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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風雨(5000字)

2026-07-31 13:33:52 作者: 要胖的紅燒肉

  長清郡的各宗大比落下帷幕,李道一不出意外地獲得了大比的第一。

  這個結果在玄清宗所有人的預料之中,大家對此並不意外,真正讓大家意外的是這個過程。按理來說以李道一如今練氣九層的修為,外加他之前所展現出來的天賦和實力,本次大比應當是他一個人的表演賽,整個過程都將會在一邊倒的碾壓局中收尾的。

  就如同他的師父長清劍聖一般,面對同時代的天驕展現出來了絕對的優勢,同境無敵。

  李道一不論是在入門天賦測試中,還是在實際的成長過程中所表現出來的風采,都是要超過他的師父長清劍聖張震天的。

  宗門上下對他的期待也是能夠出現一個更強的長清劍聖。

  可偏偏這一次的大比中,李道一卻並沒有展現出對各宗弟子的絕對優勢,整個大比贏的十分的艱難。尤其是最後的兩場戰鬥,一場是對陣幻靈宗一名叫楚凌霄的弟子,一場是對陣瑤光仙宗一名叫洛千雪的女弟子。

  這兩場戰鬥都是李道一最後險勝。

  並且整個過程都是出奇的一致,雙方戰鬥到最後,都已經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了,然後李道一在擂台上掙扎了許久,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而他的對手卻沒能在最後時刻起身。

  李道一憑藉比試規則獲得了勝利。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這場大比,李道一打破了自己對自己的要求,服用了療傷丹藥,生生造化丹。

  還是他親自要求許然給他服用的,同時還懇請許然給他的對手,那位幻靈宗楚凌霄也服用了一枚。因為當時倆人戰鬥了一天一夜,雙方都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還渾身是傷,而下一場比試就在三天後,這個時間若是不服用療傷丹藥的話,顯然是無法讓他恢復戰力,參加下一場比試的。

  更為重要的是,他下一場比試的對手,瑤光仙宗的洛千雪,也是一位強者,就算在他全盛狀態下,都沒有把握穩贏對方,就更別提是帶傷狀態了。

  因此,在掙扎了好一會之後,他主動讓許然給自己服用生生造化丹,恢復全盛狀態,為宗門奪得第一的榮譽。

  許然將生生造化丹遞給他時,說了一句,「你確定要服用麼?不會後悔?葉山師兄在金丹破碎之前,可從未服用過任何一枚療傷丹藥的。」

  李道一從他手中接過丹藥,而後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吞服下去。

  此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遲疑和掙扎,有的只有淡如止水的平靜。

  「弟子的道和劍道葉山前輩不同,我所追求的,是讓宗門走向強大和輝煌,若是這個時候退縮了,我才會後悔一輩子。」

  許然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微微恍惚了一下,此時此刻,他好像有點明白了自己和這些年輕天驕之間的區別了。

  在李道一服下生生造化丹之後,許然又拿出了一枚生生造化丹,給到了他的對手,那位幻靈宗的楚凌霄李道一面容普通,但一身紫袍玉帶十分華貴,而他的對手楚凌霄則長得劍眉星目,五官十分的英俊,卻只穿著一件十分樸素的灰色長袍。

  倆人的長相和衣著正好相反。

  面對許然遞過來的生生造化丹,楚凌霄恭恭敬敬的接過,道了一聲:「謝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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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微微偏過頭看向李道一,他明白許然之所以會給自己丹藥,是因為李道一開口的緣故,不過他並沒有道謝,而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李道友,此間事了,咱們再戰一場,如何?」

  李道一聞言淡淡回了一句,「求之不得。」

  楚凌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默默地服下丹藥,開始閉目養神。

  站在倆人中間的許然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由得多看了他們一眼。

  這就是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麼?

  說起來,這種本該在修行界中很常見的畫面,卻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頭一次看見。

  之前不論是葉山還是張震天亦或者是陳常安,都沒有讓他看到這樣的一幕。

  如今這一幕,也算是彌補了他的一個缺憾了。

  然後在他感慨間,三天之後,這樣的場景再次發生,這次的對象變成了李道一和瑤光仙宗的洛千雪。依舊是彼此的對手,最後約定下一次再戰。

  結果就是,許然再次損失了兩枚生生造化丹。

  不過他對此卻並不心疼,反正這也只是一品的生生造化丹而已,對於已是紫府期修為的他而言,也已經用不上了。


  還不如用來讓自家師侄多結交幾個好友。

  李道一獲得了這次長清郡各宗大比的第一,不過玄清宗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不僅僅是因為這個過程中,被寄予厚望的李道一沒有表現出絕對的優勢,更為重要的是,這一次的大比,除了李道一這個第一之外,五十強中再也沒有任何一名玄清宗之人。

  甚至於連位列百強的,也僅僅只有五人。

  如此慘澹的成績,若非是有李道一這個第一支撐著,那玄清宗往後十年可能無法在長清郡抬起頭來了。其實不僅僅是這一次,往前推十屆二十屆甚至更久,玄清宗在各宗大比中的表現都很一般,反正是配不上長清郡最強宗門的地位的。

