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那幾個人,記下了?」
大半日的時間過去,聽完了這些人各自的想法,李光霽將餘下的人都打發走,便幽幽看向陳宇靖。
「記下了,過兩日找個由頭,打發出京師就好。」
從前的書院的確是個能說話的地方。
無論誰,有怎樣的看法,都可以表明出來。
哪怕不贊同,陳宇靖也不會去做什麼。
可現在李光霽已經表明要站隊長公主了。
這個時候,還分不清形勢,還想獨善其身的,要麼就是背地裡早已經投靠了太子,要麼就是單純的蠢。
但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沒理由再將他們留在京師。
「打發?你準備將他們打發去哪?」
李光霽皺眉。
「南疆?亦或者,偏遠之地。」
陳宇靖嘗試報出了幾個選擇,但很顯然,這樣的答案並不足以讓他的老師滿意。
「南疆乃邊關之地,是我大楚對南蠻的最後一道防線,讓他們去添亂的?」
「至於偏遠之地,你覺得,將他們放到那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他們就會安生了?」
「土皇帝是怎麼誕生的,宇靖你莫非不懂?」
「罷了,你還是那樣,心慈手軟。」
李光霽眼神中難免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手握重權的陳宇靖,比起從前應該要有些長進才對。
「將他們的把柄,送去刑部一份,大理寺一份,許相一份。」
「實在沒有把柄的,便送去國子監掛閒職。」
「至於他們留下的學生,能用就用,不能用,便一併打發了。」
既然已經決定要站隊,那就該有站隊的覺悟。
黨爭之中,除了自己人,就只有敵人!
「學生受教。」
陳宇靖低下頭去。
「另外,找時間去長公主府上一趟,既然決定了支持她,那首要之事,是先確定,我們的友軍有哪些。」
「擇日不如撞日?」
陳宇靖提議。
「最好不要,你我都不確定林淵究竟是真死還是假死,萬一是真的死了,那現在去豈不是觸霉頭?」
「等幾日吧,反正太子想讓林鴻業醒來,即便有王氏的那小藥王,至少也還要幾日的時間。」
說到林淵,李光霽又是一聲嘆息。
如果林淵能留下來,有這麼個妖孽在身邊輔佐,長公主至少能平添兩成勝算。
可惜,他即便還活著,也不能留下。
林鴻業既然已經決定下殺手,那隻要他還在京師,身邊的危險就一定不會停下。
千日防賊必有所失,除非能日日與長公主貼身相處,否則以假死脫身,避開林鴻業的視線,的確就是最好的選擇。
「駙馬他,吉人自有天相,應該不會死。」
「或許吧,他這樣的人若真的死了,的確太過可惜。」
……
「小嬋,往後駙馬不在京師的這段時日,你就先代他照看好府邸。」
「清歡,茶樓的生意也暫時停一停,先確定駙馬的蹤跡。」
「你親自負責,莫要交給其他人。」
「雪雨,接下來本宮會想辦法給你撥一批錢銀,去找鐵匠打造鎧甲兵器。」
「御林軍兵馬數量上不能擴充,那就在戰力上做文章。」
長公主府,楚辭憂有條不紊的安排著接下來她們每個人的任務。
小嬋越聽,神色便越是失落。
清歡、雪雨,她們都很厲害,都有自己所擅長的領域。
唯有她,就像是個拖油瓶。
幫不到駙馬,也幫不到公主,只能做些無足輕重的小事。
「小嬋?」
楚辭憂注意到了她的神色。
「我知道的,公主,我會竭盡所能的做好眼前的事。」
「我不會拖後腿的。」
小嬋連忙道。
「……」
「你從來都沒有拖後腿,若是沒有你的經營,長公主府的庫房裡恐怕早已經搬空。」
「你只是不擅長戰鬥而已,在你擅長的領域,哪怕本宮也未必能比你做的好。」
楚辭憂輕聲安撫道。
她說的也是實話。
除了武道,小嬋在各個領域的天賦都不錯。
尤其是,做生意的頭腦上。
如果不是她總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從投資到收穫,然後補貼家用的話,以公主府本身的底蘊,估摸著早已經被父皇那老邁的身軀給拖垮了。
加上其他稀奇古怪的奇淫技巧。
她只是在當下短暫的局面中難有發揮的餘地,卻無論如何也稱不上拖後腿。
「駙馬也說過類似的話,小嬋會努力,不會辜負公主的信任,也不會辜負駙馬!」
「好,另外,你也不必太難過,駙馬會回來的。」
「可駙馬為什麼非得要離開呢?」
沉默片刻之後,小嬋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她不懂。
明明留在京師之內,尚且還能有她們能夠相互照應。
離開了京師,林淵身邊可就真的無依無靠了。
「是因為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本宮從一開始就看輕他了,他為的,從來都不僅僅是活下來。」
楚辭憂想了想道。
或許其他人會覺得,林淵留在京師很危險。
但這樣的猜測只基於自己與林淵的婚約是一場交易的前提下。
然而她自己知道,這早已經不只是一場交易了。
林淵在她心中,已然與小嬋她們一般,擁有了近乎家人的地位。
當真只為了活下去,那他完全能留在京師,留在長公主府。
她並不介意將其帶在身邊。
所謂的千日防賊必有所失,在她的眼中就宛如個笑話。
這天底下,還沒有賊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殺她的人。
但林淵想要實現他的野心,他將來的戰場就不能只放在京師之內。
他已經將京師的局面給打開了,六部招攬其三,加上虞山書院以及趙淮安的好感。
單論紙面實力,她已經有了與太子正面抗衡的資格,甚至隱隱還能占據上風。
欠缺的名分,也能用這封聖旨彌補。
所以林淵放心的將這攤子留給了她,相信她能做好。
而他,則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小嬋,本宮知道,你與林淵走的近,但正因如此,你才更不能讓他失望。」
「他對你,對我們,可都是寄予了極大的期望。」
聞言,清歡神色微動。
「駙馬,是想讓公主當皇帝嗎?」
「……或許,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