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秦御風的心情(5000字)
對於秦御風,許然也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
此時他的好友「許然,隱山」可是已經塵封了的,若是這個時候去找他,這不就相當於直接告訴他,自己不對勁,可以活很久麼?
雖然一直以來,對方絲毫都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情,反而對自己多有幫助,有點肝膽相照的情義。
可不論如何,自己和他面對面的相處也僅有一個多月而已。
知道自己是長生者的只有月師姐,就連青玄老師,張震天,沈無塵,李道一他們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透露給秦御風。
但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感覺似乎又有些虧欠。
這傢伙對自己是真的很講道義,甚至有時候回憶起來,都有點感動。
怎麼做都為難,一時之間,確實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其實,自從進入隱道紀之後,許然有時候也會在心裡升起一絲空蕩蕩的孤獨感。
親近熟悉的人都塵封了,就連自己也改頭換面,沒法以原本的身份活躍,這就如同結束了一段人生一般。
直到此刻,他總算是體會到,為何當初月師姐在知道自己是長生者之後,堅持讓自己保留許然這個名字,就算更換身份,也只用道號,而不換名字。
或許月師姐,早已經看到了,長生者的未來必然是會孤獨的,保留名字,是為了讓自己,始終以自己的身份活著,始終記得最初的自己。
若不然,每換一個身份就結束一段人生,從頭開始,當漫長歲月過去,或許自己就會不知不覺間,在某一段人生中迷失了自己,逐漸忘卻曾經,直到某一天,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若是某一天連自己都忘記了自己,那麼自己這個長生者,還算是真的長生嗎?
明悟了這些之後,許然心裡湧出一絲感動,月師姐明明不是長生者,卻能看到長生者的命運,並且悄悄將自己未來可能迷失的方向提前糾正了。
就如同入宗之後,她無聲無息的,就給自己解決了許多後顧之憂,讓自己可以悠閒愜意的待在宗門修行一般。
從未和自己說過,但每一個安排,又總是那麼細心,溫柔。
也正因為是體會到了這種孤獨,所以許然才會糾結秦御風的事情,有時候他也會在想,若是這個時代,能有個可以坐下來一起談天說地的好友,其實也挺好的。
不過,他也就想想而已,真讓他做,他也沒有膽量踏出這一步,時常在心裡告訴自己,長生者就應該有長生者的覺悟,若是現在就想著拒絕孤獨了,那未來無盡歲月之後,當身邊所有的人,都逐漸老去時,又該如何面對?
所以,他一直告誡自己,要開始學會適應孤獨,接受孤獨,直至未來的某一天,開始享受孤獨。
只是,現在的他終究也只活了四千年不到,還沒有那個心境,依舊只是個尋常人,尚且無法做到享受孤獨。
但是,他已經開始學著適應孤獨了。
對於糾結的事情,許然習慣採用拖字訣。
既然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秦御風的事情,那就先不想了,就算想做什麼,也得等自己的修為境界達到了元嬰期,確保宗門安然無恙之後,也才有機會去做。
反正秦御風說過,他可以活到隱道紀結束的,時間還長,倒也不必心急,還是先安心修行吧。
他早已經領悟了春夏秋之道,並且已經走到了極遠的地步,如今的冬之意,有著其餘三種道的相互印證,他有信心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就達到自我之道的境界,之後就可以開始著手準備突破元嬰期了。
而在許然修行之餘,林安依舊是每隔三天,就來找他陪練一次。
這樣子的日常,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
這天,他陪著林安戰鬥過後,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關切了一句,「遇到什麼問題了麼?
