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不同(4700字)
前些天在見到雲渺渺和她弟弟妹妹在一起時,許然就稍微了解了一下一家人的信息。
雲渺渺的弟弟叫雲啟,妹妹叫雲舒,兩人僅差一歲,都是一百六十多的年紀,築基初期的修為。
能夠達到築基期,天賦資質應當是不錯的,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雲啟和雲舒入門時天賦測試結果都十分差,兩人都是丙下悟性,丁上根骨。
這樣子的資質,在玄清宗只能加入雜役院。
一家人中天賦最好的反而是雲渺渺,雙丙上的資質,在這個時代,也算不錯了。
在修行界,各宗雜役院裡走出過許多知名的頂尖強者,但若是按照雜役院龐大的弟子數量來算,雜役弟子成才的機率是萬里挑一乃至十萬里挑一。
如今玄清宗的雜役院,每數萬雜役弟子中,能夠走到築基期的,可能就寥寥十幾人,乃至更少。
雲渺渺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在得知弟弟妹妹入了雜役院之後,就苦心經營,後來讓兩人成為了靈溪峰一名煉丹師的道童。
待兩人修為符合標準之後,就直接轉正成為了外門弟子。
他們築基比較晚,都是八九十歲的年紀,才完成築基的。
這個過程中,雲渺渺出了多少力氣,許然就不得而知了。
雲渺渺本身也不是什麼天才,六十多歲築基之後,才成為外門執事的。
說實話,就連許然都有些好奇,她一個本身並不怎麼出色的人,又在宗門毫無根基的情況下,是怎麼幫助雲啟和雲舒兩個天賦資質更差的人,也達到築基期的。
在修行界,想要拉扯著親人一起前行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初青玄老師堂堂元嬰期的修為,都為了青璃築基的事情勞心傷神的,最後只能讓她無奈走上飛仙流之路。
這固然是因為青璃本身無法明心照己,無法找到自身的路的原因,可也說明了帶著親人修行的不易。
連許多強者天驕都無法做到的事情,雲渺渺這個由一個小吃貨蛻變起來的女孩,卻偏執倔強的選擇了走下去。
並且目前來看,還做的不錯。
許然也十分好奇她是怎麼做到的,因此,這一次說是幫助她指點她弟弟妹妹,實際上是他在虛心的向她請教學習。
他現在的修為雖然已經達到元嬰期了,可他卻從未忘記,自己的道,就是從平凡普通的芸芸眾生中,還有自己身邊一些稀疏平常的點點滴滴中,感悟而來的。
修為更高了,並非讓他就此瞧不起修為比自己低的人,而是讓他以更高的高度,去體會感受平凡的世界。
若是有需要了,也可以走下去,親身體會學習,道的玄妙,從來都不是以修為高低而來的,普通人身上,也可以蘊含著大道的玄妙。
就如同雲渺渺,她身上有值得自己學習的點,那就走到她身邊去學習好了。
不過雲渺渺雖然做的很多,但據許然所了解,他們姐弟三人的關係實際卻並不怎麼融洽。
具體什麼原因,許然也沒有亂猜,等明天見到了他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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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雲渺渺便帶著雲啟和雲舒來到了許然這裡。
許然抬眼望去,雲啟是一個方臉濃眉的老者,灰白的長髮,梳理的十分整齊,一身深藍布衣簡潔樸素。
雲舒也是一個年過花甲的女性,一身淺青長裙,乾淨利落,幾縷白髮用竹簪盤起,溫和的目光,讓人易親近。
哪怕並非是頭一次看到他們姐弟三人站在一起,可許然心裡還是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如今依舊年輕模樣的雲渺渺,反而像是雲啟和雲舒的女兒一般。
雲渺渺向許然介紹了一下自家弟弟妹妹,又向道過謝之後,便準備轉身離去。
許然見狀,開口叫住了她。
雲渺渺聞言臉色有些緊張的問道:「前輩還有什麼事嗎?」
許然擺了擺手,說道:「難道你就不需要老夫指點了?」
雲渺渺聞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伸手指著自己,「我?」
「可是,不是說好了是指點小啟和小舒的麼,我怎麼還好意思————」
聽到這個稱呼,許然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已經白了頭的兩人,面對他的目光,他們的臉色似乎也有些不太自然,不過卻很快地掩飾下來了。
不過他倒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家人間的稱呼,從來無關年齡。
她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許然揮手打斷道:「老夫昨天跟你說過,要關心一下自己的修行。」
他說著對著她招了招手,指著一旁的蒲團,一錘定音道:「好了,過來一起坐下吧。」
雲渺渺聞言,趕忙對著他躬身一禮,道了一聲謝之後,這才落座。
許然看著坐成一排的姐弟三人,目光微微閃爍。
他以前在傳功堂時,教導的都是剛加入宗門的弟子,像如今這樣,從頂著花甲之齡的容貌才開始教導的,也還是頭一次。
因為五德長明草的關係,如今修行界十個人中有五個都是修行的五行之道,至於長清郡這邊,比例則還要更高一些,達到了七成以上。
雲渺渺姐弟三人也不例外,都是修行的五行之道。
五德長明草本就是許然根據姜年的理論培育出來的,他對於修行之道的理解自然也是極深的。
