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許然的劍(7000字)
江鈴兒去妖族時,就已經辦理了退宗手續,是拿著犬族九長老的信物辦理的,此刻她早已經不屬於玄清宗的弟子了。
許然去救她是屬於個人的行為,不過青玄老師告訴他,這也需要向宗門報備。
江鈴兒不是宗門弟子,但他本人卻還是宗門的弟子,妖族和仙古修行界是屬於盟友關係,像他這種可能和妖族之人發生戰鬥的行為,肯定是得報備的。
免得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讓宗門措手不及,那樣就麻煩了。
對此,許然也理解,外交無小事,僅僅是報備,宗門沒有阻止自己的行為,已經是寬宏大量了。
從葉樹手中借來的葉山之劍是許然最重要的底牌之一,不過卻不是他最後的準備。
作為一個惜命之人,僅僅這些肯定是不夠的,一些符寶護具之類,肯定得要備上的。
尤其是高階護具,現在他使用不了,但是等自己開啟了化雀大陣在一郡之地的地氣加持下臨時提升修為之後,不就正好可以用得上了麼?
宗門目前等級最高的防禦法寶便是一套適配元嬰後期修士使用的十階法衣,許然如今所擁有的貢獻點勉強可以換得起,但是若直接兌換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無法用得上。
這太虧了。
所以他就想租用一下。
當內務殿的殿主聽到他的提議之後,頓時呆住了,目瞪口呆的張著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道:「這————法寶還能租的麼?」
「為什麼不可以,我也不入住,就單純披在身上,抵擋一下攻擊而已,若是有損傷,我在額外支付貢獻點修復就好了,反正現在他放在這裡也沒有人兌換,不如先讓我用一下。」
內務殿殿主聽到他的話之後,沉默了片刻,「你這次要去做很危險的事情麼?」
「應該會很危險。」
「那你先拿去用吧。」
聽見這話,許然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這麼爽快?不是說內務殿殿主是個摳摳搜搜,斤斤計較的人麼?
面對許然投來的目光,內務殿殿主摸著下巴的鬍子哈哈一笑:「許長老莫非你忘了老夫的身份了?」
「您身份有什麼問題麼?」許然一頭霧水的問道。
內務殿殿主莞爾一笑,說道:「身為內務殿殿主,掌管著整個宗門的資源分配,宗門任何一個人來找老夫不用多想,都是開口索要資源的。」
「但是許長老你不一樣,自從你加入宗門之後,就一直在給宗門帶來巨量的資源。」
「從最初的治蟲法,到後來的一些新品種的靈藥靈果,再有後來的高產量靈米,還有後面的飛仙流修行方法,這些帶來的都是海量的資源啊。
「飛仙流也是?」許然有些驚訝地問道。
內務殿殿主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總不能免費教導他們吧?」
許然搖了搖頭,「我以為他們是通過一些手段————」
內務殿殿主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不論通過什麼手段,那他們總得付出一些,才能夠獲得吧?」
許然聞言頓時恍然大悟,懂了,明面上非賣品,背地裡讓那些被收買的弟子獅子大開□,好傢夥,不愧是掌管內務殿的,果然會做生意。
內務殿殿主看著他的反應呵呵一笑,繼續說道:「所以說,許長老你明白了吧,整個宗門,老夫可以對所有人沒有好臉色,因為老夫知道,他們來了就是伸手要靈石的。」
「但是你不一樣,整個宗門沒有人比老夫更在乎許長老你的安危了。」
「老夫將話放在這裡,許長老只要你有事,儘管來找老夫即可,就算是宗主或者哪位太上長老想要懲罰你,你就看老夫敢不敢向他們搶人就是了。」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在宗門裡還有這麼一個靠山。
在此之前,他和內務殿殿主僅有過幾次會面。
正當他感慨間,對面的內務殿殿主看著他一臉認真的說道:「許長老,老夫記得你入宗之後,便一直待在宗門,從未執行過任何需要戰鬥的任務,也正因為如此,才能做出如此多的成就。」
「你的修行之路,就應該安安靜靜的待在宗門裡,哪兒也不要去,若是一直待著,或許將來還會有更多的成就,宗門也會立保你無憂。」
他停頓了片刻,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許然問道:「連十階法衣都用上了,這一次肯定很危險吧?一定要去麼?」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內務殿殿主會勸說自己。
他沉默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語氣認真的回道:「正如您所說的那般,悠閒愜意是我的追求,但若一定要迎來波瀾壯闊時,我也必須得擁有面對的勇氣。
「6
「人的一生,不可能總是那般古井無波的,不是麼?」
其實單單論感情而言,江鈴兒對許然而言,並非那麼重要。
在許然身邊的所有人當中,她絕對是排在最末尾的,但僅僅是師徒這個名分,就足夠他勇敢一回了。
若不然,這次後退了,以後也將會一直退。
身為一名長生者,理論上最適合他的生活方式是在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前,一直躲著,若是躲的地方出事了,就立馬跑路,換下一個地方躲著。
可,身處於修行界這種地方,又怎麼可能存在真正安逸的淨土,總會有遇到波瀾動盪的,甚至還可能會有席捲天下的動亂,到了那個時候,又該怎麼躲?
