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葉山的饋贈與祝福
清晨,一直在自顧自的修行的葉樹,難得的來找到許然。
「許叔。」葉樹一板一眼的對著許然擡手行禮,招呼了一聲。
許然微微一笑,「今天怎麼難得來找我了,不去修行麼?」
葉樹是個沒有生活的人,他似乎永遠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只專注於他自己的修行。
許然對此也有些無奈,記得在葉樹很小的時候,小魔女葉輕雪對他的教導就是希望他能同時兼顧生活與修行,能多交一些朋友。
為此她還特地將他送往了傳功堂,若不然以她的修為,單單是教導葉樹的話,是綽綽有餘的。
之所以沒有這麼做,不就是為了讓他有個完整的人生麼?
結果葉樹倒好,活了這麼多年了,連個朋友熟人都沒有,甚至於除了僅有的那麼些人,宗門內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也唯有前陣子,趙無妄和柳雲歌在的時候,他活得像個正常人,會陪著兩位曾經母親的好友喝茶聊天。
不過大多數時候,也都是趙無妄和柳雲歌兩人再說,他只是在一旁沉悶的陪著。
趙無妄和柳雲歌成親那天,葉樹也在,並且那一天,是許然難得看到他臉上由衷的露出開心的笑容的時刻。 或許,他也明白,見證趙無妄和柳雲歌二人成親,是他的母親葉輕雪的心愿吧。
面對許然的詢問,葉樹一板一眼的回道:「今天不修行,來陪許叔。」
「嗯?」許然眼睛微張,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葉樹,心裡頭思緒萬千。
突然聽到葉樹這麼說,他突然覺著心頭一熱,有些被感動了,有種孩子終於長大的感覺。
他微微伸出手,當看到葉樹那滿頭白髮的模樣時,微微停頓了一下,不過很快他還是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說了句:「好好好,你能來,許叔很高興。」
隨即他招了招手,說道:「走走走,快進來,咱們叔侄倆,今天好好聊聊。」
葉樹輕輕點頭,回了句,「聽許叔的。」
來到庭院內的老樹下,兩人隔著石桌相視而坐,許然先是關心了一下葉樹的修行,而後話音一轉,說道:
「葉樹啊,你這年紀,是不是也應該找位道侶成親了?若是你們這一脈絕後了,許叔我不好向你母親交代啊。」
似乎每一位長輩,到了一定年紀之後,都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許然也不能免俗,兩人剛坐下來,這個念頭就一直充斥著他的腦海,然後自然而然的就說出來了。
又似乎每一位晚輩,在遇到長輩催婚時,都有著差不多的反應,已經滿頭白髮的葉樹,在聽到許然催婚之後,頓時怯怯的低下頭,小聲的回應了一句:
「我知道了許叔,侄兒會努力的。」 許然對於葉樹的態度很滿意,這孩子有時候雖然木了一點,但最少不叛逆,還是聽話的。
他頷首一笑,接著說道:「嗯,你知道就好,不是許叔想說你,而是你的年紀確實是到了……」
口子一打開,許然這長輩的勁就上來了,完全止不住嘴,就一個勁的開始講傳宗接代的重要性,而葉樹在一旁連連點頭,完全不敢反駁。
「當初你父親葉山……」
「當初你母親……」
許然直接開啟了回憶模式,念叨起了曾經葉山和小魔女葉輕雪的往事,正講的興起,一股寒意刺骨的劍意卻突然將整個院落所籠罩。
他神色一凝,目光看向葉樹的身後,不知何時,葉山之劍已經懸浮在那裡。
長劍輕鳴,像是拉滿弦的弓一般,正蓄勢待發。
察覺到這一幕,許然身子微僵,腦海中升起一個疑問,葉山的劍怎麼了這是?難不成是自己剛剛講到了葉山的什麼黑歷史,惹他生氣了?
