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袋子裡，一條金魚正翻著白眼，一臉生無可戀。
「……」
觀音揉了揉太陽穴。
嘆了口氣。
「金蟬子。」
「你又把我的魚缸砸了？」
「菩薩，這話就不對了。」
唐三葬吐出一口煙。
「貧僧這是幫你……『遛魚』。」
「這魚太調皮了。」
「跑到下界搞傳銷，還吃人。」
「貧僧替你管教了一下。」
「行了。」
觀音一揮手。
一個金色的籃子——【量子回收籃】出現在唐三葬面前。
「把它裝進來。」
「這魚確實是實驗室跑出去的殘次品。」
「原本是用來測試『水下生態系統』的AI。」
「結果代碼變異了。」
「把它交給我，我會格式化的。」
「格式化？」
唐三葬並沒有馬上把魚放進去。
「菩薩。」
「那些被它吃掉的孩子。」
「能『恢復數據』嗎？」
沉默。
觀音看著唐三葬。
良久。
她緩緩開口。
「肉體消亡，不可逆轉。」
「但他們的意識數據，被這孽畜存在了雲端。」
「我可以把他們……導入到新的載體裡。」
「比如……蓮花化身。」
「那樣最好。」
唐三葬點了點頭。
把塑膠袋扔進了籃子裡。
「謝了。」
通訊切斷。
……
通天河畔。
冰層融化。
那艘巨大的母艦被沙悟淨拆解，變成了無數的原材料。
那些被「吃掉」的孩子的父母，原本還在哭天搶地。
但當他們看到天空中降下的無數朵發光的蓮花。
蓮花中，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重新凝聚。
雖然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半能量化的「靈體」。
但至少……
他們還活著。
「這……」
陳澄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
「這才是……真正的飛升啊！」
「飛升個屁。」
豬剛鬣在旁邊吐槽。
「這叫系統重裝。」
「以後少信那些歪門邪道。」
「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
玄武號再次升空。
離開了這個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村莊。
「下一站是哪？」
唐三葬坐在指揮椅上，心情似乎不錯。
「師父。」
沙悟淨看著星圖，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前方高能預警。」
「怎麼了？」
「前面……」
「是一座……山。」
「山有什麼好怕的？」孫悟空問。
「這山……有點大。」
沙悟淨把圖像投射到屏幕上。
那不是一座山。
那是一個……巨大的、環狀的、由無數個破碎的星球殘骸組成的……
【金兜山·引力陷阱區】
而在那片廢墟的中心。
坐著一個巨大的、銀色的……
機甲。
它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圈子。
那個圈子周圍，光線都在扭曲。
所有的物質、能量、甚至信號。
只要靠近那個圈子。
都會被無情地……吸進去。
【金兜大王·太上老君高級安保官】
【武器：金剛琢（大統一力場發生器）】
【備註：此區域……禁魔。】
「禁魔？」
唐三葬看了一眼手中的加特林。
又看了一眼孫悟空的金箍棒。
「也就是說。」
「法術不管用了？」
「是的。」
沙悟淨點頭。
「連納米裝甲的能源系統都會被壓制。」
「只能靠……純物理輸出。」
「純物理？」
唐三葬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站起身。
脫掉了身上的袈裟。
露出了裡面那件緊身的黑色戰術背心。
以及那一身如同花崗岩般隆起的肌肉。
「太好了。」
唐三葬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咔的脆響。
「貧僧這雙拳頭。」
「已經很久……」
「沒有打人臉了。」
「悟空，八戒，悟淨。」
「在！」
「卸下所有能量武器。」
「抄傢伙。」
「咱們去跟這位『青牛精』……」
「玩玩肉搏！」
玄武號的引擎發出了一聲類似於垂死野獸的哀鳴。
原本平穩的藍色離子尾焰，在進入金兜山引力圈的瞬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了燭火。儀錶盤上的讀數瘋狂跳動，隨後歸零。所有的全息屏幕同時熄滅，只剩下應急燈那慘澹的紅光，在幽暗的艦橋內閃爍。
「警告。外部能量場強度：零。」
「警告。反重力系統離線。」
「警告。我們要……摔了。」
沙悟淨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儘管他的手指已經在物理鍵盤上敲出了殘影，試圖重啟哪怕一個姿態調整噴口。
「抓穩！！」
孫悟空大吼一聲，尾巴猛地捲住艙頂的扶手。
轟隆——————！！！！
這不是降落。
這是一次標準的、毫無緩衝的自由落體。
數萬噸重的玄武號像一塊巨大的廢鐵，狠狠地砸進了金兜山那由無數飛船殘骸構成的地表。金屬撕裂的尖嘯聲刺破了耳膜，巨大的衝擊力讓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里的老鼠。
塵埃落定。
死一般的寂靜。
「咳咳咳……」
豬剛鬣推開壓在身上的幾塊裝甲板，費力地爬了起來。此時的他，已經失去了動力外骨骼的輔助，那一身沉重的合金裝備變成了巨大的累贅。
「哎喲……俺老豬的腰……」
豬剛鬣喘著粗氣，每動一下，關節處就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這什麼鬼地方？連電池都罷工了？俺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背著一座山在走路！」
「這就是『禁魔』。」
沙悟淨推了推已經失去數據流顯示的眼鏡，從廢墟里撿起自己的降妖寶杖。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電磁黑洞』。任何高能反應都會被瞬間中和。在這個領域裡，只有最原始的化學能和機械能還能運作。」