他的打算是先給三人整體的講解一遍五行之道的玄妙,之後再根據他們的修行狀態,針對性的指點他們。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的講道效果,似乎有些太好了。
講道三日,雲啟和雲舒居然直接悟道,現場突破到了築基中期。
驚訝片刻之後,他大致也明白過來了,這兩人本就達到了築基中期的門檻,之所以沒法突破,欠缺的就是對道的領悟。
看到弟弟妹妹修為突破,雲渺渺驚喜地跳了起來,對著許然連連行禮,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地開口道。
「前輩您實在是太神了,僅僅只是————」
她目光崇拜的連連說了一大段的讚美之言,聽得許然都有些不忍心打斷她。
雲啟和雲舒在突破之後,也是鄭重的對著許然行禮道謝,然後自光複雜的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他們的反應許然也看在眼中,但他卻裝作沒有看到。
隨後他讓他們先回去鞏固一下修為,十天後再過來。
往後幾個月的時間裡,許然時常會指點雲渺渺姐弟三人修行。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期間,他們姐弟三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並沒有外界傳言說的那樣。
這天,指點了他們修行上的問題之後,許然又指導他們實戰。
他先讓他們三人在自己面前各自對戰一番。
戰鬥開始之後,他從雲啟的劍法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待戰鬥結束之後,他看向雲啟問道:「你這劍法————你很喜歡長青劍聖麼?」
張震天雖然有著劍聖的稱號,實際卻並沒有專修的劍法,他的強大更多依託的是戰鬥天賦,怎麼能夠擊殺敵人,就怎麼來。
因此這也就導致他並沒有留下專門的劍法傳承,雲啟戰鬥時模仿的痕跡很重,他能夠想到的答案,應該是對方從宗門留下來的一些張震天的戰鬥影像中,刻意模仿的。
他話語剛落下,一旁的雲渺渺便搶先一步回道:「沒錯沒錯,小啟他最喜歡長青劍聖前輩了,他在宗門的記載中,了解到長青劍聖的事跡之後,就成天模仿他,年輕時還經常說要成為長青劍聖那樣的絕代劍聖————」
這些年雲渺渺的性子變了許多,但她那張嘴,卻依舊和以前一樣,說到興起時,就一股腦地往外掏。
連雲啟小時候提著劍背對著她,模仿張震天那句,「忘記葉山,我的劍比他鋒利」事情,都說了出來。
面對許然笑盈盈的目光,雲啟臉色略微僵硬了片刻,不過很快便放鬆了下來,坦然地點頭回道:「沒錯,長青劍聖一直是我所嚮往之人。」
提到曾經的師弟,許然也來了興致,有些好奇的哦了一聲,問道:「他哪一點吸引你?」
「方方面面。」雲啟迅速回答,接著說道:「長青劍聖自小便立志成為一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並且堅定不移的朝著那個目標前進。」
「他為人謙和孝順,尊敬師長————」
「更重要的是他強大,哪怕經歷了失敗,又能重新振作起來,變得更強————」
雲啟平日裡是個比較沉默寡言的人,但說起張震天時,他的表現卻和雲渺渺不一樣,變得滔滔不絕。
許然聽著他的講述,臉色漸漸變得奇怪起來。
無他,雲啟口中描述的,張震天的形象實在是太過完美了,完美得讓他感覺有些陌生。
這還是自家那個熊孩子師弟麼?他印象中,哪怕張震天後來成為宗門太上長老之後,依舊沒有完全拋棄小時候的本性,面對一些調皮搗蛋的事情時,總會露出躍躍欲試的目光。
就像當初自己讓他磨鍊沈無塵時,他玩的可盡興了。
雲啟說完之後,也察覺到了許然的表情,他微微錯愕,接著疑惑地問道:「前輩,我說的有什麼問題麼?」
許然微微搖了搖頭,「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你口中的長青劍聖和我記憶中的有些區別。」
雲啟微微一愣,隨即又有些激動的問道:「前輩您見過長青劍聖麼?」
許然摸了摸下巴,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時間之後,說道:「小時候有幸見過。」
雲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羨慕之色,接著說道:「可是,我方才說的那些,都是宗門史書《長青劍聖傳》記載的————」
「嗯?」許然驚疑一聲,宗門是有記錄一些人和事,可他印象中,並沒有專門記錄張震天《長青劍聖傳》這部史書。
他好奇的問了一句,「那部史書你在哪看到的?」
雲啟直接拿出了一本藍皮書遞了上來,嘴裡解釋了一句,「史書可以直接烙印,我便收藏了一部,隨身攜帶著。」
許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感慨了一句,這是真的鐵桿啊。
隨即他好奇地用神識快速掃了一眼那本《長青劍聖傳》,面色不由得變得更加古怪了正如雲啟說的那樣,這上面描述了一個完美的絕世劍聖的形象,什麼品德高尚,幫助同門,尊敬師長之類的就不提了。
唯一的缺憾敗給秦御風的事情,更是被描述了一個讓人熱血沸騰的勵志故事。
直到最後,他看到了裡面的一行字:天海峰編著。
看到這裡,他微微張了張嘴,內心無語至極。
好傢夥,張震天居然還悄悄地讓人編著了這麼一部史書來美化自己,這是生怕自己是小時候的黑料被人爆了出來麼?
