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芸顯然對楊曉慧的說辭有不同看法。
「有能力做，跟願不願意做，那是兩回事。」
「當初在知青點，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不說，還沒有一點可供娛樂的活動。」
「他是閒極無聊，才在自己複習之餘，跟咱們探討問題的。」
「如果讓他像我一樣，按部就班地備課，日復一日地教書，能堅持一個月我就給他寫一個大大的服字。」
徐建軍聽了自己媳婦兒的話，笑而不語。
當初剛剛恢復高考，上面又變了天，政策隨時會調整，特別是他們這群從城裡來的知識青年，幹活或許不咋地，但別的門道他們可精通得很。
透過高考改變命運，透過城裡的招工吃商品糧，人家的身份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變化，而公社的社員卻幾乎是一成不變的。
所以那段時間，公社和知青辦對他們的態度變得好了許多。
特別是有希望考上大學的，各種優待措施都給安排上。
要不然徐建軍他們也不會有那麼多空閒時間複習功課。
「那倒也是，你家徐老闆坐擁好幾家上市公司，平時卻低調的不像話，日常事務基本丟給下面人，他這甩手掌柜當得倒是愜意。」
這次徐建軍就必須為自己辯解一下啦。
「楊大小姐，你是光見賊吃肉，沒見賊挨揍啊。」
「我之所以能當這個甩手掌柜，那是因為定的大方向很少出差錯，並且把很多危機提前消弭於無形。」
「之前的華人置業，人員大換血，很多業務都處於停滯狀態，我也是選拔了一批業務骨幹，精心培養之後，才放心交給他們的。」
「這次的港燈也是一樣，拿下控股權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拆解重組、抽絲剝繭才是重點，只是後面的動作很少有人關注罷了。」
徐建軍儘量避開東方娛樂的話題，但事與願違，陳曉陽這傢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個剛剛上市的東方娛樂，竟然也是你的公司，我之前竟然沒聽到一點風聲，建軍你這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位。」
「聽說李連結現在就在這家電影公司，你見過他沒有？跟他熟不熟？他是真功夫，還是花架子？」
楊曉慧沒好氣地白了自己男人一眼。
「咋地，人家有真功夫你還準備過兩招？就你那三腳貓功夫，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楊大小姐如果說別的，陳曉陽不敢犟嘴，但這次卻沒忍住。
「曉慧，你可以侮辱我本人，但這身功夫卻是在部隊裡練出來的，說三腳貓就有些過分了。」
「這話連你那群哥哥都給得罪了。」
楊曉慧卻完全沒當回事。
「得罪就得罪了，誰還敢找我麻煩不成？」
「還有你，說你三腳貓功夫就不樂意啦？你弱雞的可不止功夫。」
楊曉慧的話音剛落，廖芸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連著乾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主要是楊大小姐這話的殺傷力太強了，還真是不把他們當外人，什麼事兒都敢說啊。
果然，陳曉陽臉上一陣紅一陣紫的，卻不敢有任何反駁，生怕自己倒霉媳婦兒繼續語出驚人。
而徐建軍卻焉兒壞地握住陳曉陽的手，語帶同情地安慰道。
「兄弟，沒想到你還有這種難言之隱啊，我認識一個老中醫，等下就把他地址寫給你，保准藥到病除，重振雄風。」
徐建軍沒想到陳曉陽這次腦子轉得有點快，沒有惱羞成怒，而是選擇絕地反擊。
「沒想到建軍你那麼早就開始出現這種情況了，老中醫的方子用了多久了？你說藥到病除，看來人家不是江湖郎中。」
老實人的反擊，來的就是這麼的猝不及防，徐建軍算是反應快的了，照樣被懟得啞口無言。
看他們倆樣子，廖芸再也繃不住，差點笑出眼淚。
楊曉慧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口無遮攔了，不過讓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菜都上差不多了，我去把幾個孩子叫進來，一個破魚缸，他們都能研究半天。」
