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的春天格外不一樣，在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內，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春節前的南下講話，奠定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政策基礎。
一個國際倒爺，穿著中山裝，堂而皇之地站在大會堂里，向一群領導推演自己的瘋狂計劃。
滬上證券交易市場，這個原本專屬於資本主義國家才有的產物，也開始被逐漸被大眾所接受，並且很快走向瘋狂。
徐建軍從港島回來那會兒，國內的股票市場其實已經被點燃，到了五月份，更是直接引爆了火藥桶。
滬上證券指數單日翻倍，這種事情放在以後，連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它就這麼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劉雲坤一天兩三個電話約徐建軍出來，都被他避而不見。
沒想到這傢伙卻出現在老大的婚禮上，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是來祝賀的，徐建軍也不好說什麼。
帶著他跟一對新人以及長輩打過招呼之後，徐建軍直接領著劉雲坤來到了旁邊的一個會客廳。
劉雲坤顯然是沖著徐建軍來的，把他留在婚禮現場也沒什麼意義，那裡亂糟糟的，說話也不方便。
「建軍，滬上這幾天的行情你看了沒？」
徐建軍不知道這傢伙的目的，乾脆來個見招拆招。
「沒有特別關注，只不過那裡現在是萬眾矚目，想不知道都難啊。」
「坤哥你這次肯定是收穫頗豐吧？」
劉雲坤深深地吸了口氣，才緩緩開口道。
「自然是賺翻了，不過這個行情著實有些嚇人，我趁著高位出了一半的貨，準備留下點籌碼先看看形勢再說。」
能做到這一點，證明劉雲坤這傢伙總算知道吸取教訓了。
「這個做法還算穩妥，怎麼看你樣子還有些惴惴不安，難道賺錢了心裡還不踏實？」
劉雲坤苦笑一下，還真如徐建軍所說，當賺的錢超出心理預期太多，總感覺這一切都來得不太真實。
生怕突然有一天醒來，發現之前的那些都是一場夢。
見對方只是來找心理安慰的，徐建軍也就逐漸放下心中的戒備。
這個心態他再熟悉不過，剛來到這邊的很長一段時間，徐建軍都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夢，他甚至渴望這是一場夢，某天一覺醒來，又回到了那個他熟悉的家。
可他現在已經徹底沒有了這種念想，不是他貪圖榮華富貴，而是已經融入進來，有太多牽絆都放不下了。
「股票只是一種手段，而不是最終目的，你只要搞懂了這一點，就不會有這種煩惱了。」
「咱們國家這方面的制度還不完善，讓一部分人有機可乘，但這些漏洞早晚會補上，所以那種太過低端的坐莊玩法，你最好別碰。」
劉雲坤尷尬地笑了笑，還真讓徐建軍說中，只要資金達到一定數額，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主要還是操作太容易了，而且正如徐建軍所說，這個時候國內金融市場的很多制度還沒有跟上來，他們那麼做也不存在法理上的風險。
那些大玩家，都在心照不宣地這麼玩。
「你說的情況我都懂，不過這麼多錢抽出來，一時半會兒也沒有什麼好的專案，我那些錢早晚會被人惦記上。」
「這些錢一旦脫離了我的掌控，再想調集可就難如登天了，我現在就怕這一點。」
「我又不像你，那麼有眼光，早早就在港島布局，現在跟那些紮根港島多年的老牌富豪都能掰掰手腕。」
「建軍，你說我在滬上那邊註冊一個房地產公司怎麼樣？」
看這傢伙試探的眼神，徐建軍笑了，劉雲坤在這些紈絝子弟當中，其實已經算聰明的了。
最起碼知道錨定一個成功範本死磕。
「地產這個行業，雖然看起來就那麼回事，可裡邊的學問也不少，而且投入大，回報還不一定有股票快。」
「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單純只是玩票，就沒必要自己下場，因為一旦跨入這個行業，很多東西就沒辦法隨心所欲。」
