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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元嬰之路(8000字)

2026-08-24 19:57:37 作者: 要胖的紅燒肉

  第253章 元嬰之路(8000字)

  許然緩步登上紫雲峰後山,轉過一片翠竹林,眼前是後山一處開闊的山坪。

  五十來個年輕弟子正散在坪間練刀,約莫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有男有女,人人一襲樸素青衫,衣袂隨動作輕揚,在晨光與霧氣間,真有幾分仙氣飄飄的味道。

  他們手中的刀並非凡鐵,隱約泛著淡淡靈光,動作也早已不是初學時的生澀,揮斬之間,刀鋒掠過空氣,帶起細微的破風之聲,雖不驚天動地,卻隱隱含著某種沉穩的韻律。

  那是陳常安刀法的底子,重意不重形,看似樸實,內里卻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節奏。

  許然站在一株老松旁,靜靜看了一會兒。

  十年過去,易平教得用心,這些孩子也練得紮實,只是刀法里終究少了點陳常安那股子詭勁,多了幾分中正平和。

  他正看著,一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收刀走來,恭敬行禮:「弟子林清,見過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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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弟子也陸續停下,紛紛望過來。

  許然衣著普通,氣度溫和,他們並不認得這是誰,只當是哪位不常露面的長老。

  「不必多禮,」許然擺了擺手,「你們是易平的弟子?」

  「是,」林清眼睛清亮,「易平師父說,這套刀法是一位極了不起的前輩所創,讓我們好好傳承下去。」

  

  「練得如何?」

  「還在摸索刀意,」林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師父說,形易學,神難悟,我們練了十年,基本功是紮實了,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旁邊一個梳著雙髻的女弟子輕聲接話:「我聽說,創這刀法的那位前輩,是元嬰期的大修士呢。」

  這話一出,好幾個弟子都圍了過來,臉上露出好奇又嚮往的神色。

  「前輩,」一個看著年紀最輕、大概二十出頭的少年忍不住問,「您見過元嬰期的大修士嗎?」

  「是不是真的能空間挪移,揮手間翻江倒海啊,我們只在典籍里讀過,從來沒親眼見過。」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

  他抬眼看向這群年輕人。

  他們眼中那份純粹的好奇與憧憬,如此鮮活,又如此遙遠。

  原來,元嬰期已經成了需要被詢問「是否真的存在」的傳說了嗎?

  距離李道一塵封也沒有過去多久,楚凌霄、洛千雪塵封更早一些。

  可在那之前,李道一早已百餘年不曾公開出手。

  整個長清郡,也確實有百來年未見元嬰修士活躍的痕跡。

  這點時間,對他或者一些境界高一點的修士而言,並不算什麼。

  可對眼前這些弟子而言,他們從出生開始,看到的整個世界,就已經沒有元嬰期修士了。

  以前的人,就算沒有親眼見過,可生活的世界裡,卻還是有元嬰,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存在的,是能夠切實感受到的。

  也許再過數百數千年,連元嬰,化神這些境界本身,都會被人懷疑也說不準。

  「見過,」許然緩緩點頭,聲音平和,「他們確實極其強大,翻江倒海對他們而言,也並非難事。」

  「哇————」幾個弟子低聲驚嘆,眼裡光芒閃動。

  「那————化神期呢?」另一個女弟子小聲問,「化神期的道君,是不是真的能活上萬年,看遍世間滄桑。」

  「能,」許然笑了笑,「活得久了,見得多了,反而會覺得,像你們這樣安安靜靜練刀,踏踏實實修行,也挺好。」

  眾人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林清猶豫了一下,又問:「前輩,如今這天地————是不是再也修不到元嬰期了,聽說大道隱去,法則凋零,靈氣不如以往,連築基期,紫府期都難如登天,我們這個時代的人,還有機會踏足更高的境界麼?」

  許然微微沉默,這是這個時代,每個修行之人,都會思考的問題,他們從踏上修行之路開始,就被告知,修行界的天已經變了。

  而他們,正處於修行最艱難的時代。

  對於這個問題,許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沉默許久,緩緩開口:「難,但不是沒有可能。」