這確實是熊孩子才能想得出來的事情,他甚至能在腦海中想像的出,張震天那傢伙在讓人編著這部史書時,臉上那得意忘形的表情。
果然,他就說,不論變得多強,那傢伙依舊對調皮搗蛋這種事情保持著執著。
許然自光微微轉動,隨即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雲啟說道:「老夫不僅見過長青劍聖,還和他的師兄是好友,老夫這裡有他師兄給的留影石,上面記錄了一些他的事跡,你想不想看看?」
話語剛落,雲啟便迫不及待地回道:「還請前輩讓我看看。」
許然笑呵呵的拿出幾枚留影石遞了過去,隨後又拿出幾枚對著一旁的雲渺渺和雲舒說道:「你們也來看看吧。」
他交給三人的留影石中,都是張震天的黑歷史,有一些還是流雲前輩親自交給他的、
記錄著自家孫子黑歷史的影像。
其中有他和宗門裡的一些二代弟子囂張跋扈的場景,擂台上敗給自己的全過程,圍觀同伴大罵他時的反應,還有成為天海峰太上長老後喝酒的畫面等等。
當然,也有他高光的時刻。
大半天之後,雲啟放下手中的留影石,面色呆滯。
許然讓他冷靜了一會兒,接著笑盈盈的問道:「感覺如何?」
聽到他的問題,雲啟回過神來,沉默片刻之後,面色恭敬的回道:「上面的影像記錄了一個史書上沒有記載的長青劍聖,了解了這些之後,我對他更加敬仰了。」
「哦?」許然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問了句,「為何?」
雲啟微微拱了拱手,回道:「不論他的過去如何,最終他都成為了令人敬仰的長青劍聖,守護著宗門的安寧,不是麼?」
許然聞言微微一怔,記憶被拉到傳功堂上,張震天第一次挑戰自己的時刻————
一副一副的畫面閃過,他仔細地回憶了對方的一生。
正如雲啟說的那樣,不論如何,自家那位師弟,最終還是成為了守護宗門的長青劍聖。
作為一直陪伴他成長的師兄,許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所付出的努力。
看到葉山沉寂後的失望,他決定自己站出來,邪魔戰場成名,敗給秦御風之後的沉寂,爺爺的離去————
他這一路,從未輕鬆過。
許然點了點頭,對著雲啟笑道:「你說的沒錯。」
隨後,話音一轉,接著說道:「不過,長青劍聖的戰鬥方式並不適合你。」
他看著面色微怔的雲啟,淡淡開口道:「你的內心太過猶豫,沒有他那種堅定不移的果決,不適合這條路。」
雲啟聞言臉色一白,僵硬地看著他,目光有些慌張閃躲,尤其是不敢看自家姐姐雲渺渺。
許然看著他的反應,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揮手示意他們先回去休息一下,過些天再來。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許然微微搖了搖頭,家人之間的相處,有時候也挺擰巴的,怪不得外面會有相處不融洽的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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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許然一如既往地在有空的時候,就會指點雲渺渺三人修行,而他自身的修行也沒有落下。
這天,他剛指點完雲渺渺他們,周守拙卻突然找上門,說出了一個令他意外的消息。
「老師,有一個來自妖族妖庭的人聯繫上了我,他說他姓秦。」
許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他說了什麼事?」
周守拙回道:「他就問了我兩個問題,一個是關於姬無夜的,一個是問我們宗門最近是不是有人去過海外群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