「」
林安搖了搖頭,語氣有些無奈的說了一句,「倒也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咱們長清郡那些宗門,近來的氣焰越來越囂張了,我們退一步,他們就想進三步。」
許然見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著神色略微疲憊的林安,輕笑了一聲,「對於這件事情,其實你忽略了我們自身的優勢。」
月師姐之前叮囑過他,非到萬不得已,不要干預宗門的運轉,讓後輩之人自己處理問題,他也是一直這麼做的,除了靈植師的研究,和此前易平的事情,其餘時候,他一直都沒有過問宗門的決定。
包括近一段時間,面對宗門的境遇,他一直也是讓林安他們自己處理,從沒有過問。
如今看到林安這麼煩惱,他終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畢竟是自己親自帶著進入宗門的後輩,就算不干預對方的決定,提醒一下,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們的優勢?」林安疑惑了一句,隨即看向許然,誠懇地問道:「還請觀歲前輩指教。」
林安也知道宗門對隱宗一脈的定義,是為了保證傳承薪火延續的,所以一直以來,面對宗門的事情,不論多難,他都是自己面對的,從未想過要讓許然出手。
畢竟,會想著讓隱宗一脈轉正到台前的人叫李道一,而他叫林安,可生不出這種心思。
面對林安的提問,許然微微一笑,說道:「老夫且問你,外面那些宗門已經叫囂多久了?」
林安聞言微微一怔,皺著眉頭沉思片刻之後,回道:「他們從易平師兄離世開始,就一直指責我們,如今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許然微微頷首,摸了摸下巴,繼續問道:「老夫再問你,他們叫囂這麼久,可曾真正付出什麼實際行動麼?」
「這————」林安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許然眯起眼睛,笑呵呵的問道:「為什麼?是因為他們太過心善,怕出手傷著我們麼?」
「這。」林安再次一愣,而後默默地看向許然,等待著他的答覆。
許然輕甩了一下衣袖,負起雙手,淡淡開口道:「你應該記得,此前為了反對咱們李道一宗主,外面那些宗門,曾經喚醒了部分已經塵封的元嬰期強者,並且這樣的事情,並非只發生過一次。」
「這其中,還有一個宗門,失去了最後的元嬰真君,導致宗門跌落了元嬰實力。」
「那麼,你猜猜,如今長清郡各宗,還有多少元嬰真君在塵封?」
「還有,明明已經確定咱們李道一宗主已經進入塵封了,他們為何不喚醒自家元嬰真君開始奪權?」
林安聞言微微睜大眼睛,臉上頓時露出了豁然開朗的表情。
許然看見他這幅模樣,只能說,有時候關心則亂,面對無數人的指責,他第一時間想著怎麼消除影響,深陷局中,反而忽略了自身最大的底氣。
自從易平的事情發生之後,他一直沒有出手干預,讓林安他們自行處理,除了月師姐的叮囑和自身的定位之外,最為關鍵的原因,便是他清楚,外面那些宗門的叫囂,不會影響到宗門的根基。
玄清宗的實力就在這裡,除非有長清郡之外的勢力出手,若不然,單單是長清郡內的這些宗門,根本傷不到宗門。
為什麼只是指責叫囂?
萬一將玄清宗給逼急了,將好不容易才塵封的李道一給喚醒了可怎麼辦?
林安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提升音量說道:「觀歲前輩您的意思是,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退讓?」
許然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不,做錯了事情,就該認罰,雖然我們本身並沒有犯錯,不過如今這種事情,該退讓,還是得退讓一些的,我們高調太多次了,也是時候該低調低調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適當的低調退讓可以,但不需要畏懼,需要明白,我們一直握著劍,只是不願落下而已。」
林安聞言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也明白了許然的意思。
此前李道一利用抵禦海外群島的機會,強勢將長清郡各宗整合在一塊,成立了長清道盟,已經在東域修行界大出風頭。
這也就是因為現在處於隱道紀這種特殊時期,若不然,哪怕長清郡內部不反對,周邊臨近的幾個郡,也不會讓長清道盟成立。
而如今,又經歷了易平事件,冒出的動靜更大,牽連整個世界。
不管那些頂尖勢力會不會怪罪於玄清宗,這個時候,還是儘量低調一點,消除自身的存在感。
明悟了這些之後,林安頓時感覺豁然開朗,對著許然微微拱了拱手,說了一句,「感謝前輩指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許然擺了擺手,輕笑著說了一句,「你明白了就好。」
林安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突然臉色一動,又開口問道:「咱們長清郡這邊倒好處理,只是如今長清郡之外,一些宗門對咱們意見也挺大的,前輩您認為,咱們要怎麼消磨這些影響?」
許然聞言微微皺著眉頭沉思起來。
易平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哪怕他早已經脫離了宗門,可如今外面依舊有許多人在討論著玄清宗。
並且按照當前的勢頭,這種討論還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想要消除影響,除非這個時候,再發生一件能夠吸引住所有人眼光的大事,才能將大家的注意力轉移過去。
「嗯?」想到這裡,許然突然臉色一動,突然想到了秦御風。
隨即,他拿出一枚傳訊玉符,用靈力包裹著送到林安手中。
面對林安疑惑的目光,他主動開口解釋道:「你以玄清宗宗主的名義,給這個傳訊玉符的主人發送一條訊息,就說隱山長老塵封前曾留下信息,說在遇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時,可以請您幫忙。」
「現在你想求助他,希望他再來一次像當初的五大少年妖聖那樣的事情。」
聽見這話,林安微微一怔,在腦海中回憶起關於五大少年妖聖的事情,頓時明白了許然的想法,是想通過外部的事情,轉移人族修行界這邊的注意力,從而降低玄清宗的存在感。