修行不必波瀾起伏,但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也要敢於應對。
就像現在這樣的情況。
江鈴兒這個徒弟,他保定了!
聽到許然的話之後,內務殿殿主沉默了片刻,隨即輕嘆一聲,默默地起身將那件十階法衣拿出來,遞到他手中,緩緩開口道:「既然如此,這件法衣許長老你拿去用吧,若是完好無損,就拿回來給我,若是壞了,就不必再拿回來了,屆時老夫會跟宗門上報失竊了。
許然聞言微微一呆,失竊?
這內務殿殿主不怎麼會做帳啊!
他沉默片刻之後,鄭重地接過法衣收好,抬手對著內務殿殿主結了個道印,對著他微微一禮,什麼話也沒說,而後默默地轉身離去。
離開內務殿之後,許然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空中的驕陽。
他也是從內務殿殿主的態度中,才猛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其實早就已經在這個世界留下了一筆濃重的痕跡,再也不是那個平庸之人。
如今這個世界,處處有著自己的痕跡,自己或許要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優秀的多。
曾經那顆驕陽已經在璀璨中落幕,若是自己一直保持原來的節奏,待在宗門裡,或許也將迎來自己璀璨的那天,並且永不落幕。
但,這不是自己的路。
許然將手放在眉心,看著空中的烈日,而後默默地將手放下,邁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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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可以跨界直接傳送到妖族的傳送陣,除長老會蓋章信物外,整個宗門只有兩個人有單獨權限開啟。
一個宗主,一個是每一屆首席弟子。
十年之前,月師姐就曾告訴許然,她已經突破到元嬰期了,這一點並沒有宣傳,知道的人比較少。
散功重修之後,月師姐很快就恢復了她本應該達到的高度。
其實這個時候,按照規則,她應該要辭去宗門當代首席弟子之位的。
只是或許因為之前玄清宗的出現的天驕弟子太多的緣故,將宗門天驕的氣運消耗盡了。
沈無塵就是宗門最後一個天驕,自他之後的這數百年間,宗門再也沒有出現過什麼耀眼的天驕弟子,甚至於可稱得上天才的弟子,都很難見到。
沒有能堪重任的弟子,月師姐也沒有宣傳自己突破的事情,索性這個當代首席還由她兼任著。
許然回到洞府之內,和小惜月的那顆鳳凰蛋待了一會兒,又在洞府這邊布置了幾個陣法之後,便來到了月師姐那裡。
他向宗門報備過自己的行動,身份足夠的人都可以了解到。
月青語的身份肯定是夠的,所以她在看到許然到來之後,不待他開口,便輕聲說道:「師弟準備好了,那就出發吧。」
說完她便起身,帶著許然朝著洞府外走去。
許然見狀趕忙開口說道:「師姐你將信物給我,我自己去就好了。」
月青語微微回過頭,「不,我陪師弟你一起去妖族。」
許然聞言微微一驚,這怎麼行,這是自己的私事,他是準備自己一個人去解決的。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拒絕,月青語目光落在他身上,直視著他,輕聲開口道:「師弟,你是我引入宗門的,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你,也知道你有多惜命,做出現在的決定,想必你應該付出了很大的勇氣,在內心糾結了很久。」
她的語氣十分的輕柔,就如同一縷清風,讓人不由自主的,靜下心來聆聽。
她輕輕一笑,百花綻開:「不過雖然下定了決心,但一個人戰鬥,師弟你的內心肯定十分不安吧。」
她對著許然輕輕伸出手,「我陪你過去,那樣你就不用不安了。」
「師弟,安心的享受自己的第一次戰鬥吧。」
許然神情呆滯的看著身前那明明清冷出塵的宛若住在月宮中的仙子,口中卻說出如此溫柔的話語的月師姐。
小雀兒說過,月師姐最是在乎身邊的人,也正因為月師姐太好了,讓她變得沒有勇氣再站在她身邊。
直到離世之前,小雀兒才將一切看開,在離開這個世界最後一刻,主動讓月師姐來見自己最後一面。
因為她不想月師姐再將來知道自己離開後難過。
若是讓這麼溫柔的師姐難過,哪怕死去了,內心也會不安的吧。
許然沉默許久之後,輕輕點了點頭,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這一次真的是打算自己一個人去妖族的,然而當他來到跨界傳送陣所在的廣場之後,再次不淡定了。