  他看向他們手中的刀,「就像你們練的這套刀法,看起來平平無奇,可若真能悟透其中一二,將來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他語氣尋常,卻讓眾人安靜下來。

  那一雙雙眼睛裡,憧憬未褪,卻多了幾分沉靜的思索。

  許然又簡單指點了他們幾句刀法的要訣,便準備離開,目光掃過人群時,卻忽地一頓。

  山坪邊緣,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正獨自揮刀。

  他穿著與他人不同的白衣,身形瘦削,動作也不顯得多麼行雲流水,甚至有些過於一板一眼。

  可每一次揮刀,他的眼神都死死凝在刀尖前三寸的虛空,仿佛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必須斬斷。

  他手中的刀頗舊,刀柄纏布已被磨得發白,可握刀的手極穩,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狀態。

  許然多看了一眼。

  那青年似有所覺,手中一頓,轉過頭來。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黑沉沉的,不見多少年輕人的跳脫光亮,反倒像蒙著一層山霧,靜而深,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兩人視線一觸即分。

  青年默默收回目光,繼續揮刀。一下,又一下,在漸盛的晨光里,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許然也沒有多說,轉身朝來路走去。

  山風拂過,帶來弟子們零散的低聲交談,混著規律而乾淨的破空聲。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群白衣身影在流轉的雲氣與日光中,顯得清澈又堅韌。

  就像很多年前,他在另一個山坳里,見到某個揮刀的黑瘦少年時一樣。

  歲月流轉,人不同,景相似。

  他輕輕呼出口氣,也不知道,離開宗門歷練的易平會有什麼際遇。

  雖然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算深,但是不論如何,對方也是陳常安所看重的人,也是自己在這個時代,少有熟悉的人。

  希望他,能迎來突破吧。

  許然輕輕搖了搖頭,身影漸漸沒入蒼茫山色之中。

  *

  *

  *

  時間進入隱道紀一千六百二十六年,距離林安繼承宗主之位已經過去二十年,易平也已經離開宗門十年了。

  這十年間不論是修行界,還是宗門,都顯得異常的寧靜,就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沒有絲毫的波瀾乍起。

  許然是很樂於見到這個情況的,如今修行界安定下來了,他也就可以徹底歸於自己守山人的本職。

  往後的時間,他打算減少自己在宗門裡活躍的身影,偶爾指點一下後輩,其餘時間,都專注於提升自己的修為,不到宗門遇到重大危機不出手。

  如今,他也該想辦法將自己的修為提升到元嬰期了,也只有那樣,才能作為宗門的依仗,金丹期的修為終究是差了點。

  時間像後山那條小溪的水,不聲不響地往前淌。

  在許然專注於修行的這段時間,長清郡修行界漸漸多出了一些關於此前交流大會上獲得稱號的長清四秀的傳說。

  李慕他們四個,似乎是在效仿當初的李道一,洛千雪和楚凌霄三個,正在組隊一起行走天下,行俠仗義。

  如今長清郡修行界,時常可以看到他們四個人的身影,昨天出現在某處,擊殺了劫修,今天又出現在某處,與當地同道交流論道。

  他們四個年輕人,雖然風頭正盛,卻一點也不高傲,反而謙虛有禮,平易近人。

  每到一處,都會留下各種美名。

  許然幾乎每天都能在宗門各處,聽到弟子們議論他們的事情。

  對此,他只是輕輕一笑,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沿著前人的路,奮發向前,曾經李道一他們三個人隨意的舉動,依舊在影響著這個世界。

  長清四秀的事情,許然並沒有太過關注,只是簡單的當成解乏的八卦,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更重要的是自身的修行。