劉雲坤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這段時間扎在滬上，在那邊也認識不少談得來的朋友，這幫傢伙雖然大部分都不靠譜，但讓他們幫點小忙，打探些訊息，他們卻是手到擒來。」
「不過在確定要幹這一行之前，我想先深入了解一下，想來想去，也就去你的華人置業最合適。」
難得劉公子這麼勤學好問，徐建軍也不好掃興。
他正準備把這傢伙打發去瓊島，不過想想那邊如今的現狀，最後還是放棄了。
「讓你跑專案上去看，最多了解一些皮毛，這樣吧，我跟港島總部那邊打個招呼，你直接去那兒。」
「不過咱們要先約法三章，可不是我喊你去港島的啊，你要是在那邊闖什麼禍，跟我可沒關係。」
徐建軍的話把劉雲坤臊得有些臉紅，他之前的很多行為，確實挺讓人不放心的。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幹過荒唐事？咱也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總要給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見徐建軍笑而不語，劉雲坤也沒有繼續辯解，主動起身告辭。
不過在走之前，他還是不死心地說道。
「滬上如果有什麼好的專案，其實咱們可以強強聯手。」
徐建軍卻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
「咱們倆還是別往一塊兒湊了，親戚之間最忌諱這個，買賣不成仁義在，這種話完全就是糊弄人的。」
「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反目成仇，你也不想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把咱們雙方的關係徹底搞僵吧？」
劉雲坤一聽這個，扭頭就走。
徐建軍的話雖然難聽，卻非常實在。
劉雲坤也承認對方有獨到之處，但他骨子裡也有種不服輸的勁頭。
他們兩個如果合夥做生意，一開始或許沒什麼問題，因為大家都會克制自己情緒，不過負面情緒，總有壓不住的時候。
一旦鬧翻臉，再想回到從前，就沒有半點可能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複雜得很。
就比如齊蓓，自從有了那天的經歷之後，她很難再用以前的狀態跟徐建軍相處。
雖然之前她就對徐某人很是崇拜，不過畢竟還有一層窗戶紙隔著。
隨著這層近似透明的薄紙被捅破，齊蓓的心態也跟著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到徐建軍辦公室里，齊蓓沒有一點心理負擔，甚至見他審閱檔案累了，還會主動上前幫他做腦部指壓。
就算被人看見，兩個人也是坦坦蕩蕩，心裡不會產生異樣想法。
可現在卻完全是另外一個狀態，只要看到徐建軍，齊蓓腦海中總會閃現出兩人咬在一起的畫面。
聽到徐建軍說話，齊蓓的眼神總會壓制不住地向他嘴唇上瞟。
她這種心不在焉的情況，不管徐建軍跟她說什麼，效果都會大打折扣。
到最後徐建軍乾脆放棄了掙扎，有些無奈地揉起了自己腦袋。
其實那天在齊蓓家裡狀況百出，徐建軍也懷疑過那不是巧合，不過每次看到齊蓓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他都會自覺打消那種念頭。
正煩惱著，一陣幽香傳來，齊蓓走到徐建軍後面，像往常那樣，幫他按腦袋解壓。
不過這次卻有些不一樣，齊蓓幾乎是貼在徐建軍後背上。
春去夏來，氣溫已經竄上來了，大家穿得都不多，徐建軍不光能嗅到對方身上特有的馨香，還能感受到她玲瓏的曲線。
「剛才跟你說那麼多，是不是都沒怎麼聽？」
齊蓓有些嬌憨地吐了吐舌頭，也沒做任何掩飾。
「大致內容記了一些，不過有些不全，要不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我家裡吃午飯，你再跟我詳細說說？」
齊蓓自己又不會做飯，她家裡的廚房就是個擺設。
徐建軍要真過去，吃飯估計沒戲，大機率只能吃口紅了。