那裡早已有幾道身影等候在那裡。
面對許然投來的目光,陳常安一臉淡定的說道:「我陪你對練了六十年,你第一次實戰,我必須在場。」
「我也想知道,被葉山師兄所期待的劍,是怎樣的。」
許然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將目光看向另外的人。
沈無塵一在人多時,臉上總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孤傲臉,他語氣生硬的開口道:「我不相信他們來得都是元嬰期強者,若是有元嬰之下的強者。」
他環視了一圈現場的人,繼續說道:「許師,您難不成要讓他們出手對付麼?」
許然點了點頭,他聽懂了沈無塵的意思:那些雜兵,你好意思讓其他人出手麼?他們都是要臉面的人。
不過,我不在乎。
他內心有些感動,這一點倒是真的要辛苦沈無塵了。
若其他人的話,許然還有些理解,但是紫雲太上長老也出現在這裡,他就真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了。
許然看著讓人一看,就覺得他生活特別苦的紫雲太上長老,滿臉的疑惑。
面對許然投來的目光,紫雲真君那張特別苦的臉上露出一個憤怒的神情,沉聲說道:「你那位徒兒的事情,老夫聽青玄說過了,老夫一生坎坷,實在見不得他人再步入老夫的後塵。」
「讓一個本應該天真爛漫的少女,失去信任,這種事情,老夫滿腔怒火,必須將她接回來。」
「青玄原本要來的,不過被老夫阻止了,這一次,由老夫陪你過去。」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默默地看著眼前的紫雲太上長老。
因為自己一生淋過的雨太多了,不願再看到他人被雨淋麼?
紫雲太上長老是元嬰後期,有他在也多一份保障。
想到這裡,隨即他將自光落在張震天身上。
「師兄,這麼熱鬧的事情,我肯定得去的。」
張震天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許然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這麼多人都來了,再多一個也沒有什麼。
然而,就在他人已經來齊時,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著趙無妄和柳雲歌這對小情侶在兩名長老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當看到這倆人時,許然就真的沒有繃住了。
什麼情況?這倆人不是在幽會麼?他們怎麼來了?
然而這倆人進來之後,卻並沒有看向許然,甚至都沒有打招呼。
趙無妄來到陳常安身旁,對著他說了一句,「陳兄,我來了。」
柳雲歌來到月青語身旁,笑盈盈的對著她抬手行禮道:「月姐姐,我來了。」
接著他們看向彼此,冷著臉冷哼了一聲,像是一對死敵一般,沒有再看彼此一眼。
然後,許然耳邊傳來了趙無妄的傳音:「許道友,妖族那邊近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我們宗門最近正準備派人前去調查他們的情況。」
「我和雲歌在秘境之內獲得了些機緣,突破到了元嬰期,回宗門報備,跟陳兄分享這個好消息時,突然聽到你的事情,我便感覺不妙。」
「現在妖族情況不明,可能會有大事發生,你過去若是遇到什麼情況,貴宗承擔不起。」
「我和雲歌一起過去,若是出現什麼情況,有我們各自宗門存在,也就不用擔心了。
「」
許然看著趙無妄投來的目光之後,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確實,若是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了宗門,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他此刻內心感動不已,趙無妄和柳雲歌考慮的長遠。
關鍵是,這一對,真的讓他感受到了,純粹的友情,真的可以情比金堅。
趙無妄和柳雲歌接下了各自宗門調查妖族的任務,他們兩個人,一個打著陳常安邀請的幌子,一個打著月青語邀請的幌子,就算一起出現,也不用擔心別人說什麼。
陳常安和月青語都是和他們同輩的天驕,他們彼此之間深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來尋找道友一起執行任務,正好遇見了對面的死對頭,任務也撞一塊了,有什麼問題麼?
