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主真要是坐上皇位之後,真的還能容下駙馬嗎?」
清歡又問。
情報一途做的多了,對很多問題,她都能一針見血的指出最尖銳的部分。
林淵當下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就是真正的妖孽。
他能將太子從只差一步登基稱帝的位置上拖拽下來,硬生生將沒有涉及過朝堂的楚辭憂捧到足以與其爭鋒的位置上。
那是否也意味著,將來他也能用同樣的手法,將楚辭憂也拖下來?
現在的絲絲猜忌,會被時間無限放大。
尤其是,當楚辭憂真正觸及到那個位置的時候。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歷史上,絕大部分才華絕世之人,面臨的都是這樣的下場。
「若是本宮容不下呢?」
楚辭憂靜靜的等著清歡的答案。
「清歡自然不會背叛公主。」
「不過駙馬對清歡也同樣有救命之恩,若真有那一日,我會竭盡所能,帶駙馬離開。」
清歡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她會輔佐公主,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駙馬赴死。
無論何時。
「放心,無論結果如何,本宮都不會辜負他。」
……
「日夜兼程,連馬都跑死了好幾匹,總算是快到了。」
「天色將晚,公子,我們是先在城外客棧歇息,還是直接入城?」
黃朝擦了擦滿臉的汗,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幽州城,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再趕下去,林淵能不能頂住不知道,他這沒有修為的文弱書生是真要頂不住了。
幾天幾夜都在趕路,馬都跑死了,人沒死也著實是很不容易。
「城外歇息吧,也不差這一夜。」
「那邊有個酒家,看上去開了有些年頭了,應該沒問題。」
明川隨意的掃了幾眼,便在不遠處看到了間客棧。
環境什麼的,不是問題。
畢竟他們仨都不是挑剔的人,只要不是黑店,那便都好說。
「酒家叫什麼名?」
林淵隨口問道。
「如鳶酒家。」
「這名字,倒也不像是尋常莊稼人能想出來的。」
「……」
林淵頓時停下了動作。
「這酒家有問題?」
明川也不傻,見狀也是明白了什麼。
「齊國探子的據點之一。」
「不出意外的話,現在去,應該還能趕上他們的晚飯。」
「啊?」
「那還等什麼,林施主,小僧去端了他們!」
明川瞬間激動。
齊國探子的據點?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肥肉,不吃遭天譴啊!
「這地方有二品真意強者坐鎮。」
「你當真想去找這個死?」
林淵沒好氣的道。
如果真的只是個尋常據點,他也不至於這麼大反應。
偏偏這個如鳶酒家,不簡單。
岳如鳶,齊國的密探頭頭,武道二品的修為配合破滅真意,足以幫她在同境界之內稱霸。
明川的潛力倒是也不差,可惜在天牢內荒廢了十年,真要動起手來,估摸著十招都很難撐到。
「有這等強者坐鎮,那豈不是意味著,其中有重要的密報?」
「富貴險中求啊林施主!」
「實在不行,我們入幽州城找援兵!」
「盧氏家主應該對齊國探子會感興趣吧?他可是幽州的土皇帝,面對自家地盤上的老鼠,定然願意出兵掃平才對。」
明川著急的都快上火了。
「前提是,真能見到盧俊愈,且幽州城內兵馬調動,不會驚動周遭的齊國探子。」
「你覺得,可能嗎?」
林淵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現在的幽州看似鐵板一塊,實際上都快被滲透成篩子了,連盧氏內部的不少分支都有了異心。
但凡兵馬有動作,定然會第一時間被察覺。
到時打草驚蛇,非但不會有任何收穫,反而會加快齊國的腳步。
「那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放任岳如鳶留在幽州境內,一旦齊國大軍攻打過來,裡應外合之下,幽州的情況只會更加艱難。
憑她的實力,在守軍未曾防備的情況下,甚至能夠單槍匹馬的從內部攻破城門!
這個女人,威脅也同樣很大。
「黃朝,你入城,去找盧家大小姐,將情況告知於她,她會有決斷。」
「強調幾件事。」
「第一,幽州城內被齊國探子徹底滲透。」
「第二,盧氏內部也有叛徒,包括嫡出的那幾脈也未必可信。」
「第三,岳如鳶實力強悍,除非盧俊愈親自出手,否則至少需要三位二品真意強者出手,才有機會留下她。」
「第四,沒有絕對把握,便不要有動作,徐徐圖之,我們還有一定的時間。」
「盧清寒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該怎麼做。」
思索片刻後,林淵囑咐道。
「那公子你呢?」
黃朝點點頭答應下來,卻忽然反應過來。
這件事本該由林淵親自去做才對。
現在交給了他,那林淵自己呢?
「明川雖然有些衝動,但有句話說的沒錯。」
「富貴險中求。」
「我與明川去借宿,不出意外的話,明日會入幽州與你會合。」
林淵笑著道。
他知道幽州不久後會發生的一切,但唯獨無法確定的,是具體時間。
而如果能夠在如鳶酒家中有所收穫,或許就能推斷出齊國動手的時間。
「富貴險中求,也在險中丟啊,公子,千金之子,如何能涉足這等兇險之地?」
「不如我替公子去,公子你入幽州,去找盧氏!」
黃朝連連搖頭。
哪有下屬會讓主公涉足險境,而自己卻高枕無憂的?
「你這狀態,在岳如鳶的面前根本藏不住事,怕是一個照面就得被她看出異常。」
「明川,你……」
「小僧與你一同去。」
「若是真出了什麼意外,小僧至少能拖她片刻時間。」
「報信這種事,有一個人去做就夠了。」
「並且,小僧坐禪多年,自信絕不會有人能從小僧臉上看出半分異常!」
林淵沉吟片刻後點點頭。
「也好,那你便隨我去借宿,黃朝,你獨自入城。」
「記得,我說的這些話只能告訴盧清寒,若見不到盧清寒,那千萬不要做多餘的事,誰也不要說,等我回來即可。」
「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