不過禍是自己惹的，退卻也不是徐建軍的風格。
「好啦，不用按了，以後在這裡注意一下，你那兒有吃的沒？」
聽出了徐建軍語氣已經鬆動，齊蓓頓時眉開眼笑地走到他辦公桌對面。
「我現在就回去準備，自己不會做，不過打包還是難不倒我的。」
看齊蓓興沖沖的模樣，徐建軍也只能依著她了。
一些中登老登喜歡找年輕姑娘，談戀人家迷人的肉體是一方面，尋回已經逐漸逝去的青春，才是最讓人無法自拔的。
徐建軍的情況，齊蓓自然清楚，再加上她自身的情況，兩人之間註定不會有那種大圓滿的結果。
但她依然這麼不管不顧地飛蛾撲火，看齊蓓心懷忐忑，小鹿亂撞的模樣，要說徐建軍心中毫無波瀾，那肯定是騙人的。
不過在沒有完全想好怎麼處理這個突發狀況之前，徐建軍只能自己把握好分寸，儘量延遲更深入的步驟。
不過光是之前教的功法，就已經夠齊蓓參悟一段時間了。
兩人面對面地坐在沙發上咬了一會兒，齊蓓才氣喘吁吁地說道。
「我買了你最愛吃的風味茄子還有糖醋排骨，這家店做的還可以，我平常都是在他那裡吃。」
徐建軍輕輕捏了一下齊蓓的翹臀，示意其從自己身上下來，結果她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徐建軍哪還不清楚齊蓓意思，顯然剛才那一番交流還不夠。
見徐建軍猶豫不決，齊蓓乾脆跟他討價還價。
「再親一下咱們就去吃東西。」
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齊蓓顯然沒打算草草了事，這次持續的時間直接打破了兩人一起練習這套呼吸功法的參習紀錄。
最後上餐桌都是徐建軍抱她過去的。
齊蓓雖然跟這個社會有些脫節，但作為內容創作者，很多道理卻看得非常通透。
徐建軍有什麼擔心和顧慮，只要大致過下腦子，就能猜得七七八八。
「徐哥哥，我只是情緒激動，一時控制不住自己而已。」
「給我一點時間適應，反正我是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這時候說什麼都會顯得自己薄情寡信，徐建軍沒接話，而是招呼齊蓓趕緊吃飯。
「菜都有些涼了，先填飽肚子，等會兒我要跟你過過百變小櫻接下來的劇情。」
「一會兒可不能繼續開小差兒了啊。」
有了先前的保證，這次齊蓓自然不敢讓徐建軍看到自己心不在焉的樣子，資訊傳遞的效率有了極大的提升。
齊蓓一邊聽，還一邊記筆記，兩人還真有點傳道授業的模樣。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漫畫室，徐建軍沒待多久就自行離開。
而齊蓓卻狀態奇佳，一下午時間，卻交出了以前好幾天才能完成的答卷。
來串門的小倉麻希驚嘆的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沖齊蓓比劃大拇指。
「我之前還擔心你，沒想到你這段時間是在找靈感啊？」
「斯國一，按照這個速度畫上半個月，存稿有了，你也可以高枕無憂了。」
齊蓓笑得很開心。
「主要還是徐哥哥啟發的好，上午跟他過了一下未來的劇情，思路一下子就開啟了。」
這話也就騙騙眼前的櫻花妹，如果徐建軍聽見，肯定忍不住要笑話她。
齊蓓上午那狀態，滿腦子想的都是親吻時候的呼吸怎麼控制，心跳怎麼平復，徐建軍跟她說什麼，基本上就是左耳進右耳出。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徐建軍後來乾脆不做無用功。
真正給齊蓓啟發的，是飯後的那段時間，只是個中情景，不足為外人道而已。
「徐桑簡直就是天才，他腦海里永遠有咱們想像不到的創意。」
「新垣君說朝日電視有個訪談節目要請咱們，她不敢直接找你，害怕被拒絕，就讓我來先探探口風。」
如果是以前，齊蓓肯定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但她此時卻不願意被這些無聊的事情打斷目前的節奏。
「還是你自己去吧，我這段時間狀態正好，一旦被打亂了節奏，想再找回來就難了。」
齊蓓這個理由，別人連勸說都找不到突破口，小倉麻希只能嘆了口氣，接受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