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清寒感覺自己心中很亂。
接連不斷的壞消息,幾乎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從黃朝入城,到秦副將帶來的消息,她已經看到了針對幽州,針對盧氏的絕殺。
一旦應對的不好,幽州盧氏從今往後就要淪為大楚的歷史塵埃。
偏偏這件事,她還不敢與旁人透露,包括她的父親盧俊愈。
「貴女,我等該如何是好?」
秦副將還在一旁等著。
他期待著,盧清寒能夠想出逆轉局面的謀略。
過往的很長一段時間裡,盧氏面對種種麻煩,盧清寒總能想到辦法去解決或避免。
面對黃朝帶他看到的景象,他自身已經無能為力,只能寄希望於,盧清寒。
「去做你該做的,尋到那位黃義士,保護也好,協助也罷。」
「秦副將,你回來報信是對的,但你不該將那位義士給丟下了。」
「若是找不到人,我拿你是問。」
話音未落,盧清寒便遙遙看見門房匆匆跑來。
「貴女,那位林公子來了,就在府上。」
「不過林公子身邊,還帶著個女子……」
跑近後,門房都沒來得及喘口氣便連忙道。
「帶著女子,然後呢?」
盧清寒抬手制止了秦副將的動作。
「那女子的相貌,有些像齊人。」
「然後林公子讓小的轉述,說,說他跟他兄長已經很乏了,希望貴女儘快回去給他們安排客房。」
「他跟他兄長?沒提那女子嗎?」
盧清寒蹙眉。
「沒有,不過那女子看上去也的確神采奕奕,沒有半分疲憊的樣子。」
「秦副將,去集結你手底下可信的將士,包圍我府邸。」
沒有絲毫猶豫,盧清寒迅速做出了反應。
她不確定自己猜的是對是錯,但她相信,那位林公子應該不會無的放矢,讓門房傳話只為單純的催促。
若話中有玄機,那沒有被提及的女子,或許就是問題所在。
再結合黃朝之前帶來的消息,他家公子去了如鳶酒家打探消息……
雖說將那齊國探子頭頭帶回來有些讓人難以置信,但終歸還是有可能的。
而只要能拿下岳如鳶,便有機會拷問出齊國的一應布置。
值得賭一把!
「另外,董老,你去找我父親,告訴他,我府上進了賊,需要讓他出手協助,擒拿賊人。」
「讓他只一人來,莫要驚動其他人。」
「遵命!」
門房稍稍躬身後便又跑向遠處。
秦副將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告了一禮後也走向城外。
值得信任的將士,那也就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五百來個老弟兄。
他有種預感,或許破局的關鍵,就在此番圍殺!
「小蘭,我們回府。」
「你來車內替我梳妝。」
盧清寒放下帘子輕聲道。
見貴客,有見貴客的章程。
哪怕知曉此番會面並不會平靜,但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是,小姐。」
馬車平緩的前行著,車內盧清寒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明知家中可能有懷揣惡意的二品武道真意強者,卻還要向虎山行。
她從未做過這般冒險的舉動。
按照她從前的風格,就該等秦副將與父親將那人拿下之後,再出面才是。
可若是這麼做了,也就等同於將家中那位林公子置於險境。
別人懷揣著救幽州的心意而來,那她也該拿出自己的誠意。
若要置身險境,那就大家一起!
隨著馬車停下,小蘭從車內推下輪椅,回身又將盧清寒輕輕抱起。
坐在輪椅上,看著面前這無比熟悉的府邸,盧清寒心中一點底氣都沒有。
但她只能去。
「推我進去。」
手握輪椅推手的小蘭手心也滿是冷汗。
她聽出了盧清寒聲音中的顫抖。
過往無論面對怎樣的局面,貴女可都從未露過這樣的怯。
「別發愣,別緊張,別露出破綻,就如往常一樣。」
感覺到身後小蘭的膽怯,盧清寒輕聲道。
小蘭連連點頭,深吸一口氣後,推著她走入府邸。
穿過前院,明明已經爛熟於心的走廊,此時在她眼中卻如同猛獸巢穴,不知何時便會竄出個吃人猛獸來。
短短的一段路,一主一仆卻感覺無比漫長。
直至推行至會客廳,其中端坐的男子見到兩人站起身來,盧清寒才回過神。
「盧貴女,你的動作再慢點,我可真要餓死在你府上了。」
「我倒是還好,這禿驢挑食的很,城外酒家沒齋飯,他愣是一口都沒吃,眼看著就不行了,能否趕緊讓下面的人給他做頓齋飯?」
「好。」
盧清寒抬頭,除卻眼中還有些恐懼之外,神色再無異樣。
「小蘭,吩咐下去,最高規格的宴席。」
「另外讓煥春樓的幾名花魁來我府上,就說我要招待貴客。」
「是。」
小蘭將盧清寒推至主位,便快步走向後院。
看著她顫顫巍巍的走遠,林淵不禁失笑。
「盧貴女,你這侍女的心態不太行啊,這破綻也太明顯了。」
「?」
盧清寒驟然抬頭。
入府之後,她沒有跟小蘭說哪怕半句安慰的話,為的是什麼?
二品武道真意強者,無論聽覺還是視覺都已經比常人強了不知多少倍。
在府上的每一句話,都可能被那二品強者聽在耳中。
這等兇險的時刻,林淵卻忽然說這麼一番話,什麼意思?
是自己猜錯了情況,還是說……
信錯了人?
「林公子,她說你是她的貴客耶。」
岳如鳶輕笑著走出屏風。
「呵,我好歹也能算是皇室血脈,雖然是前朝,卻也能算是貴不可言了吧?」
林淵嘴角也同樣掛著譏笑。
仿佛是在笑盧清寒的天真與自負,笑她過於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那身份都是過時的老掉牙了,誰會認?」
岳如鳶笑罵一聲,隨即緩緩走近盧清寒。
「說說吧,盧貴女,你盧氏城防圖在哪,說的痛快點,我也能讓你痛快。」
「……書房,右手邊第三個抽屜。」
「上了鎖,但你應該不需要鑰匙吧。」
盧清寒配合的讓岳如鳶都感到驚訝。
「就這麼輕易的說了?」
「不然呢?性命和清白,總得保一個吧。」
「就當是,看錯人的代價。」