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標準（5000字）【求月票~】
許然也並非是什麼矯情之人，對於要不要藉助月師姐悟道的猶豫，僅僅在他腦海中停留了片刻便散去了。
他和月師姐都是堅定的求道者，當初月師姐重修時，在他的洞府，倆人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
後來他去妖族救下江鈴兒時，也是月師姐悉心照顧他。
身為求道之人，不需要拘泥於這些小節。
既然月師姐說了，「若是這方天地無法助你悟道，便由我來助你」這樣的話，那麼，到了該突破的時候，他自然也會毫不猶豫地突破。
這本就是兩個求道者之間的約定，沒有什麼好含蓄的。
他猶豫的只是，月師姐太好看了。
修行之人，在突破境界的那一刻，心境是最虛浮的，容易露出破綻。
所以，在突破之前，他還得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心境，免得到時候犯錯。
正好他現在正在藉助四季輪迴構建完整的生死輪迴之道，在沉澱境界的同時，可以順便利用這段時間，將心境提升上去。
此前，為了領悟冬之意，他時常在宗門裡到處轉悠，品悟弟子們的生活。
如今，到沉澱境界的時候，他反而是走動的少了，更多是在自己的洞府之內閉關靜下，基本上大半年乃至數年才會出去一次。
時間，也就在他閉關靜修中，悄然流逝，十年一晃而過。
當他再次走出洞府時，那個讓整個修行界都群情激憤的人族與妖族的榮譽之戰已經結束了，此時宗門之內的弟子，基本都在討論這場大戰的消息。
這一場榮譽之戰，戰場設立在人族北域與妖族交界處。
因為考慮到兩族之間對年輕人的年紀定義不同，所以這一次的比試並不設置年紀要求，而是單純的以境界劃分為練氣期，築基期，紫府期三個賽場。
每個境界雙方各派五百人，有團體戰，個人戰，通過擂台、探險、歷練等各種比試來確定勝負。
這一次的比試，玄清宗並沒有弟子參加，甚至於整個長清道盟，也只有兩人參加了比試。
一個是曾經位列長清四秀之一的李慕，參加了紫府期的比試，還有天劍宗一個名為鷹長空的弟子參加了築基期的比試。
曾經的長清四秀有四個人，只不過其餘三人都是來自元嬰勢力的，在當初他們被易平揭穿了炒作作秀之後，三人背後的宗門，便安排他們塵封了。
自此，長清四秀便只剩下了李慕這個小家族的族長。
並且隨著其餘三人塵封，長清道盟境內關於四秀的討論，也一下子平息了下去，曾經風頭無限的組合，變得無人問津，就像沒有存在過一般。
只不過，隨著這一次李慕參加了榮譽大戰，四秀的名頭又再次被人提及。
明明參加比試的只有李慕一人，在長清道盟之內討論時，大家提到的都是四秀，就好像是四秀參加的比試，而非她一個人一般。
更為關鍵的是，比試結果出爐後，李慕的表現一般，整個長清道盟境內又多出了許多惋惜的聲音。
諸如要是另外三個人在就好了，他們出身於大宗門，其底蘊不是李慕可以比擬的，表現肯定比她好。
而且四個人一起配合，在團體比試中，也能有不錯的表現，實在是可惜了啊。
當許然聽到這些討論時，不由得搖了搖頭，對於李慕的遭遇有些嘆息。
明明從頭到尾，參加比試的人是她，但風頭卻被三個塵封之人搶去了，成就了他們和背後宗門的名聲。
偏偏，李慕還只能忍著受著，不敢站出來反駁，這就是小家族的悲哀。
也不知道看到如今的遭遇，她會不會有些後悔當初拒絕了各大宗門的邀請。
不過這個問題剛剛湧現出來，許然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回憶起她當初在自己面前，堅定的說出，「我是家族的希望，不能辜負家人的期待」的那張面孔。
隨即他搖了搖頭，心道，想必她是不會後悔的。
這一次的比試對李慕而言，其實也是一個機緣，她所追求的，便是成就金丹境，讓她的家族晉升為金丹勢力，實現五千年來一代又一代人的期望。
只不過，如今的她已經五百多歲了，修為卻依舊停留在紫府期，若是按照正常的發展，她大概率是在紫府期這個境界走到生命盡頭的。
而因為參加了這一次的比試，她獲得了一些貢獻點，給自己兌換了一枚能夠延壽三百年的丹藥，讓她有更多的時間衝擊金丹期。
以她的天賦，再獲得三百年的壽元，還真有一絲成功的機率。
這也算是她的幸運了。
這一次的比試結果，有些出乎預料，人族在練氣期的比試中，大獲全勝，築基期雖然輸了，卻也沒有落下太多，紫府期的比試，卻是慘敗。
這樣的結果，是許多人沒有想到的。
在大家的認知中，妖族在低境界時，憑藉體質和與生俱來的特殊天賦，對人族有著碾壓性的優勢。
這是血脈傳承的天然優勢，就如同人族一些道體靈體在低境界時，修煉速度都會遠超同齡人一般，反而是隨著境界的提高，這些優勢會逐漸縮小，直至徹底達到同一水平線，甚至更高境界時血脈優勢變成桎梏，被普通人所超越。
因此，按照人族這邊原本的預估，這一次的比試，練氣期和築基期，妖族會占據絕對優勢，真正比試勝負的希望，是在紫府期。
卻不想，最終的結果卻反過來了，這讓許多人都驚訝不已。
不過驚訝歸驚訝，隨著結果出爐，人族兩負一勝，被妖族壓過一頭，本應該是沮喪的，然而因為勝的是練氣期，為了提升大家的士氣，各大宗門立即高調地宣布：「我們雖然輸了比試，卻贏得了未來。」