  經過這些年的潛修,此時他自己理清了自己的元嬰之路,也看清了後續的修行方向。

  現在的他,掌握了五行之道,還有死亡《寂雀》,春《化雪》,夏《驕陽》,秋《悲秋》四種意境。

  自從他的修為達到金丹期之後,四種意境也已經達到了自我之道的層次。


  在他的設想中,倘若自己能夠再領悟冬之意境,再將其掌握到自我之道的層次。

  那麼就可以以五行之道為基礎,在其上建立四季輪迴,而死亡之道搭配完整的四季輪迴,以此為契機,或許能夠讓他衍生出輪迴之道,生命之道,造化之道等等。

  倘若一切設想能夠實現,這將是他最完美的元嬰之路。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能夠領悟冬之意境,若不然,一切都只能是空想。

  他此前的四種意境,都是機緣巧合之下,觸景生情,有感而發,自然而然領悟的。

  而非是他主動刻意修行的情況下所領悟的。

  在修行界領悟意境的方式並非局限於此,感悟天地,感悟生活,或者對一些功法領悟極深的情況下,都有可能領悟意境。

  如今天地法則凋零,想通過感悟天地的方式領悟意境,顯然很難。

  為此,許然決定待在藏經閣內,專門去學習研究一些和冬之意境有關的功法。

  然而,五十年時間過去,他卻始終一無所獲。

  許然回憶了一下自己的修行之路,他這一路走來,似乎都很少從他人的功法上有所領悟,大多數收穫都是偶然所得,或者自行創造的。

  明悟這點之後,他決定換一條路子,功法雖然要繼續研究,但更多的要從感悟生活上入手。

  心中有了決定之後,他又再次走出了藏經閣,開始遊走在宗門四處,看看能否從宗門弟子的日常生活中有所領悟。

  在宗門轉了很久,他感覺道隱時代持續太久,大家好像也習慣了。

  太玄峰傳功堂外的台階上,一個老執事在曬太陽,旁邊坐著個愁眉苦臉的內門弟子。

  「周師叔,我卡在築基中期十年了,一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老執事眯著眼,慢悠悠地說:「別急,老夫卡在築基後期都五十年了,你見老夫急過麼,如今這個天地環境拼的就是個水磨工夫,心靜下來,該練練,該悟悟,時候到了,說不定就成了。」

  「要是時候一直不到呢?」

  「那就說明時候還沒到,去,幫我把那邊掃掃,落葉又積起來了。」

  走到煉器堂外,又聽到一段對話。

  「李師伯,這寒鐵怎麼感覺不如典籍上寫的那麼靈啊?」

  「廢話,古籍上那是千年前的寒鐵,現在靈氣衰微,礦脈也凋了,能有這點靈性就不錯了,將就用吧。」

  「那咱們煉的法器————」

  「夠用就行,斬個木頭,除個雜草,要那麼強做什麼,法器再強,在這個時代,也沒有那麼強的敵人給你砍,差不多就行了,真遇上大事————唉,那不是還有長老們嘛。」

  聽到這話,許然也是感覺有些好笑,他也沒有想到,如今宗門裡的人,居然還如此的躺平。

  不過從他們的對話中,許然又想到了,如今這個天地道隱的時代,對於世間的修行之人而言,不也是一場寒冬麼?

  並且考慮到大家的壽元,這還是一場永遠也無法熬過去的寒冬,除了少數有幸運可以獲得塵封石,前往未來的大道盛世時代之外,絕大多數人,哪怕活到最後,也依舊處於寒冬的時代之中。

  他們,永遠也無法看到來年的春天,沒法見證萬物復甦的那一刻。

  可哪怕如此,大家的修行和生活,依舊要持續。

  想到這些,許然若有所思,心裡頭湧出一股玄妙的感覺,不過就在他準備將這種感覺抓住時,卻始終無法觸及,直至消散。

  察覺到這種情況之後,他無奈的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終究是差了一點。

  *

  *

  *

  許然原本以為,上一次湧現出那種感覺之後,自己很快就能領悟冬之意境了。

  然而,又是百年過去,他卻始終沒法抓住當初那種感覺。

  冬之意境,卻始終如隔雲霧,不見真容。

  對此,他也很無奈,卻也沒有放棄,冬之道關乎他的元嬰之路,就是消耗的時間久一點,他也願意等待那個契機。

  然而這天,此前的學生周守拙找到他,說準備轉修飛仙流之道。

  許然看著眼前的周守拙,兩百多歲的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眼間那份英氣被歲月磨去了稜角,更添了幾分沉靜,或者說,是沉靜下掩蓋不住的彷徨。


