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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雲泥之別

2026-10-13 04:44:45 作者: 大俠是你嗎

  當徐建軍一伙人重新回到胡德彪家裡時,彪哥差點沒認出來他們。

  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兒,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跟之前的光鮮亮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這還是他們結束戰鬥之後,在小溪里清洗之後的效果。

  不過這幫人臉上卻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容,顯然玩得很開心。

  「你們不是去河邊玩水去了嘛,怎麼看著像是在泥里打滾兒了一樣?」

  徐建軍還沒開口,陳磊這個顯眼包就提著一個網兜衝到胡德彪跟前,裡面滿噹噹的全是大魚,他用略帶炫耀的語氣說道。

  「胡伯伯,我們不是在泥里打滾兒,而是去抓魚了,不是魚塘里養的那種,全野生的,怎麼樣,我們厲害吧?」

  小傢伙明顯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不過胡德彪卻很給面子,沖陳磊豎起了大拇指。

  「確實厲害,伯伯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條小魚都抓不到。」

  應付完小盆友,胡德彪把徐建軍拉到一邊,笑著問道。

  「你帶的有換洗衣服沒,要不要我給你找一身乾淨的換上?」

  見徐建軍搖頭拒絕,胡德彪也沒在意,這在他們鄉下很正常,大熱天下地幹活,誰身上的衣服沒被汗濕過。

  晾乾之後結白霜,還不是照樣穿在身上。

  「你們剛走,老根叔就過來了,要不是我攔著,他非要追過去找你不可。」

  

  鄉下這種地方,基本上都是宗親扎堆,胡家峪自然是姓胡的最多,王老根作為少數姓氏的代表,威望卻壓過一眾姓胡的,其為人是受到一致認可的。

  「老根叔現在不管事兒了吧,他都多大年紀啦?」

  胡德彪點了點頭。

  「幾年前就退下來了,不過有的時候遇到難纏不好解決的人和事兒,還真得他出馬才行。」

  「老根叔提起你,永遠都是交口稱讚,哈哈,遇到有人敢說你的不是,他敢拿著棍子敲人家的腦袋。」

  胡德彪說到這裡,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什麼,下意識地甩給自己一巴掌。

  徐建軍跟沒事兒人一樣,裝作沒看見。

  人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

  徐建軍從來沒有用給現金的形式幫扶過這裡的任何人,這就是原因所在。

  他前世看過一本書,叫做《遙遠的救世主》,這本書就把扶貧的本質扒得非常透徹。

  輸血式的扶貧,只會越扶越貧,而且會讓一部分人對幫扶產生依賴心理,最後不光貧,還懶。

  徐建軍也沒有跟這些人講過什麼大道理,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讓個別人搞清楚,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那些改變觀念,並且付諸行動的人,日子一天天的變好,自然會有眼紅的跟風。

  徐建軍直接投入的,其實只有一個學校,而且那個也沒花多少錢。

  這種情況下,那些最先做出改變的,算是吃到了先到先得的紅利,自然賺得多、養得肥;跟在後面的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

  慢慢地雙方就會拉開差距,這是正常現象。

  但那些沒跟著沾光的人,提及徐建軍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話。

  人家沒有從你這裡獲得好處,好惡全看個人喜好,所以徐建軍也從來沒當自己是萬人迷,到哪兒都受歡迎。

  這次過來也是,本著儘量不麻煩別人的原則。

  不過還沒等胡德彪家這邊開席,小朋友們還在為誰的收穫最多爭論不休的時候,彪哥家裡的人卻越聚越多。

  兩張八仙桌拼湊在一起都有些坐不下,胡德彪不得不跑去鄰居家借桌椅板凳應急。

  徐建軍的記憶力非常好,只要以前有過接觸的,他基本上都能認出來。

  往往都是打個招呼,遞一支煙,對方都感覺受寵若驚。

  「徐知青,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王老四,難得難得,這煙好啊,平時我們可抽不起。」