  普通弟子們不清楚這些,大多數弟子們只看到了自家宗門再次出現了一位年輕天驕,為他而歡呼。而宗門的高層,尤其是諸位太上長老們,則一片愁雲慘澹,哪怕出現了李道一這位潛力無窮的弟子,也無法抹去他們對宗門未來的擔憂。

  甚至於張震天這位李道一的師父,大比過後,許然都能時常從他臉上看到心思重重的模樣,一點也沒有曾經長青劍聖的那種風采。

  許然看到張震天這個模樣,說了一句,「這可一點也不像長青劍聖該露出的姿態啊。」

  聽到許然的話,張震天微微搖了搖頭,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語氣低沉的說道:

  「師兄,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了,我是宗門的太上長老,身上肩負著責任,肯定沒法像以前那般輕鬆了。」

  他身子筆直的站立著,站在天海峰峰頂的懸崖邊上,透過裊裊白霧,俯視著下方的山門,語氣莫名的說道:

  「現在想想,以前爺爺能夠在擔任天海峰大長老的同時,還要因為我的調皮搗蛋而分心,還真夠辛苦的「以前宗門裡的大家總說爺爺的脾氣暴躁,如今想來,或許爺爺並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只是在肩負著天海峰大長老職責的同時,還要因為我而生氣,又要擔憂我的未來,這麼多的事情壓在他身上,能不暴躁麼?」

  他搖了搖頭,咧嘴笑道:「我還挺佩服爺爺的,哪怕這樣,依舊沒有對我又打又罵,若是換成我,可能就沒有這個耐心了。」

  「所以說,哪怕所有人都說爺爺脾氣很火爆,可是在我看來,爺爺的脾氣真的很溫柔,也很有耐心。」許然一直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張震天講述,沒有說話。

  作為看著張震天長大的師兄,他也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心情應該是欣慰驕傲,還是應該難過。看著師弟變得如此有責任和擔當,按理來說,他應該是要欣慰和驕傲的,可是作為師兄,他更希望自己的師弟,能夠活得輕鬆一點。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眼中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他沉默了許久之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張震天的肩膀,而後目光直視著他,語氣十分認真地問道:「你能承擔起宗門的責任,我很高興,但是,你應該沒有忘記自己的目標吧?」

  「你可是要接替葉山的人,現在的你,還沒有到停下腳步的時候,元嬰期也不是你修行的盡頭。」「你若真的擔憂宗門的未來,那就努力變強,若是你變得像葉山師兄最後那一刻那麼強,那麼不論宗門面對什麼風雨,也將始終屹立不倒。」

  聽到許然的話之後,張震天微微一怔,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輕笑一聲,說道:「師兄放心吧,我可從未忘記過自己的目標。」

  他眼中閃爍著長青劍聖該有的自信神采,語氣沉穩地說道:

  「雖然葉山師兄將目標拔得太高了,高到讓人看不清,只能遙望的地步,可是我可從來沒有放棄過追逐,更沒有放棄過想要超越他的念頭。」

  許然看著他臉上的神采,也露出了笑容,點頭說道:「那我期待著你的表現。」

  他說完停頓了片刻,又補充了一句,「這樣的話,一個多月前,我也和無塵說過,他的目標是你。」張震天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沈師弟有這個鬥志很好,不過,我是不會給他擊敗我的機會的。」

  許然看著他這幅模樣,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那你可得努力了,我對無塵這個學生,也是很有信心的。」

  他也很期待,沈無塵到底能不能擊敗張震天。

  隨後,他不再多說什麼,和張震天打了個招呼,倆人一起朝著天玄峰而去。

  長清郡的各宗大比結束後,李道一獲得了宗門上下的認可,成為宗門新一任的首席弟子。


  而月青語則繼任玄青宗宗主。

  今天,正是舉辦繼任大典的日子。

  許然沒有見過仙子,不清楚神話傳說中,住在天宮的仙子有多美。

  不過此時此刻,在看到從宗主太華真君手中接過宗門令符的月師姐時,他覺得,天宮中的仙子,肯定沒有月師姐美。

  一身素白如雪的宗主袍服,襯得她容顏愈發清冷出塵,仿佛隔絕了周遭一切的嘈雜,那雙沉靜的眸子掃過下方歡呼的人群,沒有波瀾,卻讓人心頭一凜,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隨風輕輕搖曳的翩翩白衣,好似將天地間所有的色彩都吸附了一般,讓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魅力,獨留下月師姐那風華的倩影屹立在那裡,剎那芳華,絢爛永恆。

  只需一眼,那倩影便永遠也無法從他心中抹去。

  無數玄清宗弟子放聲歡呼,迎接新一任的宗主。

  對於月青語接任宗主之位,玄清宗上下只有擁護,沒有反對的聲音。

  之前宗主大比時,帶隊的陳明河以為沈無塵要輸時,提出來的唯一要求,就是希望由月青語來審判他的罪過,不論是什麼結果,他都會接受。

  由此就可以看出,月青語在宗門裡的威望,在大家的心裡,早就將她視為下一任宗主了。

  新的宗主繼任,也意味著宗門邁向了新的時代,所有人都相信並且期待著,宗門在月青語的帶領下,邁向一個新的台階。

  許然看著被眾人歡呼的月師姐,內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覺,他也沒有想到,入宗時只將玄清宗當一個過渡的自己,會在這裡看到宗門邁向新的時代。