  他的修為在五十多年前,便已經達到築基後期了,然而多年過去,始終無法達到紫府期的門檻。

  許然看著他,心中輕輕一嘆。

  這個學生,他教了一百多年。

  從那個在傳功堂里被他幾句話激得熱血上涌的少年,到如今沉穩卻依舊不自信的中年修士。

  周守拙不笨,肯吃苦,心性也正,唯獨缺了李道一他們那種「我必能成」的鋒芒。

  這種缺失,在道隱時代,被放大了無數倍。

  天地法則晦澀,靈氣稀薄,修行如逆水行舟。

  自信不足,便容易自我懷疑,懷疑便生心障,心障一起,破關更難。

  對於眼前這個學生,許然也是期待過的,希望他能夠有所成就,成為在李道一他們塵封之後,能夠擔起宗門大任之人。

  為此,哪怕是在他修行的這百來年間,他依舊會時不時地指點對方,並且也提供了額外的三階五行長明草給對方。

  或許是他終究太高看了自己教導人的本事,又或許是小瞧了天地環境對修行的阻礙。

  五行長明草雖然能幫助修行之人悟道,可終究只是輔助之物,只是給這個時代帶來了一線機會,而無法替代真正的天地法則。

  到了今天,周守拙終究是走上了飛仙流之路。

  對此,許然倒也並不意外。

  如今這個時代,飛仙流已經成為了修行界的主流,不論是在玄清宗,亦或者是長清郡,乃至整個修行界,飛仙流修士,已經占到了六七成。

  飛仙流需要用到的修行資源比傳統修行之路多出一些,戰力也低了許多,哪怕一些人開始並不願意,甚至有些瞧不上,可到了最後,為了走的更遠,活得更久,終究會走上這條路。

  「你考慮好了就行,不論那條路,都是修行,切不可因此懈怠。」

  許然對著周守拙叮囑了一句。

  「謹記老師的教誨。」周守拙一臉鄭重的對著他行了一禮,而後默默地退出了此地。

  許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許多人在轉修飛仙流之後,基本都已經放棄了自己的路,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在轉修之後,是否還會記得他當初在傳功堂上說的那些話。

  只希望,他還能記住吧。

  許然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之後,緩緩起身,主動找到了慕容霜。

  慕容霜正在院中練劍,劍氣如霜,帶著一股清冷而堅韌的意味。

  見到許然,她收劍而立,抬手行禮。

  「周守拙轉修飛仙流了。」許然開門見山。

  慕容霜並不意外,輕輕頷首:「周師兄性子穩中求進,此路於他,或許是更合適的選擇。」

  「你呢?」許然問。

  慕容霜將劍歸鞘,目光清亮:「學生還想再試試傳統路子。」

  她頓了頓,思路清晰地繼續道:「學生查閱過,世間第一位飛仙流修士,即我們宗門的無塵道君前輩,他雖然走的是飛仙流的路子,但卻在結丹前領悟了意境,成為飛仙流修士中少有的金丹修士。」

  「學生想試試,若能先在紫府期前,領悟一絲意境雛形,哪怕將來事不可為,不得不轉修飛仙流,到了結丹關口,或許還有一線機會,凝結金丹。」

  許然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動,這丫頭,看得比周守拙更遠,也更有算計。

  一個是被現狀推著,選了條更穩妥的眼前路,另一個卻是在有限條件下,盡力為自己博取一個更遠的未來。

  無關對錯,皆是性格與心性使然。

  許然沉吟片刻之後,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既然已經有了計劃,那就努力吧,老夫期待你的好消息。」

  「學生必當努力。」慕容霜鄭重點了點頭。

  從慕容霜這裡離開之後,在回去的路上,許然聽見一群弟子,正熱烈的討論著「長清四秀」的消息。

  消息並不新奇,依舊是老生常談的,幾人聯手在一處地方,擊殺了一夥劫修,為當地除害,贏得當地一片讚譽。

  再次聽到這樣的消息,許然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

  若是其餘地方也就算了,可是長清郡這邊,他記得有著長清道盟,各宗弟子聯合維護秩序,怎麼還會有這麼多劫修?