楊曉慧這個罪魁禍首出去了，兩個男人也就沒有繼續互掐。
「李連結就是我找人請過去的，當然熟悉，不過你可千萬不能對這些演員有什麼明星濾鏡。」
「他們其實也都是普通人，跟咱們一樣有七情六慾，而且名氣跟人品，有的時候是沒法對等的。」
陳曉陽這時候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他有些八卦地問道。
「之前他跟前妻離婚，鬧得沸沸揚揚的，結果轉過頭就另結新歡，這事兒做得確實有些不地道。」
「那個狐狸精你見過吧？到底有多妖嬈，把小李的魂兒都勾走了？」
按說都是自己旗下的藝人，徐建軍應該維護一下的，可廖芸就坐在身邊，徐建軍自然要跟著一起口誅筆伐。
「港媒有句評價非常貼切，『情義千斤，不敵胸脯四兩』，這裡邊潛藏的意思不用我給你解釋吧？」
陳曉陽這才恍然大悟。
「哦，原來小李喜歡大奶奶啊，哈哈，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
見廖芸向自己看來，陳曉陽立馬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和建軍就不會因為那個晃了眼，對啦，港島的電影到底什麼時候能在內地上映啊？」
「看過港島的片子之後，再看內地這些體制內導演拍出來的東西，都是什麼玩意兒啊，完全就是自說自話，不知所謂。」
徐建軍笑著說道。
「港島的電影雖然不能透過正規渠道進來，不過錄影帶和碟片可不受限制，晚幾個月看又沒多大影響。」
別看陳曉陽不拘小節，但對品質生活還是有自己的態度的。
「用VCD影碟機看，還是有些不過癮啊，畫質以及音響效果都會大打折扣，還是在電影院裡看才有感覺。」
「對啦，那幾部黃飛鴻的碟片我都有，不過笑傲江湖的還買不到，你那兒要是有的話，先借給我看看，聽說寶島第一美女在裡邊演不男不女的東方不敗，我還真有些期待到底是個什麼效果了。」
徐建軍生怕繼續討論，節外生枝，忙不迭地答應。
「說借就見外了，回頭我送你幾張。」
等幾個小朋友進來，大人們想安安靜靜地聊天就不可能了。
不過生活就是這樣，不管你是富可敵國的商人，還是日理萬機的政客，高光時刻都是短暫的，剩下的基本都會被各種瑣事填滿。
在京城過了一段安穩日子，剛準備和楊曉慧一家約著下鄉玩幾天，身體一向硬朗的何燕卻突然住進了醫院。
這下子生活節奏一下子全亂了。
徐建軍也承認，一開始的時候，他對父母的關懷有演的成分。
可已經過了十多年，他早就重新融入到這個家庭當中。
特別是父母，他們對自己孩子那種毫無保留的愛，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被融化。
徐建軍也早就代入到兒子的角色裡面了。
接到通知說老娘生病，他還真有些擔心，徐老爹前腳把老伴兒送到醫院，徐建軍緊跟著就到了。
看何燕疼得已經說不出話，徐建軍焦急地問道。
「爹，醫生怎麼說？」
徐家興還算鎮定，看徐老二擔心的樣子，輕聲安慰道。
「剛才那個醫生說有可能是腎結石，不過還要檢查一下才能確認。」
徐建軍一聽是腎結石，稍稍鬆了口氣。
「檢查之前是不是得喝水憋尿？我去給娘買幾瓶水去。」
徐老爹指了指身旁的暖瓶。
「不能喝飲料，溫水就行。」
徐建軍點了點頭。
「通知大哥他們了沒有？」
徐老爹還沒說話，何燕先開口了。
「別興師動眾了，要真是腎結石，應該沒什麼大礙，這點疼我還是能忍的。」
徐建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有過多糾纏。
「爹，你先在這裡陪著我娘，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老人嘴上雖然說不要，但如此關鍵時刻，孩子們在身邊，才是她最大的底氣。
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一家人基本已經到齊了。
就連一向把工作放在最前面的徐建國都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軍子，咱娘怎麼樣了，醫生怎麼說？」