  並且這個人,還是自己修行之路的引路人月師姐,確實有些奇妙。

  月師姐繼任宗主之位之後,並沒有許然想像中的那樣忙得不可開交。

  玄清宗有著悠久的歷史,宗門也有著一套完善的架構,來處理應對各種事情,也只有一些大方向的問題,才會交由宗主來決斷。

  當許然前去看望月師姐時,她依舊如同往常一般,只是默默地修煉。

  整個大殿之內,此時只有她自己,顯得有些冷清。

  對於宗門上下的期待,月青語並不是那麼的樂觀。

  「宗門能夠擁有之前那般相對比較安穩的日子,靠的並非是我和張師弟以及陳師弟那樣的年輕天驕,一直以來,都是因為有著師父的存在。」

  「只要師父還在,一般的勢力,就不敢正面打我們的主意。」

  聽見這話許然微微頷首,這一點他倒是清楚,在當初宗主和紫雲太上長老說宗門裡除了月師姐外,最有希望突破化神的是沈無塵,還說張震天和陳常安能夠突破化神的希望不大時,他就特地了解了一下宗主的戰績。

  宗主太華真君,一直都是玄清宗最大的底氣所在,在元嬰期時,曾經有過多次以一敵數位同境界敵人並獲勝的戰績。

  修行之人,在元嬰期之前,擊敗數位同境界的敵人,並非什麼罕見的事情,就如同張震天,在金丹期時,有過面對十位金丹期,而將他們擊敗的戰績。

  可這種事情,到了元嬰期之後,卻十分罕見了。

  元嬰期同境界之間的戰鬥往往都是十分焦灼的,不會像之前的低境界那樣,有著十分誇張的戰力差距,哪怕是一對一,都可能打上很長一段時間而無法分出勝負。

  據許然所知,哪怕是被譽為金丹第一人的張震天,到了元嬰期之後,也僅能在一對一的戰鬥中,表現出絕對的優勢,若是一對二,基本很難獲勝。

  由此也側面證明了,宗主以一敵多還能戰而勝之的含金量。

  怪不得他會說張震天和陳常安突破化神的機率不是很大,因為他自己曾經就是和張震天他們一樣甚至更勝一籌的天驕。

  就如同月師姐說的那樣,若是玄清宗沒有了太華真君,那麼其威懾力絕對要大幅下降,哪怕此時宗門有月師姐還有張震天陳常安幾位新晉的元嬰,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威懾力。

  畢竟他們現在也只是元嬰初期而已,和元嬰後期的太華真君比起來,威懾力要差遠了。

  月青語目視著遠方,似乎看到了宗門之外的世界,輕聲開口道:

  「我雖然自信,可想要達到師父那樣的戰力,還需要些許的時間才行,如今宗門在修行界的地位十分的微妙,也不知道外界,能不能給到我這個時間。」


  聽到這話,許然頓時沉默了。

  他知道師姐說的是什麼,自從秘境融入到這方天地之內,使得「瘟疫」降臨之後,起初還沒有什麼。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場病變卻始終沒有解決,修行界漸漸的也多出了一些聲音。

  那就是,為什麼劍道葉山要讓秘境掉落在這方天地之內,給修行界帶來如此大的隱患。

  人心就是這樣,當初秘境掉落時,大家還在為葉山歡呼,歌頌他的偉大,給修行界帶來了如此大的機遇。

  而如今,機遇背後潛藏的災害爆發時,人們又開始責怪他,完全忘了當初自己進入秘境時那興高采烈的模樣,也忘了若是沒有這場「瘟疫」,那麼降臨到修行界的,可能就是更大的災禍。

  當初大家歌頌葉山時,基本忽略了他是來自玄清宗的,從未對玄清宗表達過實質性的感謝。可,當大家責怪他時,卻都記起來了,他是玄清宗的人。

  當然了,現在修行界對於葉山和玄清宗只是口頭的抱怨,並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行動,或許也是如今大家還能理智的看到這場「瘟疫」背後,葉山為這個修行界做的事情。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的理智,還能維持多久可就不好說了。

  修行界人口眾多,哪怕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將抱怨歸咎於葉山和玄清宗身上,可只要有萬分之一,百萬分之,甚至是億萬之一的人在抱怨中失去了理智,對於玄清宗,也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玄清宗的弟子們,只為宗門新老宗主接替而歡呼,卻不知,宗門早已處於風雨搖擺之中。

  若非是擔心變故,憂心未來,前任宗主又何必要急匆匆的卸任閉關。

  許然沉默地望著山下依舊沉浸在喜悅中的弟子們,山風驟然捲起,吹散峰頂雲霧。

  遠處天際線處,一片鉛灰色的陰雲正沉沉壓向玄清宗連綿的群峰,無聲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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