「待這一代的練氣期弟子成長起來，我們終將壓過妖族一頭。」
人族這邊原本還因為比試結果而沉浸在失落和不甘中，聽到這些話之後，頓時士氣大振。
許多人瞬間想通了，對啊，練氣期的弟子，才是未來，至於築基期和紫府期，放在如今這天地道隱的時代，其實已經算中堅力量了，尤其是慘敗的紫府期，在這個時代，已經屬於強者一列了。
如今我們人族在鍊氣期的比試中大獲全勝，這不就意味著，未來的一代，必然能夠超越妖族麼？
想到這裡，大家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對於這樣子的觀點，許然只能說各大宗門是懂得宣傳的。
他仔細地看了一下參賽名單信息，發現人族這邊被派去參加練氣期比試的人，其年紀基本上都是四十到八十之間的，只有極少數是在四十歲以下的。
也就是說，參加比試的練氣期弟子，大多數都是已經喪失了突破築基期的潛力的人。
若真是天才，四十歲之前，頂多五十歲之前，就應該突破築基期了，又怎麼可能還會停留在這個境界。
然後一群已經失去未來的人，卻被硬生生地宣傳成贏得了未來，為了提升士氣，也是用心良苦了。
反倒是妖族在鍊氣期的表現，許然覺得這可能和秦御風有關。
他記得當初和李道一他們比試的那五大少年妖聖，其實就是秦御風的試驗品，是為了讓妖族跳出血脈的桎梏，走上全新的修行之路的嘗試。
這一次比試的結果顯示，妖族在低境界時對人族的優勢不再，似乎恰好印證了這一點。
許然臉上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秦御風在做什麼，妖族又會在他的手中，變成怎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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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各大宗門的宣傳，如今修行界這邊，許多人都在議論，要在百年後再和妖族比試一次。
那個時候，參加這一次練氣期比試的人，差不多都已經成長起來了，而且他們也堅信，未來出生的人族後輩，必然能夠穩壓妖族一頭。
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百年後，人族在練氣期，築基期，紫府期三場戰鬥中，全面勝過妖族。
這樣的聲音討論的十分熱烈，使得各大宗門的決策者也有點騎虎難下了，這畢竟是關乎種族榮譽的事情，要是退縮了，豈不是要承認人族不如妖族？
這種事情，誰敢輕易點頭。
對於這樣的結果，許然倒也並不意外，在秦御風頭一次提出比試，熱情被點燃時，他就預想到了，兩族之間的榮譽之戰，大概率會變成定期的比試，除非哪天大家的熱情徹底熄滅。
不過就算下一次的比試被定下來了，玄清宗這邊，大概率也是沒有弟子會參加比試的O
對此，許然也不由得在心裡嘆息一聲，或許就像他之前對無涯道君所說的那樣，玄清宗的氣運真的已經被消耗殆盡了。
如今宗門的人才凋零的情況，顯得愈發嚴峻了。
從李道一塵封開始算，到現在快五百年的時間裡，宗門新晉升的紫府期僅有百人不到，至於結丹期，除了林安這位金丹之外，也僅有兩名飛仙流的普通結丹期。
隨著一些人老去，現如今，宗門之內除了許然和林安這兩位金丹，僅剩下五名結丹期，且都是飛仙流的。
宗門如今有九脈主峰，這個人數，連一峰一結丹都湊不齊。
天地變化對修行之人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當然了，也不僅僅是玄清宗這樣，如今整個修行界的情況也都好不到哪兒去，宗門現在的情況，倒也能夠在修行界保持現在的地位。
只是若是這個情況還不能得以改善的話，未來或許真的要面臨一些挑戰了。
如今宗門這樣子的情況，想必身為宗主的林安應該是最難受的，許然想著既然自己已經閉關出來了，就去看望一下對方。
當他來到太玄峰時，卻沒有見到林安，他找到一名弟子詢問過後，才得知對方是在青玄峰。
他見到林安時，只見對方正端坐在一棵樹蔭下，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直直的盯著一處，眼神時不時的閃爍一下，交雜著各種情緒。
他順著林安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一棟建築，那正是青璃建立的醫館。
瞧見這一幕，許然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在一旁默默地看了片刻，而後緩緩朝著林安走去。
察覺到他的到來之後，林安微微偏過腦袋，輕聲開口說了一句，「觀歲前輩，你說我身為青璃師父的徒弟，卻從未像她那樣，去凡間給人義診過，我這算不算是大逆不道的孽徒呢？」
許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疑惑地問道：「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林安搖了搖頭，「其實並不突然，按照我原本的預想，就是等自己快老的時候，就像青璃師父那樣，去凡間游醫一段時間，然後等生命快要走到盡頭時，再回到安葬師父的那座小山頭，陪著她，一直到老去。」
