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塵青之約
有一句話說，哪有母親認不出自己孩子的？
小魔女葉輕雪雖然沒有經歷過十月懷胎，但是或許在見到葉樹的那一眼，她就已經知道，眼前的孩子是和她血脈相連的親生兒子。
不過這樣一來，許然就有些搞不懂葉山了。
這是幾個意思啊？
嘴上說著不要，卻有用各自的精血創造出葉樹。
許然搖了搖頭，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葉樹是基於兩人的精血所創造出來的，如今葉山的痕跡隨著方才葉山之劍的消失跟著一起消失之後，他留在他體內的精血本源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這也是葉樹說他如今體內只流血母親的血的含義，倒不是說他不再是葉山的孩子了，血脈還是那個血脈，他依舊是他的孩子，只是部分特性，就此消失，只剩下普通的血緣關係了。
許然沉默片刻，看向葉樹問道：「是為了截取這些鴻蒙紫氣麼？」
他感覺有些不值，鴻蒙紫氣雖然珍貴，可在他看來卻比不上葉山之劍，他是用過葉山之劍的人，對此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葉樹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截取鴻蒙紫氣沒那麼難，我體內的精血，是他主動點燃的。」 「至於他想做什麼，侄兒就不清楚了……」
「嗯？」許然聞言驚咦一聲，不過他沒有多問，葉山那傢伙一直神神秘秘的，他想做什麼估計葉樹也不太清楚。
他能夠感受到葉樹似乎並不願多提及葉山的事。
葉樹一直都這樣，似乎對葉山這位創造他的人有些意見，反而十分愛惜葉輕雪這個母親。
正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因此哪怕許然哪怕心中還有些疑惑，也沒有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反而是對著葉樹關切道：
「這對你的影響大麼？」
葉樹聞言搖了搖頭，說道：「這是好事，如此一來，侄兒就可以完全專注的走自己的路了。」
許然微微頷首，好吧，他對葉山的怨念果然挺深的。
葉樹說完，擡起雙手對著許然微微一禮，說道：「侄兒回去煉化鴻蒙紫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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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樹離開不久，月青語也來到了許然這裡，並且也拿著一枚玉盒，裡面裝著的同樣是鴻蒙紫氣。
許然看到，頓時震驚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師姐。
他感覺自家師姐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葉山能夠截取鴻蒙紫氣他可以理解，可是月師姐又是怎麼做到的？
這倒不是他貶低月青語的意思，而是她的修為境界就在這裡，或許未來她能夠達到乃至超越葉山的境界，但那是未來。
現在呢？
自己一個道尊境的存在甚至都無法感受到鴻蒙紫氣從哪兒誕生的，她一個化神境修為的，卻能在眾多仙尊們的眼皮底下截取出來。
未免有些太不講道理了。
「師弟既然已經有了，那我這道就自己用了。」
當月青語得知許然手中已經有了三道鴻蒙紫氣之後，輕笑著說了一句。
許然聞言微微錯愕，隨即有些震驚的看向月青語說道：
「師姐你只收取了這一道鴻蒙紫氣麼？」 月青語輕輕點頭，說道：「以我如今的能力，只能勉強收取這一道。」
許然呆呆的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他原本以為她拿過來，會是像葉山那樣，一次性收取了好幾道的。
結果沒有想到，她只收取了一道，並且就這一道，她居然第一時間拿來給自己……
月青語感受著許然那熱烈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揮了揮手，語氣少了平日裡的平靜，略微顯得侷促：
「師弟不必多想，你僅憑一句口頭之約，就守山三萬年，你能如此，我自然不能只讓你付出。」
「不過，我卻沒有料到師弟會得到天地嘉獎，倒是我慢一步了。」
許然看著月青語的反應，不由的問了一句，「師姐為何要解釋？」
他好像也沒有問什麼吧，只是因為她的舉動，有些感動而已。