一點問題也沒有。
所以他們就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一起出現了。
玄清宗幾位不知道他們關係的人,也不認為有什麼問題。
不過,許然記得月師姐應當是不知道他們關係的,為何柳雲歌會和她先聯繫?
不過現在也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就沒有在意。
人到齊之後,便踏入了傳送陣之內。
如此多的同伴,正如之前想得那樣,或許自己要遠比自己想像中的優秀。
*
*
*
許然一直都覺得,江小灰是特別靠譜的,他在還是只普通的小狗時,就將江鈴兒從哄騙她的山匪中解救了出來。
上一次是因為江鈴兒要求他撒謊,所以他才難得不靠譜一次。
可之前他偷偷瞞著江鈴兒聯繫了自己,又挽回了他在許然心目中的形象。
所以許然覺得,這一次,江小灰肯定靠譜了。
江小灰告訴他決戰之日是一個月後,他僅僅過去十二天就提前趕到了對方發的坐標位置,想著還能從容從容布置一番。
然而,當他帶著月師姐他們抵達這裡時,便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到處都是染紅的鮮血。
一身染紅的血衣的江鈴兒,站在血泊中,周邊是倒下的敵人殘軀,破碎不堪。
她聽到動靜,緩緩回過頭,當看到許然之後,她咧開嘴,露出一個難明的複雜笑容,輕輕開口:「師父,這就是您想看到的吧?」
她說完,露出一排沾著血絲的潔白牙齒,笑對著許然。
「您當初傳授我功法時,就已經算計到這一幕了吧?」
「所以,您現在過來,是為了摘取您的成果麼?」
一個人到底要擁有怎樣的經歷,才會讓自己的眼睛變成如此,漆黑中帶著妖艷的血紅,似乎要吞噬一切一般。
來之前,許然試想過許多場景,或是出了意外自己晚來一步江鈴兒倒下,或是敵人太過強大,自己和江鈴兒雙雙倒下。
但是他唯獨沒有想過像現在這樣的場景。
所有的敵人,都被自己江鈴兒擊殺,她一身血衣,渾身是化為實質的殺意和煞氣,用淡漠的笑容,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當初在藏經閣之內,也是江鈴兒首先找到自己問自己問題的。
不過,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個唯唯諾諾,低著頭,不敢和陌生人說話的少女。
她的眼神,清澈見底,讓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的腦子和內心都是空白的。
當初她提出來的所有問題,許然都能夠從容回應,而後換來她一雙水汪汪充斥著崇拜的目光。
而現在,面對他的問題,許然卻怎麼也無法回答。
包括和許然一起過來的月青語她們,此時此刻,也都沉默了。
哪怕是趙無妄和柳雲歌他們,也都從陳常安的口中,聽說過江鈴兒的事情,知道她是一個被人欺騙了的天真女孩。
此刻,她的目光卻像是要將所有人吞噬一般。
明明長著一張軟乎乎的白淨小臉,看著卻讓人心裡瘮得慌。
「鈴兒,是我叫老師過來的,我擔心你不是對手,所以才————」
一旁的江小灰開口解釋道,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江鈴兒掃來的目光驚的身子一僵,趕忙閉上了嘴巴,不再出言。
「江小灰,若是下一次,你再自作主張,就不再是我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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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鈴兒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江小灰聽見這話頓時急了,起身叫了兩聲,「汪汪,鈴兒不要啊,我是你的狗,要一直做你的狗。」
他吐著舌頭,「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汪汪,不對,是沒有下次了。」
江鈴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而後緩緩轉過頭,盯著許然看了片刻,隨即縴手一翻,掌心出現一枚邪異的果實。
她輕輕一拋,那邪異的果實穩穩的落在許然手中。
「師父,這應該是我最後叫你一次師父了。」
說完,她不待許然回應,便轉過身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臉色突然一變,猛的抬起頭,看向空中。
許然幾人見狀也朝著空中望去,只見天際邊上,幾個黑點正由遠及近,朝著此處而來。
「江鈴兒,你跑不掉了,快跟我們回去————」
一聲冷冽的聲音傳來,緊隨而來的,是一隻遮天蔽日的袖口,帶著無盡的吞噬之力,似乎要將死死抵抗的江鈴兒吸進去。
無盡的灰色霧氣,精準的包裹著江鈴兒和她身邊的江小灰,對於不遠處的幾人視而不見。
江鈴兒和江小灰的身子宛如一根麻繩一般開始扭曲起來,她目光兇狠,面對那股灰色霧氣,哪怕身子扭曲了,也不吭一聲。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朝著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袖口斬去。
「你們,要對我家這笨蛋徒弟做什麼?」
許然一身灰袍,手中握著長劍,身子擋在江鈴兒他們身前,渾身被一股神秘而又威嚴的火色氣息包裹著。
灰色霧氣散去,江鈴兒怔怔的看著身前的身影,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江小灰吐著舌頭,口裡喘著粗氣,一邊搖著尾巴,一邊在心裡忍不住暗想,老師不是才紫府期麼?什麼時候這麼強大了?