「我是從那裡出生的，再從那裡結束自己的人生，這是我設想中，最完美的結局。」
他說著，面色複雜地嘆息一聲，「我現在其實也挺老了，只是現在宗門的情況，似乎是沒有辦法去義診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回到家鄉。」
聽到林安說自己老了，許然面色微微一頓，想起當初年邁的青璃找到自己的畫面，一轉眼也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了。
自己帶回來的那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已經成為了支撐宗門安定的頂樑柱。
「就沒有想過塵封麼？」許然面色複雜的問了一句，這樣一個能夠在這個時代成就金丹的人，若是在這個時代老去，屬實是太可惜了。
林安搖了搖頭，面色平靜的回道：「前輩你應該知道的，我對修行的追求，就是想享受自己舒坦的日子，大道盛世與我而言，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他見許然還準備再說什麼，便擺擺手，先一步說道：「而且我不塵封，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考量。」
「哦，為什麼？說來聽聽。」許然有些好奇的問道。
林安解釋道：「宗門雖然留下了一部分塵封石，可這部分塵封石對於隱道紀這漫長的歲月來說，其實並不多。」
他說著停頓了片刻，看向許然，臉上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語氣坦然的開口道：「此前宗門因為易平師兄的事情，局勢並不太好，我作為宗主，能夠穩定這個局勢，前輩你覺得，我這樣是否算一個合格的宗主？」
許然點了點頭，語氣肯定的回道：「自然是算的。」
能夠在如此複雜的局面中讓宗門平穩度過，沒有遭受多大波瀾，毫無疑問，林安這個宗主是優秀的。
林安聞言點了點頭，「所以我想給後來者定一個標準，試想一下，連我這樣一個對宗門有些貢獻的宗主，在最後時刻都沒有塵封，那麼往後的宗主，若是想要塵封，必然會猶豫，想想自己是否夠資格，若是他們做的太差了，就算他本人不願意放棄，宗門上下也會反對他。」
「若是不定一個標準，就會給後來者一個印象，認為只要成為了宗主，就可以塵封到未來大道盛世。」
「倘若這種想法盛行起來，等未來某個時間，宗門的塵封石都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可能有些人就會為了塵封名額，爭奪宗主之位。」
「一個宗門若是陷入了內鬥，離走向毀滅也就不遠了，為了杜絕這樣的情況發生，必然是要制定一個標準的。」
他說著看向許然，再次阻止了他開口，繼續說道：「我知道觀歲前輩你想說什麼，認為僅僅只是避免這種情況的話，似乎沒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宗門有著門規，似乎也很難發生那樣的情況。」
「可是在我看來，這卻是很有必要的，因為我們誰也無法預料，在隱道紀這樣的時代里，許多年後的宗門是怎樣的。」
「既然是考慮宗門的未來，就要考慮那個時代的人心，一些事情，單單靠制定一條門規是不夠的，還需要有人以身作則，形成一種門風，如此上行下效，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那種情況。」
他說著輕輕一笑，臉上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其實此前的玄微前輩應該也是出於這種考慮，正好，我和他一樣，都是對大道盛世沒有什麼追求的人，來帶這個頭，最好不過了。」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看向曾經的家鄉方向，「相比較於大道盛世，我還是更願意，回到家鄉那裡，陪著師父度過最後的時光。」
看著如此姿態的林安，許然收回了之前的評價，僅僅用優秀這個詞來評價他這個宗主，肯定是不夠的。
或許他不像李道一那樣，名動天下，有著波瀾壯闊的一生，他的一生都沒有流傳出太多的事跡和名聲，可是他卻能守得宗門的安定，靜悄悄的，潤物細無聲。
許然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以如今宗門的情況，你或許沒有辦法回到自己的家鄉了。」
他這麼說，是想繼續勸說對方塵封的，誰知，他剛說完，林安臉上便露出一個笑容，接著轉著腦袋，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確認無涯道君不在之後，才低聲開口道：「不不不，觀歲前輩，其實咱們宗門，是有出色的人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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