月青語略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沉吟片刻，說道：
「既然師弟已經有了鴻蒙紫氣，就趕緊煉化吧。」
許然聞言點了點頭，隨即他面色一動，將手中的一枚玉盒遞了過去，說道：
「師姐，這是天地嘉獎給我的，我們換一下吧，你用我的，我想用你努力收取的那一道。」 月青語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接過他手中的玉盒，又將她拿來的那枚玉盒遞了過去，語氣輕輕地應了聲：「好。」
兩人交換了鴻蒙紫氣之後，月青語便緩步離開了。
許然看著手中的三道鴻蒙紫氣，陷入了沉思，鴻蒙紫氣每個人只能使用一道，惜月那邊已經有一道了，顯然用不上。
不過他想了想，既然那是葉山留給惜月的，還是讓她自己處理吧，自己就不逾越了。
當收到他的傳訊之後，寧惜月笑著說了一句，「我用不上，師父你看著處理吧。」
她那語氣，就好像是這讓天下修行之人無比珍視的鴻蒙紫氣，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一般。
許然無奈的笑了笑，說起來，眼下的情況確實是有些令人感慨，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如此珍貴的鴻蒙紫氣，到了自己這裡，卻被推來推去的。
隨即他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三道鴻蒙紫氣，自己使用一道，還剩下兩道，惜月不用，那自己的徒弟還有三個，江小灰，沈無塵，葉清月。
但是江小灰離開時，連傳訊玉符都丟棄了，完全不知道它在哪兒。
許然面色悵然，只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鈴兒這笨蛋的狗，也是笨蛋啊。
既然沒有辦法聯繫上江小灰，那剩下的兩道鴻蒙紫氣他也沒有再多考慮，直接送給沈無塵和葉清月就好了。
或許，從宗門的局勢考量，這兩道鴻蒙紫氣給張震天和李道一，乃至是老宗主太華真君要更好一些的。 畢竟如今沈無塵和葉清月已經脫離了修行界，就算成長起來了，也幫不上宗門的忙。
不過許然沒有考慮那麼多，人有親疏，作為師父，他更希望能給徒弟撐起一片天。
不論是曾經的小惜月，還是後來的沈無塵，以及江鈴兒，始終是他內心的遺憾。
他希望，自己這個師父，顯得更加有用一些，而不是讓曾經的事情再次發生。
未來不需要沈無塵他們做什麼，他們只需要負責幸福就好了。
帶著這樣的心情，許然快速來到凡間大地，看了一眼城中的萬家燈火，一片欣欣向榮的和諧畫面，駐足一陣之後，他將兩枚裝有鴻蒙紫氣的玉盒，封入一座自己的神農雕像之內。
而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凡間大地的夜空和燈火，這才緩緩離去。
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後，沈無塵和葉清月的身影也出現在雕像前。
「這是……師父留給我們的？」葉清月看著沈無塵手中的兩枚玉盒，驚呼一聲，而後看向許然離去的方向，臉色微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頭看向一旁表情同樣複雜的沈無塵問道:
「這是什麼？」
沈無塵沉默片刻，語氣僵硬的吐出四個字：「鴻蒙紫氣。」
「什麼？這就是鴻蒙紫氣？」葉清月再次驚呼一聲，他們雖然離開了修行界，但對一些轟動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師父他怎麼會有這麼珍貴的東西呢？」葉清月神色震撼的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讓整個修行界都為之瘋狂的鴻蒙紫氣，就這麼輕飄飄的來到自己的眼前了。
沈無塵神色默然的搖了搖頭。
「師父……」葉清月眼眶微紅，此時內心五味乏陳，她和沈無塵都已經離開了修行界，至今沒有聯繫過師父，甚至還刻意迴避他，卻不曾想，他有了好東西，卻還想著他們這兩個徒弟。
甚至明知無法見面，卻還以這樣的形式交給他們。
這讓她內心十分的自責和難受。
回到洞天福地之後，她的心情依舊沒有平復，呆呆的盯著眼前的玉盒，過了許久之後，她看向沈無塵問道：「為什麼不願見師父呢？」
這個問題她問過幾次，但從未獲得答案，之後她也就沒有再問了，但是現在，她必須要知道這個答案。
沈無塵感受著她堅定的目光，熟悉她性格的他知道，若是今天不回答這個問題的話，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罷休的。