然後他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自己方才好像也沒有講到葉山的黑歷史啊。
正想著,突然天地一陣轟鳴,緊接著無盡的紫氣遍布整片天空,而後,一道道異象翻騰,無盡仙光照耀世間,生活在這片天地間的人,都能夠感受到天地的興奮。
「盛世降臨了……」 許然看著這一幕,頓時明白了眼前異象的緣由。
就在這時,他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道巨大的虛影穿梭於無盡的異象之中。
「這是……」許然微微一怔,隨即明悟過來,那應當是仙尊們開始捕捉剛剛誕生的鴻蒙紫氣,剛才看到的虛影,應該就是某位仙尊在出手。
他眼中閃過一絲羨慕,鴻蒙紫氣啊,但是聽名字,就知道是大機緣,只是可惜,自己無緣此等機緣了。
不過,這樣的羨慕也僅僅一瞬而已,他如今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鴻蒙紫氣能起到的作用,頂多也只是讓他走的更快而已,並非是不可或缺的寶物。
更何況,他自己雖然無緣獲得,但惜月奪得了築基期第一,能夠獲得一道鴻蒙紫氣作為獎勵。
這對他而言,就和自己獲得了一樣開心。
自從惜月獲得築基期第一之後,他就打定主意了,以後有機會,得多在宗門裡走動走動,按照自家徒兒的勢頭,未來必定能夠成為這個時代最璀璨的天驕之一。
所以他得趁著這個機會,多結識幾個老友,等以後自家惜月徒兒鬧出什麼動靜時,他才能找人喝茶聊天,順便談談培養徒弟的心得體會什麼的。
此時天地間的仙光越來越強盛,在達到極點的剎那,懸浮在葉樹頭頂的葉山之劍,發出一聲輕鳴,直接破空而去。
而後,葉樹也對著許然微微拱手,說了一句,「許叔,且稍等侄兒片刻。」
說完,他的便追隨著劍光而去。 許然看著這一幕微微一怔,隨即一拍腦門,頓時反應過來了,怪不得葉樹今天會突然來找自己,還道是他突然之間長大成熟了,會想著陪陪自己這個叔叔了,敢情是因為葉山的囑託。
他盯著葉山之劍離去的方向,看著架勢,該不會是去跟仙尊們搶奪鴻蒙紫氣去了吧?
不過,在看到葉山之劍破空而去之後,他也堅信了此前的猜測,那就是之前秘境之內看到的葉山所留下的劍氣念頭,果然不僅那一道。
什麼一證永證,什麼未來的時空長河,聽著好像很有道理,仔細想想,卻又漏洞百出,一聽就知道是葉山瞎扯的,為得就是混淆視聽,讓自己不要打探他的秘密。
這倒也像是葉山會做的事情,那傢伙除了劍之外,其餘時候,性格都挺惡劣的。
也幸好他當時就沒有相信。
不過,同樣的,他也沒有再好奇,既然葉山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自己打探他的消息,那就尊重他的意願吧,沒有必要強求,反正他不會害自己,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所以在看到葉山之劍破空而去之後,許然也沒有再好奇糾結,而是默默地坐在原地等待。
一切,等葉樹和葉山之劍歸來,就有答案了。
不過也就在他等待期間,突然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心頭,正當他好奇為何會有這種感覺時,他微微擡頭,便看到了身前漂浮著一道奇特的紫氣。
在看到那道紫氣的瞬間,他頓時明悟,那就是跟隨天地復甦伴生的鴻蒙紫氣。
並且他頓時明悟,這是來自天地的嘉獎,而嘉獎的原因則是因為他創造出了治療天地病變之法和飛仙流之路。 許然看著眼前的那道鴻蒙紫氣,也知道了收取之法,他拿出一枚玉盒,結出幾個神秘而又古老的道印,將其收起。
他神色略微複雜,方才還在為仙尊們可以獲得鴻蒙紫氣,結果現在直接天降紫氣,就這樣輕易得到了。
不過讓他有些疑惑的是,為什麼創造飛仙流之法會獲得天地的嘉獎呢?