空中那隱天蔽日的袖口收回,一位鷹頭人身的老者出現,看著許然怒喝一聲,「你是何人?」
隨即他驚疑一聲,「不對,你的修為有些奇怪,方才那一劍中,沒有道君之力,你是通過其他手段強行提升而來的。」
他說完冷哼一聲,「本座不管你是誰,一個通過歪門邪道提升而來的化神期,現在退下,還可饒你一命。」
許然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並非是害怕,而是剛剛接受天地之氣提升修為,那股力量降臨時,渾身劇烈的疼痛,他還在適應,若不然他也不會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提著劍就開幹了。
既然開打了,他不喜歡廢話。
對於對面的人,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底細他一點也不意外,不過他並不慌。
而是默默的將手中的劍收回,而後換上了一柄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長劍。
有過沈無塵飛仙流的例子,許然就知道,通過化雀大陣提升而來的化神修為,肯定是沒有辦法和正常化神道君對抗的。
所以他才向葉樹借來了曾經葉山使用過的劍。
若世間的法寶分等級的話,那麼葉山使用過的劍可以單獨列為一個等級,「天地之器「」
。
借用這柄長劍,可以彌補他沒有道君之力的弱點。
空中那位妖族道君看他換了劍,嗤笑一聲,並沒有在意,他目光兇狠,「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先將你收拾了,再抓捕江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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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聞言沒有答話,而是回過頭,看向陳常安說道:「陳師兄,你不是一直想見識一下我的劍麼?現在,請你認真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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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長劍,指向空中的鷹臉妖族道君。
而後身影緩緩消失,緊接著天地間空氣流動微微一滯,一道帶著點點星光的銀河緩緩出現,似乎特別緩慢,又似乎是一剎那。
劍鋒起時,天上竟真的緩緩劃開了一道銀河。
起初只是一線微光,沿著劍尖流淌的軌跡靜靜蔓延,像有神明以夜幕為帛,以星光為墨,懸腕提筆。
那道裂痕越來越深,越來越亮,直至漫天星辰奔涌而出,不是靜止的星河,而是流動的,傾瀉的光瀑。
萬千光點順著無形的河道奔騰呼嘯,劍意裹挾著亘古的星辰之力,將整個夜空攪動成璀璨的漩渦。
那鷹臉人身的妖族道君身軀在銀河倒懸的瞬間便碎成了齏粉。
他甚至來不及驚愕,整個人已被星光包裹。
然後,在銀河最明亮處,他的身形開始分解。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血肉之軀化作無數細小的,閃著微光的顆粒,像深紅色的星塵,在銀色星河裡緩緩暈開。
那一抹紅在璀璨星光中蕩漾,擴散,最終融成一片朦朧的血霧,宛若銀河深處一片正在誕生的玫瑰星雲殘酷到了極致,竟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壯美。星光漸淡,夜空重新合攏。
風過處,連那抹血色星塵也消散無蹤,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天地間一場瑰麗的錯覺。
唯有劍鋒上,一滴血珠緩緩滑落,在月光下映出轉瞬即逝的,銀河般的光澤。
江鈴兒痴痴的喊了一聲,「好美。」
當一切塵埃落定,許然身影再次出現,筆直挺立的站在那裡,緩緩回過頭,看向陳常安,輕聲開口道:「陳師兄,看清了麼?」
妖族之地,無數妖族猛的抬起頭,呆呆的看向空中。
「剛剛發生了什麼?那道銀河是什麼,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