想到這裡，他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語氣悵然的回道：「因為沒有勇氣。」
「嗯？」葉清月輕哼一聲，不解的看著他。
沈無塵躊躇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語氣複雜的說道： 「當時我已經知道了江鈴兒師姐的打算，我卻沒有開口阻止勸說，甚至……內心有些慶幸，想著有人能夠阻止眼前的危難……」
當時，絕望天主最後時刻引爆了天地之怨，讓終焉之煞充斥天地間，他剛剛承受了凡間大地的力量擊敗了絕望天主，眼看凡間大地也要跟著遭遇劫難，他內心無比著急，一心想要守護身後的凡間大地，卻又無能為力。
就在這個時候，江鈴兒站出來了。
當得知悲劇可以避免，凡間大地不需要遭遇劫難時，他居然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
師父以為自己不願見他是因為神農之徒這個身份太過沉重了，卻不知，自己是覺得不配做他的徒弟。
「這……」葉清月聽完沈無塵的講述，頓時沉默了。
她能夠感受到自家男人內心的掙扎，那是一種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的心情，時間越久，這樣的心情反而越沉重。
她沉默片刻，而後上前抱住他，接著伸出雙手撫著他的臉頰，眯著眼睛笑道：
「沒關係，現在我也成為師父的不孝徒了，你並非是唯一，我們都對不起師父……」
「有機會，我們一起去找師父，讓他訓斥我們一頓吧。」
「做錯了事，就該挨罵，總是逃避是不對的，就算要逃，也要等挨罵了再說。」
沈無塵沉默許久，輕輕點頭，回了一聲，「好。」 葉清月聞言，也露出了笑容，接著說道：
「那咱們現在開始將這鴻蒙紫氣煉化了吧，免得辜負了師父的心意。」
沈無塵盯著眼前的玉盒沉默了片刻，隨即拿出一枚傳訊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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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張震天火急火燎的來到沈無塵的洞天福地。
「沈師弟，這麼著急的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他的提問並沒有得到回覆，迎接他的，是沈無塵冷冰冰的目光。
張震天感受著這道目光，有些不適應的抖了抖身子，問道：「額，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沈無塵依舊沒有回覆，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直到他快受不了時，才冷哼一聲，語氣淡漠的開口：
「你，敗了，連前百都沒能進去。」 張震天聞言臉色一僵，頓時明悟過來，他說的是榮譽之戰一事，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回了一聲：「是。」
話音剛落，沈無塵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沒有絲毫情緒，「為何會敗？」
「這……」張震天微微一愣，隨即攤開雙手回道：
「還能有什麼，實力不如別人，敗了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他看著沈無塵的臉色，遲疑片刻，接著補充道：「這次的榮譽之戰，是來自全天下的對手，每一位都是橫壓一方的天之驕子，我以前雖然號稱同境無敵，可卻從未和各族靈界仙界的人交過手。」
他微微握緊拳頭，長嘆一聲，「以前是我太過自傲了，直到現在，才發現天下之大……」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一聲冷哼打斷道：
「你，太令人失望了。」
他聞言微微擡起頭，便見到沈無塵神色失望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不僅戰鬥敗了，就連內心也敗了，當真是狼狽之極，我曾經居然以你這樣的人，作為目標。」
「這……」張震天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出來，他反應迅速的擡手，這才發現手中多出了一枚玉盒，他看著手中的玉盒，微微一愣，神色疑惑的看向沈無塵問道： 「沈師弟，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