  徐建軍一聽這個,直接把剩下半盒丟給王老四。

  「反正我不抽菸,寶劍贈英雄,紅粉贈佳人,四哥你就別推辭了。」

  「對啦,我們在水邊玩的時候還碰見你家娃兒了,小傢伙機靈得很,一看就知道隨你啊。」


  提到自己兒子,王老四也是一臉驕傲,不過嘴上卻罵罵咧咧的。

  「那個憨批一點都不機靈,你給他的洋汽水,他按照北冰洋的價格賣給村里代銷點。」

  「我知道以後,跑去代銷點理論,結果胡老三卻不認帳,奶奶的,最後我搶了他一包香菸,心裡才算平衡一點。」

  胡德彪聽得哈哈大笑。

  「可口可樂我在京城喝過,那是真帶勁兒啊,一塊錢一瓶呢,一包煙就把你打發了?」

  王老四明顯屬於有點見識,但不多;有點機靈,但過頭。

  聽了胡德彪的話,又開始罵罵咧咧道。

  「彪哥,你總說我愛占小便宜,瞧瞧你三弟,他才是祖師爺好不好?」

  胡德彪沒好氣地訓斥道。

  「一點小事兒你就上綱上線,也不怕建軍笑話。」

  徐建軍渾不在意地說道。

  「我車上還有,對啦,酒你就別準備了,以前朋友囤的茅台,放了差不多快十年了,喝著肯定夠味兒。」

  徐建軍說完,就把車鑰匙丟給李健收,讓他去後備箱搬飲料和酒。

  胡德彪原本是要攔著的,可一聽是放了十幾年的茅台,頓時就停下腳步,砸吧著嘴,滿是期待地說道。

  「我們平時都喝二鍋頭,今天跟著你沾沾光,聞聞茅台是什麼味兒。」

  旁邊的王老四一聽說有茅台喝,頓時兩眼放光,老根叔把他表情看在眼裡,直接在他後腦勺上甩了一巴掌。

  「有點出息吧,淨給老子丟人了。」

  如果是別人讓自己當眾出醜,王老四肯定給對方點顏色瞧瞧,可面對老根叔,他也只能乖乖認慫。

  「根叔,我都三四十的人了,您別一言不合就動手,這不是好幾年沒見徐知青了,有好多話想跟他說,喝酒只是附帶的,我肯定收著,您就放心吧。」

  徐建軍他們幾個男士坐在酒桌上應酬,廖芸和楊曉慧就和一群老娘們兒嘮家常。

  楊曉慧以前心高氣傲,一向不屑於跟這些無知村婦多說一句話。

  可在迷雲縣醫院工作這一年多,她有了脫胎換骨一般的改變。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見什麼人說什麼話,能跟群眾打成一片了。