  這都一百多年了,李慕他們四人,每去到一處地方都有劫修,長清道盟秩序維護的這麼差麼?

  是有別的原因,還是說,因為李道一太久沒有現身,天下又亂起來了?

  不過他也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了林安,具體怎麼做,就看他了,他並不會特意干預。

  在收到他的傳訊之後,林安又趁機向他傾訴了一下宗主之位有多麼辛苦,多麼累人。

  對此,許然只是搖頭一笑,林安雖然一直吐槽訴苦,可在宗主之位上,卻始終盡心盡責,沒有絲毫的懈怠。

  這是一個可以讓人放心的宗主,備受宗門上下的讚譽。

  不過,就在林安向他訴苦之後沒多久,離開宗門許久的易平歸來了。

  近兩百年不見,歸來的易平身上散發出淵深如海的氣息,赫然已是金丹期。

  他回來之後,直接找到了林安,言簡意賅的說,「若是宗主覺得累,可以將宗主之位讓給我。」

  此時現場有許多長老在場,當他們從易平口中聽到這話後,瞬間呆滯住了,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不過易平卻沒有絲毫的怯場,淡定從容的面對著大家的自光。

  林安不想做宗主之位是宗門上下皆知的事情,畢竟他時常吐槽。

  原本大家以為,他聽到易平這麼說之後,會立馬神色大喜的答應下來,不過他卻並沒有這麼做。

  「本宗雖然很想有人接過宗主之位,不過易長老你目前只證明了你的修為合格,其他方面還需要考察,畢竟宗主之位,可是肩負著整個宗門的命運。」

  易平面色平靜的點頭回道:「沒有問題,我願意接受宗主的考驗。」

  林安見狀,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往後,易平長老就在本宗身旁,跟著一起處理事務吧。」

  「好。」易平淡淡的回了一句。

  *

  *

  *

  隱道紀一千八百年冬。

  易平跟在林安身邊處理宗門事務,一直表現完美,他也終於得到了認可,繼承了宗主之位。

  繼位大典上,許然站在人群中,看著上方的易平,沉默無語。

  易平一直執著於變強,他雖然解釋過原因,可是許然並不認為,那是對方的心裡話,尤其是此前看到玄微真人的豁達而悟道之後,他更加堅信,對方執著變強的背後,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的。

  不過,具體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但如今他已經晉升金丹期,也繼承了宗主之位,應當算達成了他的追求了吧?

  許然微微感慨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默默地同人群一起散去。

  易平繼任宗主之位後,並沒有什麼大動作,唯一讓人意外的是,他從宗門內挑選了三百五十名弟子,加上此前傳授陳常安刀法時收下的還活著的十六名弟子,一起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他們修行。

  之後,宗門又陷入了平靜當中。

  二十年後,易平在無數弟子的注視下,以一人之力同時挑戰林安和玄微真人兩名金丹期,驗證自身戰力。

  雙方大戰兩天兩夜,最終易平在無數弟子的目光中,戰勝了林安和玄微真人。

  無數弟子被他那無敵的身姿所吸引,就連許然都有些意外,易平之前的修行一直磕磕碰碰的,接連用了兩次延壽丹,又外出歷練了近兩百年,才得以突破到金丹期,沒有想到他的戰力,居然如此強。

  要知道,玄微真人可是金丹中期,林安突破多年,修為穩固,距離金丹中期也只差臨門一腳而已。

  易平突破到金丹並沒有多久,卻能夠勝過兩人聯手。

  如此戰力,宗門上下皆被易平所折服,他的聲望,也遠遠超過了林安和玄微真人這兩位老宗主。

  並且這個戰績也被流傳了出去,整個長清道盟都知道了,玄清宗又出現了一位能夠越級挑戰,以一敵多的宗主。

  這讓許多宗門聽說都暗恨不已,一些人捶胸頓足,不是說玄清宗已經後繼無人了麼?

