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秋不打！
廣魏郡，隴縣。
後世張家川回族自治縣，離街亭約五十七里。
這座城池在東漢中平五年前屬於涼州刺史部治所，後於曹丕時期廢棄。
但城牆還在，吳懿經過半年的修葺，已經重新修建了起來。
此刻城內行營當中，諸葛亮正在看一封書信。
自從司馬懿的主力部隊進入山山，諸葛亮就帶著主力部隊北上至隴縣。
現在街亭、略陽、隴縣、清水等沿線漢軍加起來有七萬人，光街亭的陳式就有三萬，各座城內的糧草足備，將士們全都固守在城池當中。
諸葛亮則在隴縣坐鎮指揮，他手頭上有兩萬人馬，一旦魏軍強行進攻街亭，包圍城池，他就會立即帶兵北上馳援。
「司馬懿倒是迫不及待，剛到街亭才幾天，就急著給我寫信邀戰了。」
廳堂內，諸葛亮坐在主位上。
下方吳懿、費禕、宗預、袁綝、趙雲、王平、姜維等人就坐。
桌案上是司馬懿寫給諸葛亮的一封書信。
諸葛亮看過之後，傳閱給了諸將，隨後環顧四周，笑道：「這信中說，我夜襲上邽，是僥倖得勝；說我據守隴右，是畏敵如虎；說若敢與他堂堂正正一戰，他便讓我知道何為兵法。字裡行間，無非是想激我出戰。諸位說說，我該如何應敵？」
吳懿看完信，冷哼一聲：「司馬懿這是急了，他在隴山道里修了四個月的堡壘，麾下將領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他若不做出點樣子，如何服眾？」
趙雲將信放在案上，緩緩道：「依我看，他是想試探丞相—若丞相出戰，他便趁勢而進；若丞相不出，他便有藉口說服摩下諸將，繼續對峙下去。」
這也的確是老成持重的意見，畢竟魏軍自持在野外戰鬥強大，又有大量騎兵，不可能會怕與漢軍野戰，所以司馬懿無非是寫信觀望局勢。
諸葛亮如果選擇出戰的話，正好順應局勢，雙方在野外當面鑼對面鼓，堂堂正正地打一場，反正司馬懿大抵是希望看到這局面。
如果諸葛亮不出戰，就是一直守著城池，司馬懿也剛好可以用這個理由搪塞手底下的諸將。
畢竟歷史上曹魏諸將不滿司馬懿的原因是他面對諸葛亮的屢次挑釁選擇不應戰，大家都受不了他當縮頭烏龜才出言嘲諷。
這次是反過來了，變成司馬懿挑釁，諸葛亮不應戰，那諸將總不能怪他司馬懿了吧。
卻花了四個月的時間，足以見得他自己不太想戰，無非是手底下的將士們求戰罷了。」
王平皺眉道：「丞相，那咱們如何應對？若置之不理，豈不顯得我軍怯戰？」
諸葛亮微微一笑：「子均說得有理。不理不妥，但也不能順著他的意思。我欲回他一封信，既不答應出戰，也不示弱於人，諸位以為如何？」
費禕拱手道：「丞相思慮周全。只是這封信的措辭，還需細細斟酌。既要讓司馬懿知道我軍不是怯戰，也要讓天下人知道，丞相據守隴右，非是不能戰，而是不願徒損士卒。」
「嗯。」
諸葛亮隨即鋪開一張白紙，提起筆來。
帳中諸將安靜下來，只見得狼毫筆緩緩在紙上輕挪。
諸葛亮寫得極慢，偶爾停下來想一想，又繼續寫。他的字跡端正工整，一筆一划都透著沉穩。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才擱下筆，將信紙拿起，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諸位請看。」
他將信遞給吳懿。
吳懿接過，念道：「仲達足下：來書備悉，言辭切切。然亮觀足下之意，不過欲激亮出戰耳。夫兵者，兇器也；戰者，危事也。非萬不得已，聖人不敢輕言————」
他念到這裡，頓了頓，繼續念道：「亮自去歲出兵，克上邽，定隴右，取涼州，非不能戰也。今據隴山而守，非怯戰也，實有不可戰者緣由：今已九月，秋者，糧熟在野，天予之食也，又種宿麥在即。足下據關雍之沃，收三輔之糧；亮得隴涼之禾，亦足充軍實。
若兩軍相爭，必縱火燒糧，則百姓饑饉，上天所厭。故秋不打。」
吳懿念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丞相此言，句句在理，又句句讓司馬懿無法反駁。」
諸葛亮微微一笑，示意他繼續念。
「足下擁十萬之眾，據關中之險，若能耐心以待，何愁無戰機？若必欲速戰，則請自引兵來攻，亮當率疲弱之卒，據街亭以待。城高池深，糧草足備，足下若能破城，隴右拱手相讓；若不能破，則請退兵，勿使兩軍將士徒損于堅城之下。」
吳懿念完，將信放回案上，笑道：「丞相這封信，言甘而意厲。司馬懿看了，怕是要氣得不輕。」
趙雲捋了捋鬍鬚，道：「這信中說城高池深，糧草足備」，是告訴司馬懿，我軍早有準備，不是他能輕易拿下的。又說足下若能破城，隴右拱手相讓」，看似讓步，實則是將了他一軍—他若破不了城，便無話可說。」
諸葛亮點點頭：「子龍說得透徹。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我不是不敢打，是沒必要打。
他若真想打，便來攻城；他若不想打，便老老實實待著。至於什麼堂堂正正一戰—他十萬大軍壓境，我七萬兵馬據守，他攻我守，本就是堂堂正正，何來怯戰之說？」
帳中諸將紛紛點頭。
王平忽然道：「丞相，若司馬懿真的攻城呢？」
諸葛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會。」
「丞相何以見得？」
「司馬懿此人，用兵謹慎。他在陽平關外吃過我的虧，知道我不是好對付的。如今我據城而守，以逸待勞，他若強攻，便是以己之短，攻我之長。他不會做這種蠢事。」
他頓了頓，又道：「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攻城，街亭城高池深，陳式有三萬精兵，守上幾個月不成問題。到時候他攻城不下，糧草不繼，反倒是我軍的戰機。」
帳中諸將聽罷，再無異議。
諸葛亮將信折好，交給姜維：「派人送去司馬懿營中。記住，要光明正大地送，讓魏軍上下都知道，我諸葛亮回了信。」
姜維接過信，拱手道：「唯。」
待姜維離去，諸葛亮又對諸將道：「司馬懿那邊，暫時不必理會。諸位各歸本營，嚴加守備。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諸將齊聲應是，魚貫而出。
帳中很快便只剩下諸葛亮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面的天空。
夕陽西沉，將遠處的山巒染成一片暗金。秋風拂過，帶來陣陣涼意。
「司馬懿。」
他目光眺望遠方，心裡卻是在想自己歷史上這個最大的敵人。
歷史上自己苦苦要與對方決戰，對方始終龜縮不前。
如今。
兩級反轉，該你司馬懿來求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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