一刷』的名頭不是蓋的,生意火爆得很,以前大家都沒什麼閒錢,下館子絕對屬於奢侈行為。
如今改革開放已經開展了十幾年,生活水平有了極大的提升。
請客吃飯就變得司空見慣了。
在包間裡坐下,徐建軍忍不住問道。
「老賀最近在忙什麼?」
提到賀軍章,楊曉慧有些感慨道。
「他呀,還是老樣子,一年到頭有大半時間都在外面。」
「記者做到他這份上也是沒誰了,我們醫生整天累得半死,可我感覺老賀的工作強度比我們還大。」
「聽說去年他帶隊跑去晉豫兩省那邊的煤窯當了一段時間的礦工,有次還差點遇上礦難,他媳婦兒跟我說起這個,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可老賀就是一根筋的性格,我也勸不動分毫。」
徐建軍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事兒。
不過他也沒感覺有什麼奇怪的,網際網路沒有興起之前,記者無冕之王的稱號實至名歸。
有些甚至深度參與到案件的偵破上面。
「再見老賀一定得跟他說說,雖然深度報導很重要,但安全同樣不容忽視。」
提起賀軍章,大家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他們當初在修堤築壩時的場景。
勞累了一天,還要抽時間加緊複習功課,備戰高考。
那時候廖芸、楊曉慧跟老賀是一個知青點的戰友,他們跟徐建軍這個油腔滑調的傢伙不熟。
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今天的場景。
「老賀當時就說自己想當戰地記者,他也算是實現理想了,之前跟南越輪戰的時候,他可是深入到前線了。」
「本來想著回來之後能安排個相對穩定的崗位,結果還是老樣子。」
「不過我聽說他們社長對老賀很是器重,每次開表彰大會,他都名列前茅。」
楊曉慧說完這些,忍不住調侃起了廖芸。
「老賀是記者,我是醫生,徐建軍是大老闆,我們都得為了生活奔波,只有你廖大美女最安逸,象牙塔里的生活不要太輕鬆。」
廖芸這次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自己只要抱怨幾句,楊曉慧一定還有更犀利的點評等著自己呢。
「當時選擇留校,就是不想折騰,完全就是為了省事兒,再加上何叔叔慫恿,我那時候可沒把安逸當人生目標。」
徐建軍見廖芸成了眾矢之的,笑著說道。
「只要是自己的興趣所在,再苦再累都甘之若飴,相反,如果遇到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多干一天都是對自己的折磨。」
「我當初在體制內待了一年,那日子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覺得苦逼。」
陳曉陽跟著湊趣道。
「你徐大老闆生意做那麼大,屬於天花板級別的。」
「體制內不缺你這麼一個年輕的處長,但生意場上如果沒有了你,那損失可就大了。」
楊曉慧難得也附和道。
「這話倒也沒錯,我也覺得你不適合體制內,不過我感覺你要是跟你媳婦兒一樣當老師,絕對如魚得水,我們幾個當初就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