  怎麼又跑出來了這麼一個人?

  老天何其寵幸玄清宗啊!

  又過去五十年,被易平帶在身邊親自教導修行的弟子,超過八成都突破到了築基期,甚至最早那十六名弟子中,有半數突破到了紫府期。


  如此結果,讓宗門上下沸騰,也讓易平的聲望達到了巔峰。

  許多弟子,以能夠跟在他身邊修煉為目標。

  就連許然看到這個結果,都被震驚的瞠目結舌。

  看到易平培養弟子的成果,再看看自己在傳功堂的成果,他心裡突然升起了一股挫敗感。

  是易平太強了,還是自己真的不擅長培養學生?

  可是,其餘主脈傳功堂的成果,似乎還沒有自己好啊,甚至就連當初的玄青老師,也沒有如此誇張成才率,要知道那還是隱道紀之前的。

  所以說,是易平太會教導人了?

  早知道他這麼厲害,就應該早讓他去傳功堂了啊。

  然後就在許然還在感慨間,易平卻突然主動找到了他。

  面對他疑惑的目光,易平面色平靜地開口,「觀歲前輩,本座希望能與你一戰,還請成全。」

  許然驚咦一聲,他盯著易平打量了片刻,看著他眼中的執著,沉默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倆人來到一處開闊的地帶,許然望著對面的易平,思索片刻之後,揮手召出一柄大刀。

  易平見狀,對著他點了點頭,主動對他揮出一拳,如山一般的威勢壓迫而來。

  許然從容應對,刀身一轉,橫斬而出。

  刀身之上,青,赤,黃,白,黑五色流光輪轉,化作一道厚重如山的土行刀罡,穩穩架住這一拳。

  幾個呼吸間,兩人已交手十餘合。

  但他越打越是心驚。

  這易平,什麼時候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他雖然沒有用全力,並且以五行之道應對,竟只能壓制,無法速勝。

  對方那層出不窮的神通,仿佛信手拈來,且每每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找到刀法轉換的些微間隙進行反擊。

  許然隱隱感覺,易平身上還有一股未發的凌厲氣機,似在蟄伏。

  「前輩。」又一次碰撞後,兩人身形乍分,易平穩穩落地,氣息略促,目光卻亮得驚人,「你未用全力。」

  許然收刀而立,刀尖斜指地面:「何以見得?」

  「感覺。」易平抬手抹去額角汗珠,語氣篤定,「你的刀,缺了那份決絕,我見識過陳前輩留在我心中的最後一縷刀意,那才是全力。」

  他頓了頓,眼神灼灼:「請前輩,莫要留手,我想看看你的實力。」

  許然沉默地看著他。

  易平眼中的渴望,與當年那個在後山拼命揮刀的黑瘦少年重疊。

  只是如今,這渴望里多了歷經磨礪後的沉靜與自信。

  良久,許然輕嘆一聲:「也罷。」

  他手中黑刀緩緩抬起,原本輪轉的五色流光悄然褪去,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鬱,寂滅之意,自刀身瀰漫開來。

  周遭光線仿佛暗淡了幾分,連風聲都止息了。

  「此一式,名《寂雀》。」許然聲音平淡。

  刀,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漆黑如墨,細若遊絲的刀光,划過虛空。

  死亡意境是許然領悟最久的,此時哪怕用刀施展出來,依舊強大。

  許久之後,渾身是血的易平,從地上站起來,看著許然,面色平靜地說了一句,「我敗了。」

  許然看著易平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易平給他的感覺似乎像是飛仙流的金丹期,可想想也不對,飛仙流的金丹期,怎麼會這麼強?

  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到底是哪裡不對?

  他想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默默地轉身離去。

  一個月後,易平宣布,將長清道盟總部設立在玄清宗並不合適,他要在別處重新建立一個總部,往後他會在新總部坐鎮。

  半年後,道盟新總部建立,易平帶著跟在他身邊修行的弟子,一同離開了玄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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