其實剛剛打完電話，跟醫生聊了一下，對方雖然沒有把話說死，但腎結石的機率非常大。
「已經拍過片子了，結果很快就出來。」
「剛到醫院那會兒疼得要死要活，這會兒有所好轉，其他指標沒什麼大問題，基本上可以確定是腎結石。」
「我也不懂，腎結石到底嚴重不嚴重？」
徐建軍不得不重新給他科普一番。
「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不過疼起來是真要命，我剛才問了，這個醫院沒有體外衝擊波的裝置，確診之後，可能還要轉去協和。」
徐建國有些詫異地問道。
「身體裡有石頭，不用動手術就能取出來嗎？」
這是個複雜的過程，徐建軍懶得再解釋，他指了指徐建國身後那個方向。
「那不是新嫂子嘛，你們一起來的？」
徐建國扭頭看去，剛好跟周若梅四目相對，沖對方點了點頭，對徐建軍就沒有那麼和顏悅色了。
「什麼新嫂子，別亂說。」
他們倆一前一後到，不用說，之前應該是在一起的，看老大猶猶豫豫的樣子，徐建軍忍不住說道。
「這事兒你還準備繼續拖嗎？差不多得了。」
「怎麼，我的事兒你也想插手不成？」
經過短暫交鋒，兄弟倆都不說話了，最後還是徐建國敗下陣來。
「本來我已經計劃好了，近期就把她帶回家讓爹娘先看看，我們今天就是商量這個事兒的，沒想到咱娘突然生病。」
這時候醫生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一家人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搞得醫生不得不開口制止道。
「來兩個代表就行，其他人先在外面等著。」
醫生又認真看了看片子，然後才對徐建軍和徐建國說道。
「我之前的判斷是對的，就是腎結石，所以不用慌張。」
「你剛剛說協和那邊認識的有人，如果是這樣的話，待會兒直接轉過去就行，我給你留個電話，如果那邊醫生有什麼要問的，讓他直接打我電話就行。」
還真是虛驚一場，徐建軍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直接用醫生辦公室里的電話給楊曉慧打了過去，幾分鐘就把事情搞定了。
看他這麼高效，醫生笑著說道。
「還是有熟人好啊，協和那邊規矩多，一般人辦個手續都要跑斷腿，好啦，這是片子還有接診記錄，拿著，到了那邊也能省些功夫。」
兄弟倆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徐建軍看見何燕正拉著周若梅的手在說話，看來她自己心裡也有數。
「走，咱們轉移陣地去協和，娘，到了那邊你可能得住院，我剛才看了片子，結石不止一顆，一次不一定能震碎。」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何燕這時候也沒那麼疼了。
「咱聽醫生的，需要住院就住唄。」
「這是你若梅嫂子，先打個招呼。」
雖然這是早就期待的結果，但周若梅還是鬧了個大紅臉，連連擺手說道。
「不用不用，徐哥我們早就認識。」
徐建軍卻不等周若梅繼續說下去，直接一聲嫂子終結了所有。
「協和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就別在這裡耽誤時間了。」
「母后大人，我看您還是先放開嫂子的手吧，等病治好了再細說，反正這個媳婦兒又跑不了。」
兩家醫院離得不遠，開車只用了十幾分鐘。
楊曉慧辦事很是靠譜的，他們車剛停下，就有幾個醫護人員推著輪椅湊了上來。
問明情況，接過病例和片子，接下來的動作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沒有耽誤一點時間。
看著老太太被推走，徐建軍沖楊曉慧豎起了大拇指。
「不錯，在下面歷練過就是不一樣，辦事效率比以前高多了。」
楊曉慧本來就沒指望這傢伙向自己道謝。
「放在以前，結石必須得做手術才能取出來，現在有了新裝置就簡單多了。」
「不過住院還是有必要的，手續我已經幫你辦好了，你去簽個字就行。」
「這星期的出行計劃泡湯了，下周你可不許給我找其他理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