  「還是你們城裡的水養人啊,看看楊醫生,再看看廖芸,都生了兩個娃了,身段皮膚還跟小姑娘一樣,我看著都眼饞啊。」

  聽著老嫂子羨慕的口吻,楊曉慧直接來了一招斗轉星移。

  「嫂子你誇廖芸別帶上我啊,我的皮膚跟她比可差遠了,不信你看看。」

  誰知老嫂子卻不上當,笑著說道。

  「你這是心靈手巧,我大姐上次去醫院,大家都以為她快不行了,結果你給動過手術之後,她現在活蹦亂跳的,騎著腳踏車進城,一天能跑兩個來回。」

  難得能在廖芸面前秀優越感,楊曉慧笑著解釋道。

  「你大姐得的又不是什麼不治之症,一個小手術就能解決,鄉鎮衛生院沒搞清楚病症才把情況說得有些嚴重。」

  廖芸順著這個話題丟出了一個糖衣炮彈。

  「我婆婆前不久住院,也是楊醫生給安排的,不管什麼病症,到她這裡保准藥到病除,是不是啊,楊醫生?」

  楊曉慧自然聽出這是在打趣自己呢,順手就想撓廖芸的咯吱窩,她們這邊一邊說笑一邊打鬧。

  幾個小朋友卻少有的安靜,一方面是之前玩得太嗨,有些電量不足。

  另一方面是他們在等著自己的戰利品出鍋。

  焦香酥脆的炸泥鰍一端出來,徐萊筷子都懶得用,直接下手抓。

  其實味道做得只能算一般,但徐萊卻吃得津津有味。

  這一盤泥鰍,有好幾條都是她自己抓的,為此還摔了一跤,搞得滿身都是泥,所以吃起來自然香。

  「等會兒魚頭湯做好了,你們誰都不准跟我搶啊,第一碗必須是我的。」

  見徐萊對著自己翻白眼,陳磊略顯尷尬地顧左右而言他。

  「老媽真的沒說錯,這裡的確比遊樂場好玩多了。」

  「對啦,徐萊,這個燒麥子吃著也不錯,你要不要嘗嘗味道?」


  徐萊看他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不屑地說道。

  「那個我早就吃過,沒什麼新鮮的。」

  「徐宏毅,你慢點吃,小心被魚刺扎到喉嚨。」

  小孩子吃得少,沒一會兒就全吃飽了,而大人那邊才剛剛開始,徐建軍和陳曉陽在主桌推杯換盞,自然無暇顧及他們。

  於是陳磊就跑去媽媽跟前請示。

  「媽,繼偉哥哥說要帶我們去學校轉一圈。」

  在別的地方,讓一群孩子單獨活動,楊曉慧可能要思慮再三,可在胡家峪,她卻放心得很。

  「去吧,別玩太久,天黑之前回來。」

  陳磊指了指自家汽車。

  「我能多帶些糖果嗎?萬一遇到同齡小朋友,給他們糖吃他們肯定願意和我做朋友。」

  楊曉慧大手一揮,陳磊就領著幾個人迅速跑開。

  朱桂花見狀,趕緊跟上去,跟自己兒子交代一番,才放心讓他們離去。

  正要回院子,朱桂花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她扭頭一看,原來是娘家時候的玩伴兒,兩人一前一後嫁入了胡家峪。

  「玲子,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進去啊?」

  對方撇了撇嘴,有些冷淡地說道。

  「他胡德彪家可不是誰都能輕易進的,我可不願意自找沒趣。」

  「我是聽說你回來了才找過來的。」

  朱桂花笑了笑,別人之間的關係處得怎麼樣,她也管不了。

  「你最近回娘家沒?我爸身體怎麼樣?」

  玲子顯然是有備而來。

  「還是老樣子,桂花,聽說你男人現在給人幹活,工錢開老高了,能不能介紹我當家的也去啊?」

  朱桂花面露難色,不過最後還是沒狠下心拒絕。

  「他會做什麼?幹過泥瓦匠或者木工沒有?」

  玲子張口就來。

  「胡德彪家建房子的時候,我男人就沒少給他家幫忙,不過都是一家子的,沒好意思要錢。」

  當初她和朱桂花一起嫁過來,李健收父母早逝,也沒什麼人幫襯,算是條件比較差的。

  滿以為自己過得要比朱桂花好,結果現在卻來了個大反轉,她還得求著人家辦事。

  「懂點技術的,給的工錢比小工要高一些,回頭我跟孩兒他爸說說,需要人手提前給你打招呼。」

  對方一聽朱桂花應了下來,很是高興,正事兒說完,立馬就開始八卦起來。

  「我剛才遠遠地看了一眼,徐知青這麼多年了,好像沒一點變化,看起來還是跟小伙子一樣。」

  「健收哥應該比他還小几歲吧,倆人站一起,感覺人家還是更顯年輕。」

  朱桂花對於這點也沒反駁,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

  「經常幹活的人顯老,多正常啊。」

  玲子卻有些不依不饒。

  「聽說有錢人為了養生保健,花的錢都是天文數字,你說是不是這個原因啊?」

  朱桂花不動聲色地瞥了對方一眼。

  「我就是負責做飯的,徐哥對吃飯沒那麼多講究,別聽風就是雨。」

  「對啦,你家娃兒比小狗子也大了幾個月呢,明年就要上初中了吧,學習怎麼樣?」

  朱桂花的本意是轉移話題,結果她不提這個還好,玲子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你家小狗子在京城上學,條件自然好,我們比不了,哎,我看他初中都未必能讀完,整天就知道給我惹事兒。」

  「等初中畢業,看看能不能讓他學個什麼手藝,將來好傍身用。」

  「徐知青家那個閨女,長得可真水靈,這點隨她媽了,我聽說廖芸當初來咱們胡家峪,那些男人都不敢看人家。」

  「哼,他們碰見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兒,葷段子張口就來,見到真正漂亮的,就自慚形穢了,都是賤骨頭。」

  「你說徐知青那麼有錢,他閨女將來要嫁什麼人啊?誰要是娶了她,可不是少奮鬥幾十年,而是直接從爛泥地里躥上天了。」

  這話朱桂花可不敢接。

  「玲子,廚房這會兒正忙,要不你跟我一起進去幫忙吧,他們男子喝酒,咱們就在廚房開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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