「觀歲前輩,這個傳訊玉符的主人是————」他好奇地問了一句。
許然擺擺手,說道:「不需要問,照老夫說的做就行了。」
林安見狀,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隨即手掐指訣,按照許然說的內容,傳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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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之內,秦御風手中拿著一枚玉簡,身前是一個樣式古樸的棋盤,內里似乎包羅萬象。
他身上的服飾有些怪異,上面布滿了各種符文。
他本身境界特殊,只能通過各種秘術,才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而不影響天地。
原本正在推演的他,臉色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拿出傳訊玉符。
當他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以他的智慧,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位玄清宗宗主的目的。
他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看來許道友的後輩,還不賴啊,居然能夠想到通過外部勢力的方式來消除易平所帶來的影響。
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許道友居然會將自己的傳訊玉符留給宗門的後輩,並讓他們若遇到萬不得已的情況,可以找自己幫忙。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這就和「臨終託孤」差不多。
看來,在許道友心裡,自己是一個值得託付信賴的好友啊。
收到這條傳訊,讓他的心情十分不錯。
就如同他當初對許然說的那般,他一直都十分的孤獨,想要一個真正的朋友。
他一直覺得,倘若一個人,一生中,連一個可以交心的好友都沒有的話,那這個人的一生無疑是失敗的。
尤其在擁有了如今這樣的實力和權勢地位,體會到了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之後,這種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不過,他也是個驕傲的人,並非是什麼人,都可以成為他的朋友的。
能成為他朋友的人,本身也得十分不凡才行。
在他達到如今這特殊的境界之後,就發現了,曾經在長清郡各宗大比上,和自己相處的十分愉快的那位許道友,他無法看清。
當然了,現在的他雖然知道世間許多的隱秘,也能看清許多人許多事,但也沒有自傲的可以看清所有人,他十分清楚,這世間還是有著許多自己無法看清的人的。
但是,那些人,他不認識。
而許道友,他認識,並且曾經在各宗大比上相處的那一個多月里,兩人十分愉快,對方神農的身份,也證明了他的不凡。
這樣的許道友,很適合做自己的朋友。
只是以前哪怕他再熱情,許道友似乎都對他保持著一些拒絕,他倒也理解,因為他認識的許道友就是這樣謹慎惜命的一個人,若不然以對方的成就,早就名揚天下了。
不過理解歸理解,總歸還是有些遺憾的。
尤其是,自己邀請對方在塵封前聚一聚的邀請被拒絕之後,這種遺憾就更深了。
不過,現在這種遺憾,瞬間消失了。
他放下手中的玉簡,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說了一句,「既然是許道友塵封前的囑託,那必然得全力以赴才行。」
話音落下,他隨即掐動指訣,對著傳訊玉符回了一句,「此事我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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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看到傳訊玉符上閃爍的靈光,趕忙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後對一旁的許然說道:「觀歲前輩,那位傳訊玉符的主人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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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嗯了一聲,「他答應了是麼?」
林安點了點頭,接著有些遲疑地問道:「不過他沒有說具體會怎麼做,那咱們接下來————」
許然微微笑道:「什麼都不用做,等就好了。」
既然秦御風已經答應了,那麼必然是不會讓人失望的。
事實也確實是如同他所想的那般,僅僅第二天,妖族便突然發布了一個公告,說進入隱道紀之後,修行界每況愈下,人才斷層,除了某些極個別特殊情況之外,各族都已經沒有再出現過什麼亮眼的天驕了。
若是繼續這麼下去,等未來道隱結束時,或許許多傳承都會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我妖族和人族雖然已經切斷了盟友關係,但昔日共同戰鬥的友誼還在。
如今天地環境特殊,為了避免此前提到的情況發生,準備邀請人族當代年輕弟子和我們妖族的當代年輕弟子開啟榮譽之戰。
希望能通過事關兩族榮譽的戰鬥,激勵出一些天驕。
公告的最後,又提了一句,當然了,若是人族的道友怕了的話,擔心像當初敗給我們五位少年妖聖時那樣再次慘敗的話,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不得不說,秦御風做事確實靠譜,公告上沒有提易平,而是用某些極個別情況。
並且他也懂人心,原本對於妖族的邀請,人族這邊並不是很上心的。
可是在看到公告最後一句話時,整個人族修行界,頓時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