在剛看到天降紫氣時,他最先想到的或許是因為自己是神農的緣故,卻沒有想到是治療天地病變之法和飛仙流之路,反而是神農的身份,卻並沒有獲得天地嘉獎。
他思來想去,覺得或許是因為神農只是來自於眾生的認可,而飛仙流之道,或許是為天地補上了一條全新的道。
當然了,這個也只是他個人的猜測,至於具體原因,他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在他剛剛將鴻蒙紫氣收好時,葉樹也帶著葉山之劍回到了這裡。
「許叔,給。」葉樹將兩枚玉盒遞到他身前,他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鴻蒙紫氣。
他看著眼前的兩道鴻蒙紫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是給您和惜月姐的。」葉樹解釋了一句。
許然沉默了片刻,問道:「為什麼要給我?」
葉樹回道:「他說是因為欺騙你們的補償。」 許然看了葉樹一眼,他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葉山,他沉吟片刻,問道:「他是以什麼形式,和你溝通的?」
葉樹微微搖頭,回道:「他沒有和我溝通,只是通過這柄長劍,將那些念頭傳達給我。」
許然微微頷首,葉山倒是很有良心,還為惜月準備了,不過這也證明他並不知道她獲得築基第一,已經擁有了鴻蒙紫氣的事情。
這就說明,他並非是什麼都知道,反而像是處於特殊的狀態中,不能表明他還活著。
隨即他看向葉樹問道:「你有麼?」
葉樹聞言點了點頭,回道:「有的。」
許然聞言這才將身前的玉盒收了起來,鴻蒙紫氣固然珍貴,但每個人只能使用一道,多出的就不在有任何效果。
而就在他將鴻蒙紫氣收起來的瞬間,葉樹手中的葉山之劍,突然發出一聲輕吟,緊接著便化作點點灰塵,直接消散了。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一道聲音,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許師弟,努力證道吧。」
許然微微一驚,隨即臉色一白,慌忙的看向葉樹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葉山之劍化為灰燼消失的剎那,他心裡頭突然升起一種感覺,好像從這一刻開始,葉山就徹底消失了。
他也說不清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許多年前葉山揮出那讓天下震驚的一劍消失後,他沒有過這種感覺。 前陣子,他和月青語在秘境之內,看到葉山念頭虛影時,也沒有那種感覺。
但是此時此刻,卻偏偏突然產生了這種感覺,並且十分的強烈,仿佛天地間所有關於葉山的痕跡,就此消失了一般。
葉樹聞言搖了搖頭,而後臉色一白,直接一隻腳跪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受傷了?」許然臉色一緊,趕忙上前攙扶住他,運起靈力查看他的狀況,隨即,他瞪大眼睛,眼中露出震驚之色,趕忙問道:
「你的身體,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此刻的葉樹情況十分糟糕,就像是被剝離了一半本源一般,只剩下另外一半還活著。
葉樹輕輕搖了搖頭,面色平靜說道:「他留在我體內的東西,消失了。」
「留在你體內的東西?」許然疑惑一聲。
葉樹沉默片刻,微微擡起頭,看向許然問道:「許叔,您知道我是怎麼誕生的麼?」
許然聞言微微一愣,接著回道:「記得葉山師兄說過,他是從凡間大地找到的你,至於具體是在哪裡找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說完,他面色一動,看向葉樹說道:「對了,葉山師兄找到你時,你應該已經記事了,你對自己的來歷,還有印象麼?」
葉樹輕輕點頭,「知道。」 他略微沉默,緩緩開口,語氣平靜,「我是他以他自身和母親的一滴精血而創造出來的。」
「什麼?」許然聞言驚呼一聲,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葉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略微平復一下心情,說道:「你所說的創造,難道是……」
葉樹輕輕點頭,回道:「正是許叔你想的那樣,是造物之力,他偷偷取了母親的一滴精血,再和他自身的精血結合,這才將我創造出來。」
「而如今,他那一半存在,已經徹底消失了,現在我身體之內,只流著母親的血液。」
許然聽完,胸口劇烈起伏,神色震撼的盯著葉樹。
居然是這樣,造物之力,直接創造生命,葉山……
他面色複雜的念叨著葉山的名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所以說,從始至終,葉樹就是葉山和葉輕雪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