「也就是說……」
黑暗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叮」聲。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點燃了雪茄。
唐三葬推開艙門，走了出來。
他已經脫掉了那身象徵性的錦襴袈裟，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失去了納米肌肉的輔助，他原本就誇張的肌肉線條顯得更加生硬、更加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也就是說。」
唐三葬深深吸了一口煙，火光照亮了他那雙在墨鏡後閃爍著野性的眼睛。
「這裡是牛頓的絕對領域。」
「在這裡，沒有花哨的雷射，沒有自動瞄準。」
「只有質量、速度、和拳頭。」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脆響。
「走。」
「去會會那位……『物理學課代表』。」
……
金兜山並不是一座山。
它是一座巨大的、環形的太空垃圾場。
這裡堆積著數千年來，所有誤入此地的飛船、衛星、甚至小型行星的殘骸。它們被某種詭異的引力場強行壓縮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充滿了金屬斷層和尖銳廢鐵的迷宮。
風很大。
風中夾雜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師父，有點不對勁。」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最前面。他的火眼金睛雖然失去了熱成像功能，但那雙經過千錘百鍊的眼睛依然敏銳。
「這裡太安靜了。」
「按理說，這麼大的地盤，總該有幾個小妖巡邏。」
「也許他們在等我們。」
唐三葬吐掉菸蒂，用腳尖碾滅。
「看前面。」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開闊地。
那裡原本應該是一艘恆星級戰艦的甲板，現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廣場。
廣場中央，堆起了一座由各種武器組成的小山。
雷射槍、等離子炮、光劍、動力錘……無數在外界價值連城的武器，像垃圾一樣被隨意丟棄在這裡，堆成了一個王座的底座。
而在那座「武器王座」之上。
坐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他身高接近四米，並未穿著任何動力裝甲，而是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了那如同青色岩石般堅硬的皮膚。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精密計算過的液壓活塞，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的頭上，頂著一對巨大的、彎曲的牛角。那不是裝飾，那是兩把天然的彎刀。
他的手裡，把玩著一個白色的、亮晶晶的圈子。
【獨角兕大王·青牛】
【太上老君特勤局·首席安保官】
【格鬥流派：古法摔跤/絕對力量】
「來了？」
青牛的聲音低沉而渾厚，像是重型卡車碾過碎石路面。
他沒有抬頭，依然專注地擦拭著手中的那個圈子。
「比我想像的要慢。」
「看來，沒了那些高科技玩具，你們連走路都不會了？」
「少廢話！」
豬剛鬣雖然累得夠嗆，但嘴上從不饒人。
「你這頭死牛，把俺們的飛船弄下來，是不是想碰瓷？！」
「俺告訴你，俺們雖然沒買保險，但俺師父的拳頭可是不認人的！」
「拳頭？」
青牛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類似於武痴見到對手時的興奮。
「很好。」
「我在這裡守了五百年。」
「遇到的人，要麼是靠著一身極品裝備耀武揚威的廢物，要麼是離了法術就尿褲子的軟蛋。」
「希望你們……」
青牛緩緩站起身。
咚。
他腳下的金屬甲板發出了一聲呻吟。
「希望能讓我出點汗。」
「悟空。」
唐三葬解開了手腕上的戰術手錶，扔給沙悟淨。
「你去。」
「試試他的成色。」
「記住，別打死了。」
「還得問路呢。」
「好嘞！」
孫悟空嘿嘿一笑。
雖然沒了納米裝甲的增幅，但他可是靈明石猴，天生的銅頭鐵臂。
「大個子！」
孫悟空腳下一蹬，身體像一顆炮彈般射出。
「吃俺老孫一棒！！」
嗚————！
金箍棒撕裂空氣，帶著萬鈞之力，當頭砸下。
這一棒，純粹的力量，沒有絲毫花哨。
足以將一輛主戰坦克砸成鐵餅。
然而。
青牛沒有躲。
甚至沒有拔出插在身邊的兵器。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張開。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時間仿佛凝固了。
孫悟空那根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竟然被青牛單手……接住了。
穩穩噹噹。
紋絲不動。
「什麼？！」
孫悟空瞳孔驟縮。
他這一棒下去的動能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這頭牛，竟然憑肉體力量硬接？！
「力道不錯。」
青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但發力技巧太粗糙。」
「太依賴慣性。」
「真正的力量，應該源自……」
青牛的手腕猛地一抖。
「這裡。」
轟！！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金箍棒傳導回來。
孫悟空只覺得虎口劇痛，整個人竟然被這股力量直接甩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